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
江无尘扫帚斜提,尾端离地三寸,竹枝微颤。他一步踏出,地面裂纹蔓延,碎石跳动。正面三名魔修掌心黑焰翻滚,一人凝矛,一人化爪,最后一人双掌合十,黑焰如锁链缠绕臂膀,蓄势待发。
他不退反进。
扫帚横扫,竹梢破空,逼退左侧持矛者;矮身滑步,贴地横拖,尘浪卷起,迷住中路视线;旋身突进,扫帚柄撞其肋部,借力回抽,竹枝抽在右方太阳穴。
那人头一偏,劲风刮面,踉跄后退。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双掌齐推,黑焰凝聚成墙,轰然压来。热浪扑面,青砖发红,裂缝蛛网般炸开。
江无尘脚跟发力,扫帚尾端在裂纹处一点,借力后跃三丈,落地时已退至高台前方广场中央。
他站定,灰衣染尘,补丁服角猎猎作响,发髻散乱,眼尾疤痕清晰可见。
扫帚斜指地面,竹枝微颤。
三十步外,陈大牛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然后,再次举起扫帚。
就在此刻,右侧残烟未散的断旗后,一道黑影悄然移动。那是一名瘦小魔修,脸上覆着焦灰,几乎与烟尘融为一体。他掌心紧握一截黑焰短锥,指尖渗血,却不敢眨眼。他等的就是这一瞬——江无尘落地未稳,背门大露。
他动了。
低伏身形,足尖点地,如蛇贴地游走。三丈距离,转瞬即至。黑焰短锥在他手中暴涨三分,尖端扭曲如钩,直刺江无尘后心。
锥未至,热风已灼伤江无尘肩胛。
千钧一发。
“江兄!”
一声怒吼撕裂战场。
陈大牛赤着上身,拳头上还沾着敌人的血,猛然冲出。他没有武器,没有灵光护体,只靠一双铁拳和一股蛮劲,硬生生撞向那道黑影。
砰!
黑焰锥擦过江无尘左肩布料,划出一道焦痕,随即被陈大牛肩膀硬生生撞偏。
锥尖入肉,穿透左肩,鲜血迸溅。
陈大牛闷哼一声,身体一僵,却死死抱住那魔修腰部,将他狠狠掼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尘土飞扬,黑焰锥仍插在肩上,随动作晃动,每一下都撕开血肉。
江无尘旋身回防,扫帚尾端点地借力腾跃,一脚踹飞另一名逼近的魔修,随即翻身落地,站至陈大牛身侧。
他低头,看见陈大牛左肩血流如注,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却仍咬牙瞪着那魔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还能战?”江无尘低声问。
陈大牛咧嘴一笑,嘴角溢出血丝:“当然!”
他一把拔出肩上黑焰锥,随手扔在地上。伤口深可见骨,黑焰余毒仍在侵蚀血肉,但他不管不顾,赤手空拳扑向那名刚爬起的魔修,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鼻梁当场塌陷。
江无尘没再说话。
他扫帚横挥,竹枝拍地,掀起一阵尘浪,掩住视野。三人趁机拉开距离,背靠背站立。
八名魔修重新围拢,呈环形包围。其中两人搀扶着被陈大牛打倒的同伙,怒目而视。那瘦小魔修挣扎起身,捂着塌陷的鼻子,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竟让一个废物坏了大事!”他嘶声低吼。
没人回应。
但他们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试探。
是杀意。
是暴怒。
一名魁梧魔修踏前一步,双掌燃起幽紫火焰,低吼道:“一起上!杀了他们!”
七人同时动了。
三人扑向江无尘,黑焰交织成网,封锁上下退路;两人直取陈大牛,掌心黑焰化刀,意图速杀;另两人从侧翼包抄,欲切断退路。
江无尘扫帚横挥,竹枝拍地,尘浪再起,逼退正面三人。他眼角余光扫过右侧——陈大牛正以肉身硬撼两名魔修,拳拳到肉,毫无花巧。对方黑焰刀劈在他手臂上,皮开肉绽,他却越打越狠,怒吼声震得碎石跳动。
“守我右翼。”江无尘低声道。
陈大牛听见了,头也不回,只重重一点头。
江无尘抓住空档,扫帚连点三人,逼退正面强敌。他脚步一错,突进左侧,扫帚柄撞其手腕,夺其兵器,转身用竹梢虚点第三人咽喉,逼其后退。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敌人数量未减,攻势未溃。
陈大牛虽悍勇,但左肩重伤,失血不止,动作已显迟滞。刚才那一拳,几乎是拼着一口气打出的。若再有偷袭,他未必还能挡下。
江无尘扫帚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四周。
七名魔修重新聚拢,黑焰在掌心缓缓旋转,显然在酝酿更强杀招。他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呈半圆合围,步步逼近。
风停了。
尘落了。
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陈大牛站在江无尘右侧半步处,双手握拳,紧盯逼近的魔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左肩血迹已浸透半边衣衫,脸色发白,却始终没有后退。
江无尘没看他。
但他知道,右边有人了。
压力稍减。
他迈出一步。
扫帚斜提,尾端离地三寸。
他不再低头。
也不再隐藏眼神。
风又起。
扫帚动。
他冲了上去。
竹枝横扫,逼退左侧一人;矮身滑步,扫帚贴地横拖,尘浪再起,阻断中路;突袭右侧空档,扫帚柄撞其肋部,借其后仰之势旋身回抽,竹枝抽在其肩颈。
那人踉跄跌倒。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双掌齐推,黑焰凝聚成墙,轰然压来。
江无尘脚跟发力,扫帚尾端在裂纹处一点,借力后跃三丈,落地时已退至高台前方广场中央。
他站定,灰衣染尘,补丁服角猎猎作响,发髻散乱,眼尾疤痕清晰可见。
扫帚斜指地面,竹枝微颤。
三十步外,陈大牛终于挣脱纠缠,翻身站起,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
轻轻点头。
然后,再次举起扫帚。
七名魔修互视一眼,不再保留。
他们齐步上前,黑焰交织如网,封锁四方退路。中间那人掌心凝聚一团幽紫火球,指尖跳动电弧,显然是全力施为。
江无尘双脚并立,扫帚横于胸前,竹枝朝前,微微上扬。
他没看那火球。
目光扫过战场。
陈大牛站在他右侧半步,左肩血迹未止,脸色苍白,却仍握拳挺立。
他知道,这仗还没完。
他还得再撑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