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上午。爱丽丝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比前几次轻松了一些：“因尼民航局回函了，实机审查安排在五月三日。地点雅加达哈利姆机场，一架KUo-3000，由我方飞行员驾驶，民航局的技术团队登机做飞行验证。”
沈千帆问：“要飞多久？”
爱丽丝说：“预定飞行科目两小时，包括短距起降、单发失效、双发失效重启，螺旋改出和低速操控，都是华国适航审定做过的科目，技术上没问题。”
沈千帆说：“那就安排。让维特斯把华国适航审定的全套数据也带上，现场如果对方有疑问，直接拿数据说话。”
爱丽丝说：“已经安排了。维特斯亲自去。”
沈千帆说：“好！嗯……第一架标准公务型什么时候下线？
爱丽丝说：“估计就是这两天，单内饰部份已做了一个星期有多，总共要十天左右，要想办法做成型材拼装才行，否则太耗时间了。”
沈千帆笑了笑，说：“有想法就好，你那边自行根据实际情况推进，如果方法好，反哺回这边。”
沈千帆挂了电话后，突然想起林国栋，连忙拨通维特斯的电话，问：“将消息告诉林国栋了吗？”
维特斯说：“已告诉他了，同时也告诉他今个月底可交付飞机给他。还有，包括新加坡民航针对KUo-3000单列的消息都告诉他了。”
沈千帆说：“嗯……再告诉他，我们已启动新加坡民航的适航补充审定，让他放心。但也要让他有心理准备，通过的时间很难说。”
维特斯点头说：“好，我告诉他。”
四月二十八日，下午。沈千帆正在办公室里看维特斯发来的军用报简版生产进度报告，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晓雨的号码。
“民航那边的意见出来了。”林晓雨的声音比平时快，“吴副处长说资料没有问题，民航这边正式批复已经发了。下一步就是空域审批了，我也想不到民航那边会这么快。”
沈千帆说：“好。空域审批我回去办。”
林晓雨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千帆想了想：“五月三日因尼那边实机审查，等审查结束我就回去。”
林晓雨说：“好。”
挂了电话，又拨通维特斯的电话，接通后，沈千帆问：“东迪文这边的民航局认可华国的适航证吗？”
维特斯说：“这边是认可的，没问题，新机只要在民航注册就可以用了，东南亚这边暂时除因尼、新加坡、菲国与泰国外，其他的国家与地域都能直通。”
沈千帆想了想，说：“将之前参加航展那架KUo-3000在东迪文注册，五月三日我亲自去因尼参与审定，回来后，我暂时使用那架飞机，回华国毕竟无须在文莱经停一次，比p.180方便很多。”
维特斯说：“好，我安排……”
五月三日，雅加达哈利姆机场。
天气晴好，能见度高，海面上几乎没有风。已在东迪文民航注册为KUo-3001的四号机停在停机坪上，蓝白色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冷光，机身侧面喷涂着“鸥酷栖通用航空”的字样。
维特斯与爱丽丝站在机翼下方，维特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里面装着一整套华国适航审定的测试报告、飞行数据和维护手册。
沈千帆则在做飞前检查。
十点整，因尼民航局的技术团队到达机场，一共五个人，领队的是一个叫拉赫曼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表情严肃，言语不多，精力集中，是那种不做多余动作、不浪费一句废话的技术官僚。
他走到飞机前方，先绕着飞机走了一圈，步伐缓慢，目光依次落在鸭翼前缘、起落架支柱、发动机短舱和机翼挂点接口上。然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维特斯：“数据资料呢？”
维特斯把文件夹递过去：“华国适航审定的全套数据都在里面。”
拉赫曼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没有看完，合上夹在腋下，然后看了一眼手表：“可以起飞了。”
十点三十分，五人中的一人随沈千帆进入驾驶舱坐在副驾座上，另有两人则一前一后坐在客舱。
沈千帆启动引擎，呼叫塔台，确认可以起飞后，飞机滑行、加速、离地。
两小时的飞行验证按预定科目依次推进：短距起飞，单发、双发失效滑翔，模拟重启，失速改出，低速操控，大坡度盘旋，短距降落。每一组数据都通过数据链实时传回地面。
拉赫曼站在塔台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一直保持着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的姿势——这姿势不变，说明他对数据没有疑问。
十二点三十分，飞机落地，滑行至停机坪停稳。沈千帆与随机的三名因尼方人员下机。
维特斯站在机翼下方，等着拉赫曼从塔台走过来。拉赫曼走过来的脚步不快不慢，说了一句：“数据没有异常。回去后我会写报告。”
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维特斯站在原地看着拉赫曼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门口，对沈千帆说：“实机审查结束。数据没有异常，应该因尼这边没问题了。”
沈千帆笑了笑说：“应该没问题的，毕竟在因尼本土生产，又的确是好飞机，再加上林部长的影响力，没理由不通过。”
维特斯说：“是呀，当时……林部长这个提议的确是有先见之明。”
下午，辞别爱丽丝，再次与塔台联系，KUo-3001起飞，在空中一个盘旋，然后转向东，向着鸥酷栖而去。
第二天上午。沈千帆刚回到办公室，赵行德拿着一叠文件推门走了进来，坐下说：“救援司已组建好了，新招一百人，其中五十人，分成两个陆上消防大队，又从酷鸥舰队中选了四个原来是我们那边消防退役的弟兄当正副队长，新购消防车四辆及设备一批，海上救援船一艘，救援船的船长是从刘洋那边挖过来的，救援船配五十名船员……”
沈千帆静静地等他说完后，问：“驻地建好了吗？”
赵行德说：“建好了，已投入使用，至今为止，陆上消防出动两次，海上救援出动一次。”
“好！”沈千帆说：“能真正起作用就好，平时没任务就多训练，一定要保持战力。”
“明白！”说着，赵行德将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又说：“这些是组建救援司的汇总报告，你看看。”
沈千帆点了点头，说：“好……”
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晓雨的号码。赵行德一见，自然示意了一下，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接通，林晓雨说：“空域审批这边，油城军分区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说要一份详细的机场选址报告和净空条件评估。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千帆想了想，说：“明天飞回来。”
林晓雨说：“好，那我把资料准备好，你回来就能用。”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心中盘算：因尼的适航审查结束，高市的空域审批等着他回去推进，而三井在勿里洞的定期航班已经飞了将近一个月了。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这边每一步都踩实了，三井的航班飞得再早，也挡不住他正在铺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