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中午十一点，湛城机场。
全球第一架正式注册使用的、蓝白相间喷涂的KUo-3001平稳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公务机停机坪停稳。
沈千帆走下舷梯时，王志标的车已经等在停机坪边。
“沈总，林总让我来接您。”王志标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
沈千帆点头，弯腰上车。车辆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高市方向开去。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南方田野在视野中依次铺开。
当天下午，沈千帆到了千帆东城。林晓雨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厚厚一沓，用文件夹装好，整整齐齐码在书桌上。
她走过来，抽出一份地图展开：“这是机场选址的详细地形图。净空条件评估是我找设计院做的，周边三公里内没有超过三十米的人工建筑，南侧高压线塔在跑道延长线以外一公里外才转弯交错。”
沈千帆站到桌前，低头看那张地图。跑道东西走向，西端靠近规划中的主干道，东端地势平缓，向南延伸出去是一大片开阔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油城军分区那边，约了什么时候？”
林晓雨说：“后天上午，五月七日。何主任帮约的，他说他陪你去。”
沈千帆说：“好。”
五月七日，上午。油城军分区大院。
门口哨兵核实了证件和来意后放行。沈千帆和何主任穿过大院，走进一栋灰色办公楼，上到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门牌上写着“油城军分区作训科”。
敲门进去，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肩章上是一杠三星。他示意两人坐下，语气不算客气但也不算冷：“何主任介绍的情况我看了。你们要在高市开发区建一个轻型飞机厂的配套机场？”
沈千帆说：“对。跑道六百到八百米，主要用途是飞机厂的出厂试飞和交付前测试。不对外运营，不涉及商业航班。”
对方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看了一会儿说：“净空条件评估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但我有个疑问，你们这个机场，将来会不会转成民用开放式通用机场？”
沈千帆说：“远期可能有这个考虑，但短期内不会。如果将来要转，到时候会重新报批。”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他把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一角：“材料我收下了，等军分区批复后我会帮你转交空军作最后的审批，所以现在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
沈千帆说：“好。我等。”
何主任在旁边补了一句：“李科长，这个项目是市里重点推动的，沈总在高市的投资也很大，能不能帮忙抓紧点？”
李科长看了何主任一眼：“何主任，我知道你急。但空域审批军方是有程序，步步来，急不了，估计最快也得一头半月吧。”
沈千帆接过话：“没问题，一个月能出意见的话，已经很快了，谢谢李科长。”
他站起来，伸出手：“材料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李科长握了一下他的手：“好。”
五月八日，下午。沈千帆回到千帆东城。林晓雨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看见他推门进来，她抬头：“怎么样？”
沈千帆说：“材料收了。一个月内出意见。”
林晓雨点头，没有追问细节：“那正好，可以先把场地的土方工程做了。等空域批下来，直接建跑道和厂房。”
沈千帆说：“不急，先别动，如果机场批不下来，我们可以再另选地方。”
当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翻看林晓雨准备的材料。除了机场选址报告和净空条件评估，还有一份施工队名单和初步报价。他看了一遍，把名单放到一边，又拿起手机拨通了爱丽丝的号码：“因尼那边，补充审定的正式报告出来了没有？”
爱丽丝说：“还没有。拉赫曼说报告已经写完了，正在走内部流程，估计下周能正式批下来。”
沈千帆说：“好。拿到正式批文之后，林国栋那架完工了吗？”
爱丽丝说：“今天刚刚全部完工，试飞后就能交付。”
挂了电话后，沈千帆站在书房窗边，夜色中的高市灯火明亮。他知道，等因尼的补充审定正式批下来，民用订单就能继续推进；等空域审批拿到，高市的轻飞厂就能正式动工。两件事都在走流程，他只需要等着。
五月十日上午，爱丽丝的电话打了进来，“因尼民航局的补充审定正式批文下来了。”爱丽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落定的轻快，“拉赫曼签了字后递交了上去，民航总局第二天就批复，KUo-3000可以在因尼空域开展正常的商业运营了。”
沈千帆握着手机，停顿了片刻：“批文上有没有附加限制？”
爱丽丝说：“没有。完全同等于因尼本土适航证的效力，没有附加限制条件，和之前预判的一样。”
沈千帆说：“好。林国栋那架飞机可以安排了。”
爱丽丝说：“已经安排好了。飞机今天上午做了最后一次试飞，全部正常。我打算下周一把飞机调到鸥酷栖。由维特斯总工负责交付事项。”
挂了电话，沈千帆随即拨打维特斯的电话，告诉维特斯做好交付前的准备，要让林国栋的飞行员过来做机型培训。
等他们培训完合格后，加签机型，才能真正交付飞机给林国栋，从鸥酷栖直接飞回新加坡。这样才既符合国际惯例，也让客户放心。
挂了电话后，沈千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因尼民航局的函件是四月十日收到的，到今天五月十日，整整一个月。从提交申请到实机审查到正式批文，因尼的补充审定走完了全程。
当天下午，沈千帆用KUo-3001飞回鸥酷栖，降落在鸥酷栖机场，滑行至机库旁停稳。他走下舷梯时，看到维特斯站在停机坪边缘等着，手里拿着一张飞行训练计划表。
“因尼的批文下来了。”沈千帆说，“林国栋那架的飞行员下周一来做培训。”
维特斯说：“培训课程已经排好了。五天，涵盖理论、模拟机和实机飞行三个环节。拿到加签之后，他们可以直接把飞机飞回新加坡。”
沈千帆说：“培训期间，生活上的安排你帮忙对接一下。”
维特斯说：“已经安排了。”
五月十三日，上午。林国栋的两名飞行员到达鸥酷栖。
维特斯安排的培训按计划推进，五天时间，两人分别完成了KUo-3000的仪表操作、应急程序和实机飞行，过程顺畅，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五月十五日，下午。沈千帆在政务大楼的办公室里接到了高市何主任的电话。
“沈总，军分区那边有消息了。”何主任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李科长说材料没问题，他已经把意见上报了，空军那边最迟下周能出批复。”
沈千帆说：“这么快？”
何主任说：“他说材料准备得很齐，不用补，所以省了时间。他说空军那边如果也顺利，下周就能拿到正式意见。”
沈千帆说：“好。谢谢何主任。”
何主任说：“谢什么，我是你的项目负责人，应该的。”
五月十七日，上午。林国栋的两名飞行员通过了所有考核，拿到了鸥酷栖航空工业授权的KUo-3000机型飞行加签。
隆重的交付仪式后，林国栋与两名飞行员登上了那架蓝白相间的标准公务型，启动引擎，向塔台请求起飞。
沈千帆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那架飞机滑行、加速、离地，在晨光中转向西北方向飞去。飞机的轮廓在云层边缘逐渐缩小，直到变成一个细小的光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一架民用标准公务版交付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