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
江无尘站在广场中央,灰衣沾尘,补丁服角猎猎作响。他掌心紧握扫帚,竹枝斜指地面,发髻散乱,眼尾疤痕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三十步外,陈大牛刚从地上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然后,再次举起扫帚。
三名魔修呈三角站位,黑焰在掌心缓缓旋转,杀意凝聚。他们没再贸然扑上,而是盯着江无尘的呼吸节奏——这杂役打了这么久,竟连喘气都没乱。
左侧一人低喝:“压上去!他撑不了几轮!”
三人同时出手。
黑焰成矛、钩、爪,交错刺来,封锁上下退路。火焰划破空气,发出嘶鸣。
江无尘不动。
等矛尖距胸口仅三尺,他猛然踏地。
扫帚横扫,竹枝拍地,尘浪翻滚而起,如墙推进。三人视线一滞,攻势略缓。
就是这一瞬。
他突进中路,扫帚柄撞其手腕。那人黑焰脱手,未及反应,江无尘旋身回抽,竹梢抽在其膝弯。
啪!
那人单膝跪地,踉跄后退。
右侧魔修怒吼扑上,掌心黑焰凝刀直劈。
江无尘矮身滑步,扫帚贴地横拖,碎石与尘土被劲风卷起,直扑对方面门。对方本能闭眼,刀势偏斜。
江无尘已欺身而近。
扫帚柄撞其肋部,借力旋身,竹梢顺势横扫其太阳穴。
那人头一偏,劲风吹得他连退数步,脚下打滑,差点跌倒。
最后一人见状,双掌齐推,黑焰凝聚成墙,轰然压来。
热浪扑面,地面青砖发红龟裂。
江无尘脚跟发力,扫帚尾端在裂纹处一点,借力后跃三丈,落地时已退至高台前方广场中央。
他站定,灰衣染尘,发髻更乱,但眼神比之前更亮。
扫帚斜指地面,竹枝微颤。
全场最不起眼的人,此刻成了唯一静止的点。
魔修们互视一眼,有人低声骂道:“邪门!这杂役怎么越打越快?”
没人接话。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原本以为能靠人多耗死他,可这人非但没显疲态,反而节奏越来越紧,动作越来越狠。
刚才那一轮交锋,表面是江无尘后退重整,实则他借那一跃,体内气息已悄然归位。
昨夜沉睡,旧伤尽复,灵气满盈,体能重回巅峰。
“满状态”已生效。
他不是在硬撑。
他是刚热完身。
五名魔修重新围上,组成合击阵型,交替进攻。一人攻,四人蓄势;一招落空,立刻换人接手,意图以车轮战磨灭其意志。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高瘦魔修,掌心黑焰成矛,直刺胸口。
江无尘横帚格挡。
竹枝震颤,却不折不断。黑焰矛撞上扫帚,竟被硬生生震散。
反作用力传来,江无尘借势旋身半圈,扫帚尾端顺势抽击其膝弯。
那人闷哼一声,腿一软,跪倒在地。
第二人立刻扑上,双掌燃火,直取咽喉。
江无尘不退反进,扫帚抡圆,自左向右横扫。竹枝划过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对方举臂格挡,黑焰护臂炸开,手臂当场脱臼。
余力未消,扫帚继续横推,竹梢抽在其肩窝。
那人踉跄后退,撞上第三名魔修。
第三人怒吼,掌心黑焰凝成钉,直插后心。
江无尘侧身闪避,扫帚尾端点地,借力旋身,竹枝横扫其腰腹。
那人弓身倒地,滚出两丈远。
第四人见状,不再保留,双掌齐推,黑焰交织成网,封锁上下空间。
江无尘双脚并立,扫帚横于胸前,竹枝朝前,微微上扬。
他没看那黑焰网。
目光扫过战场。
烟尘弥漫,残旗断裂,满地狼藉。外门弟子蜷缩角落,有人捂着伤口低声呻吟。高台边缘,柳风仍靠柱而立,剑尖点地,呼吸沉重。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一旦停下,气势就会断。
只要还在动,敌人就得跟着他转。
黑焰网压来,热浪扑面,地面青砖发红龟裂。
江无尘脚跟发力,扫帚尾端在裂纹处一点,借力后跃三丈,落地时已退至高台前方广场中央。
他站定,灰衣沾尘,补丁服角猎猎作响,发髻散乱,眼尾疤痕清晰可见。
扫帚斜指地面,竹枝微颤。
全场最不起眼的人,此刻成了唯一静止的点。
魔修阵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这不可能!他打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这么稳?”
“再压!不信他真不死!”
六名魔修再度压上,三人一组,轮番进攻。黑焰交织,攻势密集,试图以消耗战拖垮江无尘。
可他们很快发现——江无尘每接一招,非但不弱,反而借力打力,反击力度逐次增强。
一名魔修怒吼扑上,掌心黑焰成矛直刺胸口。江无尘横帚格挡,竹枝震颤却不折,反借冲击力旋身半圈,扫帚尾端顺势抽击其膝弯,迫使其跪地。
未等第二人反应,江无尘已欺身而进,扫帚柄撞其手腕,夺其兵器,转身用竹梢虚点第三人咽喉,逼其后退。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气息平稳如初,与此前大战数十回合的体征严重不符。
魔修阵中有人低语:“这杂役……怎会越打越快?”
另一人咬牙道:“再压上去!他撑不了多久!”
可这话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因为江无尘不仅没慢,反而越打越顺。每一次腾挪,每一次挥帚,都像在演练一场早已熟记于心的套路。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肌肉没有一丝颤抖,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这不是强撑。
这是——才刚开始。
剩余魔修改变策略,暂停强攻,转为围而不打。
八人呈环形包围,手持黑焰,目光紧盯江无尘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衰弱的迹象。
可他们很快发现——对方不仅气息稳定,甚至缓缓挺直脊背,眼神愈发明亮,仿佛才真正进入状态。
江无尘缓缓抬起扫帚,竹枝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四周魔修,嘴角微扬。
他并未说话。
但那副“你们才刚开始累,我却刚热身完毕”的姿态,令敌人不寒而栗。
一名魔修按捺不住,怒吼冲锋,双掌燃火,直取胸口。
江无尘轻踏一步,扫帚横推,尘土翻滚,竟以更迅猛之势将其击飞。
那人撞断半截旗杆才停下,口鼻喷血,一时爬不起来。
落地时,江无尘稳立原地,衣角飞扬,宛若未曾经历苦战。
魔修阵营中传来压抑的咒骂:“邪门!这根本不是人!”
“他肯定用了什么秘法续命!”
“再上!不信他真能一直撑!”
又一波攻势压来。
七人联手,黑焰交织成网,封锁四方退路。中间那人掌心凝聚一团幽紫火球,指尖跳动电弧,显然是全力施为。
江无尘双脚并立,扫帚横于胸前,竹枝朝前,微微上扬。
他没看那火球。
目光扫过战场。
高台压力仍未解除,仍有魔修试图逼近柳风与残余长老。外围弟子仍在奔逃,秩序未稳。
他还得再进一步。
正欲突进,忽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江无尘眼角余光一瞥。
一道身影从东南方向冲来,赤着上身,拳头上沾着血,一路挥拳,砸翻两名拦截的低阶魔修,硬生生以肉身撞开一条通道。
是陈大牛。
一名魔修见状,转身扑向陈大牛,掌心黑焰凝聚成刀,直砍其脖颈。
江无尘眼神一冷。
扫帚横甩,竹枝抽地,激起一块碎石。
石子破空,正中那魔修手腕。
黑焰刀溃散,那人痛呼缩手。
陈大牛抓住机会,怒吼一声,扑身而上,将那魔修撞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拳脚交加,尘土飞扬。
江无尘没有回头看他。
但他知道,右边有人了。
压力稍减。
他重新锁定前方三名魔修。
这三人呈三角站位,黑焰在掌心缓缓旋转,显然在酝酿更强杀招。
江无尘迈出一步。
扫帚斜提,尾端离地三寸。
他不再隐藏眼神。
也不再低头。
风起,扫帚动。
他冲了上去。
竹枝横扫,逼退左侧一人;矮身滑步,扫帚贴地横拖,尘浪再起,阻断中路;突袭右侧空档,扫帚柄撞其肋部,借其后仰之势旋身回抽,竹枝抽在其肩颈。
那人踉跄跌倒。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双掌齐推,黑焰凝聚成墙,轰然压来。
江无尘脚跟发力,扫帚尾端在裂纹处一点,借力后跃三丈,落地时已退至高台前方广场中央。
他站定,灰衣沾尘,补丁服角猎猎作响,发髻散乱,眼尾疤痕清晰可见。
扫帚斜指地面,竹枝微颤。
风停了。
可他的眼睛还亮着。
三十步外,陈大牛终于挣脱纠缠,翻身站起,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
轻轻点头。
然后,再次举起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