可以说，两方人马算是狭路相逢了。刘涌带着五车人来堵门，赵卫国这边刚反应过来。
赵卫国压根没想到，刘涌能来得这么快。披着衣服、趿拉着鞋一出门，瞅见院子里黑压压站着四五十人，当时就有点懵：“谁呀？干啥来了？深更半夜的，吵到老子了！”
等看清领头的，他愣了：“哎？这不是四虎子吗？”
那时候四虎子也就三十六七岁，算是圈里的老大哥；刘涌他们一帮人二十五六岁，正是冲劲足的时候；赵卫国得四十出头，论年纪资历都长一截，没喊“四哥”，直接叫名字。
四虎子也没惯着，没叫他“果哥”，直接开口：“魏国，我来瞅瞅你。”
赵卫国顺着四虎子的肩膀往后一看，瞧见了刘涌，更懵了：“他咋也来了？你们认识？”
他又瞥见刘涌身后的吴敬明，乐了：“呀哈，这不是下午那小子吗？脑袋包得够快的啊，咋滴？想让我给你拆个线？”
吴敬明跟个加勒比海盗似的，一只眼被纱布包着，脑袋上也缠满绷带，手插在胳肢窝底下，吊儿郎当地瞪着他，一声不吭。
“我来不是干仗的。”四虎子开口，“听说你和刘涌有点过节，都是道上兄弟，咱这关系，别搁外头站着挨冻了，进屋唠唠？”
赵卫国这帮人，平时吹牛逼挺响，实则外强中干——逮着机会以多胜少欺负人还行，真见着四五十号人堵门，早怂了。他这边满打满算二十来个兄弟，还一半喝得站不稳，打肯定不占优，只能应着：“行，进屋说。”
一进屋，那场面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有人想看热闹，有人想护着自己人，呼啦超全往屋里挤，瞬间就满了。
“魏国，让你兄弟先出去。”四虎子皱眉，“有我在，你怕啥？刘涌，你这边也留核心的就行，其他人都外头等着。”
“四虎子说话，我必须给面。”赵卫国挥挥手，让大部分兄弟出去，只留了七八个核心；刘涌这边也留了七八个。加上四虎子和回配学，屋里拢共二十来人，都是能拍板的。
屋里还支着火锅，热气腾腾的。四虎子招呼：“都上炕坐，别拘束。”
众人上炕坐定，烟卷一叼，谁也没动筷子动酒杯——来这儿不是喝酒的，是解决事儿的。
四虎子点了根烟，抽了两口：“魏国，沈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混社会的就这么些人。咱俩认识好几年，我拿你当哥们；刘涌是我老兄弟，关系也铁。我听说你把他手下兄弟打了，他好像也揍了你家老二。你俩到底因为啥，跟我说说，我搁中间主持公道。”
赵卫国“哗啦”一下，把桌上的杯盘碗碟往前一推，瞪着四虎子：“咋的？刘涌是你哥们？你咋能跟这种货色称兄道弟？”
“话别这么说。”四虎子脸一沉，“我不管你俩认识多久，就说事儿。”
“说就说！”赵卫国转向刘涌，“要不是四虎子在这儿，我早把你打出去了！我听说你挺牛逼啊？收拾张汉才大哥的兄弟陶俊伟，把古麻子也撵跑了——你打谁跟我没关系，但你不能动我兄弟！”
他拍着桌子吼：“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我赵卫国在沈河、大东这一块，志征大哥给我面子！我都懒得提我大哥，怕丢他的人！”
“你兄弟是活该！”刘涌终于开口，“你弟弟设局坑我兄弟姜铁刚，输了钱就不认账，我兄弟要账还被你打了，腿都折了！没有这事儿，我能找你麻烦？”
“别他妈废话！”赵卫国骂道，“姜铁刚自己上的局，愿赌服输，输了就耍无赖不给钱，打他咋了？”
四虎子早在车上就听刘涌说过前因后果，让赵卫国说，就是想看看他脸厚不厚——没成想这小子真能颠倒黑白。他打断俩人：“魏国，你说个诉求吧，毕竟你兄弟也伤了。”
“我弟弟腿都快残了，这面子我给四虎子，拿点医药费得了！”赵卫国梗着脖子说，“要不我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