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老岛失守的消息,在事发后第二天就有在岛上的漏网之鱼将消息传到了天狗耳里,接着天狗意识到不对,立马联系补给舰与潜艇,可惜毫无反应,然后又联系程潇,程潇也已人间蒸发,当即明白海上交易是陷阱,必定已是全军覆没。
他当时藏身于泰国南部攀牙府一处偏僻渔村的铁皮屋里,身边只剩下从丹老岛基地带走的五百万美元现金和十四个亲信。
接下来的两天,他尝试联系三井财阀驻东南亚的联络人,邮件发了三封,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第三天晚上,对方终于回复了一封加密邮件,措辞简短冷淡:“所有合作项目即日起终止。”
天狗回复时系统提示“收件人不存在”或“账户已被注销”。
倭国回不去了,财阀不会保他,反而巴不得他彻底消失,免得牵连出更多的东西。
山口组的残存势力在台城和港城的据点已被连根拔起,他在东南亚经营多年的网络,一夜之间只剩眼前这十四个人和手上的几百万美元的现金。
天狗坐在铁皮屋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摊开了一张东南亚地图。他的目光从攀牙府出发,沿泰国南部海岸线向东移动,穿过西迪文边境,最终停在一个他从未踏足、却已经恨之入骨的地名上:鸥酷栖。
他知道沈千帆在那个地方。
在丹老岛失守之前,他就从山口组的情报网络中拼凑出了一些碎片信息。千帆阁被炸之后,沈千帆连夜飞回湛城接走了家人,林晓雨、两个孩子、林老七已转移到了鸥酷栖。
此后林晓雨多次出现在鸥酷栖机场和公共场合,甚至有人在飞机厂看到她驾驶飞机。这是一个公开的轨迹,只要有人盯着,就能看见。
他也知道鸥酷栖银行金库里存放着大量黄金。这个信息在东南亚金融圈里已经不算秘密了。
天狗知道沈千帆有钱,而且那些钱就在鸥酷栖。
他还知道,沈千帆不是好对付的人。但现在的局面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冒险潜入鸥酷栖。
他知道,如果正面硬拼,十四个人不可能赢。但如果潜伏进去,从内部突破,打乱他的节奏,只要控制住核心目标,林晓雨或他的孩子,沈千帆就不得不低头。
他就可以谈判,以人质换回一部分资金乃至黄金,让自己有能力在财阀面前重新站稳。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玉石俱焚,让沈千帆失去亲人,自己不好过,他也不能好过。
天狗把烟头碾灭,说了一句话:“去鸥酷栖。”
三个判断支撑了他的决定。第一,沈千帆刚刚打完丹老岛战役,舰队返航、俘虏处置、装备交接、战后总结,精力和注意力一定在收尾工作上;第二,鸥酷栖最严密的防守集中在北部地区,边界基本是林区,防守相对薄弱;第三,十四个亡命之徒虽然不多,但足够打一场不对称的突袭。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攀牙府出发过马来,飞西迪文,在鸥酷栖西部边境的无人区入境。
出发前,天狗去了趟曼谷,将两百万现金兑成泰铢后转给了糯康,并留言:“大哥,保重!”。
自己只留了一些泰铢作为备用,又把两百万兑成马币,作为行动资金,只留一百万美元。
9月28日晚,回到攀牙府的天狗,拿出了原想留给自己的、仅剩的一百万美元,分给了跟随自己的十四人,并开门见山地告知了他们自己的计划,让他们自行选择干还是不干。
最终十四人的选择还是搏这一次,当晚天狗等十五人从攀牙府出发。分乘四辆皮卡向南行驶,一行人过境进入马来,然后从马来直飞西迪文古邦,落地后,用马币兑换了因尼盾再分散租车驶向西迪文与鸥酷栖的边境。
西迪文的防守比天狗预想的还要松散。没有设卡,只有零星的巡逻队,他在口袋里备好了假证件和现金,应付了三次盘查,对方只是看了一眼证件就放行了。
9月29日夜间,队伍已经穿过西迪文中北部,距离鸥酷栖边境还有不到十公里。
当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开阔地扎营,在车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养足精神,于9月30日凌晨继续向东推进。
凌晨两点左右,天狗率队伍找到一个秘密小山洞,扒开后,从中起出用油布包着的一批武器弹药。
天狗告诉他们,这是他数年前已安排人埋下的,就是为了急时备用。
拿到武器,一众人也有了些底气。继续前行,在距边境几百米时,他们趴在一处密林边缘的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鸥酷栖的西部边境线。
鸥酷栖与西迪文的边境没有围栏,但连通两边公路在鸥酷栖一侧却有边检站。
天狗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状况,最终下令前进,没有惊动边检他压低身形,从密林边缘快速穿过了一片坡地。十四个人紧跟着他,依次穿过边境线,消失在鸥酷栖境内的灌木丛中。
天狗不知的是,在鸥酷栖边境线上,每隔一大段距离张松林就选择在一些高处安装监控摄像头,虽说不能做到整体无缝衔接,但也没有太多的漏洞。而且……这一点连沈千帆也不清楚。
天狗等十五人在穿越边境线之后的十多分钟,就已被隐蔽安装的一个高清热成像摄像头捕捉到了他们的热源信号。
系统自动标记为“可疑目标”,并生成了一条日志记录,发送到了警务指挥中心的值班终端上。
值班队员看到信号后没有犹豫,马上调视频回放,由于摄像头安装位置太高,又是夜晚,所以还是难以看清与辨认。
于是值班队员根据十五人的前进方向,调动沿途可能调动的摄像头进行严密监控。同时直接拨通了张松林的电话:“张司长,西线有情况,十五个热源,已穿越边境。”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张松林自然是早已休息,闻言后连忙起床,驱车赶去数据中心。推门进入,走到大屏幕前。这时刚好天狗等十五人又进入一个隐蔽摄像头的监控区。
只见十五个红点正在沿着一条不规则的轨迹向东北方向移动,行进速度均匀,呈散兵线推进,方向大约在东北三十度左右,直指向鸥酷栖城区,而这一次摄像头影像从热成像调回普通影像后看清了,个个带着武器。
张松林看完了轨迹回放后,拨通了沈千帆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沈千帆的声音没有困意,很清醒,问:“张叔?什么事?”
“西线有人进来了。”张松林说:“十五个人,携带武器,已穿越边境。正在向城区方向推进,距离城区外围还有二十公里。”
沈千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十五个?”
“对,十五个。”
“有武器?”
“是的,从影像显示上看是枪。”
沈千帆想了想,说:“我要活的,看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