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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尘动了。

脚尖一点,裂纹地砖应声而碎。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着焦土地面疾冲而出,扫帚斜提,竹枝朝前,破开残烟弥漫的空气。

三十六名魔修正围杀高台,十二人封锁柳风退路,其余分控广场要道。他们动作整齐,攻势严密,黑焰锁链交织成网,将玄天宗弟子逼得四散奔逃。没有人注意到西侧边缘那道灰影——直到他踏进战场。

第一击来得极快。

两名魔修正用黑焰抽打跪地的外门弟子,一人狞笑着抬手凝火,准备结果性命。江无尘已至侧翼,扫帚横扫低空,竹枝拍地反弹,劲风掀起碎石与尘土,直扑二人面门。

两人本能闪避,动作一滞。

就在这一瞬,扫帚尾端猛然上挑,木柄精准撞中左侧魔修下颌。那人头颅后仰,喉骨发出闷响,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两杆阵旗,滚落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人怒吼转身,掌心黑焰凝聚成矛,直刺江无尘胸口。

江无尘不退反进,左手握紧扫帚中段,右臂发力旋身,扫帚抡圆自左向右横扫。竹枝划过空气,发出尖锐啸音,逼得对方收招格挡。黑焰与竹枝相撞,炸开一圈气浪,但江无尘脚步未停,借势矮身滑步,扫帚贴地横拖,尘土翻滚如浪,阻断中路包抄。

六名金丹级魔修迅速反应。

三人从左右逼近,掌心黑焰化刀、钩、矛,呈半圆合围之势。一人冷笑:“杂役也敢动手?找死!”话音未落,手中黑焰刀已劈出三尺长刃。

江无尘扫帚回拉,横架于胸前。刀锋斩在竹枝上,火星四溅,扫帚未断,反而借力弹起,尾端顺势点向对方咽喉。那人急退半步,肩头仍被扫中,踉跄后退。

左侧魔修趁机突袭,黑焰钩自空中俯冲而下,直取江无尘脖颈。他头也不回,扫帚尾端猛然上挑,竹枝末端精准卡住钩尖,手腕一抖,借力卸劲,同时脚下发力前冲,扫帚顺势横推,整条手臂带动全身力量撞向对方胸口。

砰!

那人如遭重锤,倒飞而出,撞断一根旗杆,落地时口吐黑血,挣扎不起。

右侧魔修见状,眼中闪过惊疑。他本以为这灰衣杂役不过是送死之徒,此刻却已连伤两人,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滞涩。他不敢大意,掌心黑焰暴涨,凝成一柄短斧,低喝一声,跃步上前。

江无尘目光锁定其动作间隙,突袭近身。扫帚柄猛撞其肋部,对方护体灵光一闪即碎。他借对方后仰之势旋身回抽,竹枝抽在其肩颈交界处,力道精准,令其颈椎一麻,整条右臂瞬间失力,短斧脱手坠地。

那人踉跄跌倒,还未起身,江无尘已收回扫帚,站定原地,呼吸平稳,发髻微乱,补丁服角沾尘,眼神却如出鞘之刃,冷冷扫视剩余敌人。

六名金丹级魔修,已有三人负伤,阵型松动。

其余魔修纷纷侧目。原本压倒性的围杀节奏,因这一人突入,首次出现迟滞。他们互视一眼,杀意更盛——此子若不除,必成大患。

可他们不动。

因为江无尘站在那里,扫帚斜指地面,竹枝朝前,尾端轻点裂纹边缘,身形稳如磐石。他没有呐喊,没有张扬,只是静静立着,却让整个战场中心的气流都变了方向。

高台上的压力骤减。

柳风靠在断裂石柱旁,喘息粗重,左肩血流不止。他抬头望来,只见那灰衣杂役独自立于焦土中央,四周是散落的阵旗与黑焰残烟,身后是惊魂未定的外门弟子。他不认识此人,却知道——局势,正在改变。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外围炸响。

“江兄!我来也!”

陈大牛冲了进来。

他本在外场边缘观望,亲眼看见江无尘独闯敌阵,以一敌众,连挫强敌。那一刻,热血直冲头顶,什么修为差距、生死危险,全都被抛在脑后。他怒吼一声,挥拳砸向拦路的一名低阶魔修。

那人手持黑焰短棍,冷笑迎上。棍影横扫,直取面门。

陈大牛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一击,皮肉焦黑,剧痛钻心,但他双目赤红,右拳紧握,借势突进,一记重拳轰在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腰欲呕,陈大牛左手抓住其衣领,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向另一名魔修。

两人撞作一团,滚倒在地。

陈大牛趁机跃上断裂石阶,借势腾空,扑向一名正欲偷袭江无尘背心的魔修。那人刚举起黑焰刀,便觉背后一沉,整个人被扑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江无尘眼角余光扫到,脚步未停,扫帚横移,逼退左侧逼近的两人。他知道陈大牛来了,也知道他挡不了多久。但他不需要别人替他挡,他只需要——有人敢跟上来。

这就够了。

他再度前冲。

扫帚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股强横劲风。竹枝拍地,碎石飞溅;木柄横扫,黑焰溃散。他不再隐藏节奏,不再试探底线,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逼得敌人连连后退。

一名魔修欺身近战,黑焰缠手,五指成爪,直掏江无尘心口。他不退不闪,扫帚尾端猛然下压,借对方扑势顺势一带,竹枝划过其腕部,将其手臂引偏,同时左膝顶出,重重撞在其小腹。

那人气息一窒,后退两步,江无尘紧跟一步,扫帚横扫其膝弯,将其扫倒在地,竹枝压颈,稍一发力,对方喉骨咯咯作响,再不敢动。

又一人从背后突袭,黑焰锁链自空中垂落,欲将其缠绕绞杀。江无尘耳听八方,脚下一点,扫帚尾端在地上轻轻一撑,整个人旋身腾空半尺,锁链贴靴底掠过。他落地瞬间反手一撩,扫帚竹枝自下而上挑击对方下巴,那人头颅后仰,江无尘趁机欺身而上,扫帚柄猛撞其胸口,将其撞飞数丈,砸塌一面矮墙。

战场中心,尘烟滚滚。

三十六名魔修,已有六人失去战斗力,九人负伤,阵型彻底被打乱。他们原本严密的围杀计划,因江无尘一人突入,被迫转为局部防御。高台方向的压力大幅减轻,残存弟子得以喘息,开始自发结阵。

江无尘站在广场中央,扫帚斜提,竹枝朝前,尾端离地三寸。他发髻散乱,补丁服沾满尘土,眼尾疤痕微微发烫,目光如刀,扫视四周。

魔修们重新聚拢,呈半圆包围之势,掌心黑焰再次凝聚,杀意沸腾。

他们不再轻视此人。

这个穿补丁服的杂役,不是送死的蝼蚁。

他是破局者。

是此刻战场上,唯一的光。

陈大牛从地上爬起,嘴角带血,右臂焦黑一片,但他咧嘴一笑,捡起一根断裂的旗杆,拄地而立,站在江无尘右侧三步之外,大声道:“江兄!我在这儿!”

江无尘没回头。

但他扫帚微微偏转,指向右侧空隙。

那是防守的方向。

也是兄弟的位置。

魔修首领冷声开口:“杀了他。”

刹那间,七道身影同时扑出,黑焰交织,封锁上下四方。江无尘扫帚一横,迎上前去。

竹枝与黑焰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尘土翻滚,碎石飞溅。

江无尘脚步未退,扫帚再度扬起。

陈大牛怒吼一声,举旗杆冲上。

两人并肩,立于战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