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未停。
江无尘脚底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碎石浮起半寸。他站在广场中央,灰衣染血,补丁服角猎猎翻飞。扫帚斜提,尾端离地三寸,竹枝微颤,指向八名围拢的魔修。
陈大牛在他右侧半步,左肩血洞深可见骨,黑焰余毒在皮下窜动,脸色发青。他咬牙挺立,双拳紧握,指节咯响。
魔修们不再试探。
七人呈弧形压上,掌心黑焰翻涌,一人凝矛,两人化爪,其余四人双手交叠,黑焰交织成网,封锁上下退路。热浪扑面,地面焦裂,青砖一块块炸开,烟尘卷着火星冲天而起。
江无尘低喝:“退后!”
话音未落,扫帚横挥,竹枝拍地。尘浪轰然腾起,气流逆旋,如墙推去。陈大牛被劲风撞得踉跄后退三步,背脊撞上高台石柱,滑坐于地。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只死死盯着前方。
江无尘独自踏前一步。
扫帚斜提,目光锁定八人。
他闭眼一瞬。
再睁时,眸光如电。
体内气息流转通畅,昨夜沉睡后的体能尽数恢复,筋骨如新铸,气血奔涌如江河归海。他不等对方出手,率先动了。
扫帚自右向左划弧,第一式——**扫尘诀**!
竹枝震颤,劲风成环,横推而出。无形气浪贴地席卷,左侧三人尚未反应,脚下青砖骤然塌陷,膝盖一软,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其中一人撞断旗杆,胸骨断裂,口吐黑血;另一人滚出五丈,头撞石阶,当场昏死;第三人半空便喷出内脏碎块,落地时已无声息。
黑焰网出现缺口。
江无尘旋身跃起,扫帚尾端点地借力腾空,第二式——**断河诀**!
扫帚如剑劈斩,自上而下轰然落下。气劲贯入地面,青砖炸裂,蛛网裂缝疯狂蔓延。中间三人脚下塌陷,膝盖跪地,黑焰瞬间溃散。一人试图撑地起身,手掌刚触地,整条手臂被地下劲道震断,惨叫未出便昏死过去。剩下两人挣扎欲逃,却被裂缝吞没半身,动弹不得。
最后一人站在最远端,掌心凝聚幽紫火球,指尖跳动电弧,正要施放杀招。
江无尘落地瞬间,猛然旋身。
第三式——**破天诀**!
扫帚化作一道白光,横扫而出。残影连绵,空气中响起连串爆鸣。那魔修刚抬起手掌,头颅已被劲风扫偏,脖颈剧痛,眼前一黑,仰面倒地。火球脱手飞出,在空中炸开一团黑焰,照亮全场。
八人,全倒。
尘落。
火熄。
广场中央只剩江无尘一人站立。
扫帚斜指地面,竹枝微颤,沾着血与灰。他灰衣猎猎,补丁服角破损更甚,发髻散乱,眼尾疤痕在火光下泛红。他面无表情,呼吸平稳,气息未散。
三十步外,陈大牛倚柱而坐,左肩血流未止,却咧嘴笑了。他想喊一声“江兄”,喉咙干涩,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七名魔修昏迷不醒,散落各处。唯一还有一丝意识的是那名火球魔修,他趴在地上,手指抽搐,艰难抬头,看向江无尘。
他眼中满是恐惧,嘴唇颤抖,挤出一句话:“你……不是杂役……”
话音未落,一口黑血喷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
江无尘没看他。
他缓缓抬起左手,拂去扫帚竹枝上的血迹。动作很轻,像在清理日常杂物。然后,他将扫帚扛回肩上,站直身躯。
风又起。
吹动他散乱的发丝,吹动破旧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扫帚在肩,目光冷峻,正对倒地魔修。
战意未消。
位置未变。
气息未乱。
下一刻,远处高台边缘,一道黑影猛然抬头,眼中惊惧化为狠厉。他捂着断臂,挣扎爬起,转身欲逃。
江无尘眼角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