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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 第979章 瞎子的听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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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玻璃发出沉闷的嗡鸣。

张大彪那句粗哑的嘶吼,在塔楼指挥室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来回激荡。

窗外的太平洋漆黑如墨。

那艘万吨级货轮已经彻底沉入了海底,海面上只剩下一大片刺眼的黑色重油,在狂风冷雨中不断向外扩散。

“营长!不能就这么干瞪眼看着!”

一名作战参谋急得眼眶通红,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港口防御图,跌跌撞撞地冲到张大彪面前。

“咱们军火库里还有几百桶深水炸弹!我马上带警卫连把它们全推上快艇!只要到了那片海域,咱们往下死命扔!瞎猫碰死耗子也得把那艘洋鬼子的潜艇给炸出来!”

参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彻底破了音。

眼睁睁看着救命的机床部件沉入海底,这群从战壕里滚出来的军人根本咽不下这口恶气。

“炸个屁!”

张大彪猛地转过头,极其野蛮地一把夺过参谋手里的防御图,狠狠摔在战术桌上。

这位向来只知道拔刀硬冲的老桂军,此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里,透出的竟然是一股极其冷酷的统帅理智。

他大步走到战术沙盘前,抓起一根红蓝铅笔,极其用力地在红河港近海的坐标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你当这是在河沟里炸鱼?!”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指着沙盘上的等高线,冲着参谋厉声喝骂。

“咱们悬崖里浇筑的那些魔改岸防炮,全是固定底座!炮管仰角根本压不下来!近海一海里半以内,全是主炮射击的绝对物理死角!”

张大彪一把扯下左臂上有些松脱的绷带,声音冷硬如铁。

“至于你说的深水炸弹。那是从老式驱逐舰上卸下来的淘汰货!没有定深引信,没有声呐指引。大国的核潜艇顺着外侧深槽往下一钻,你的炸弹扔下去连人家的铁皮都蹭不到!”

指挥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参谋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国的智库在吃了几次亏后,极其精准地抓住了黑风谷防御体系的致命命门。

他们不打天上了,也不派水面舰艇来硬碰硬。

他们派来了大洋深处的幽灵。

“敌人是幽灵,我们是瞎子。”

张大彪双手死死撑在沙盘边缘,指甲几乎抠进木板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透着一股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泄的极致憋屈。

“没有反潜设备。咱们现在把快艇开出去,就是给他们的鱼雷当活靶子送菜!”

一直站在防弹玻璃前的林亿,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因为货轮沉没而产生半点恐慌。

他听着张大彪的分析,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张大彪长脑子了,他已经从一个只会拼刺刀的敢死队长,真正蜕变成了一个能看懂大局的前线统帅。

“去把李建国和陈俊叫来。”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极其干脆地吐出一道指令。

十分钟后。

塔楼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和陈俊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们身上还穿着沾满机油的帆布工装,显然是刚从地下兵工厂的流水线上被紧急叫上来的。

“旅座!外海的事我们听说了!”

李建国光着膀子,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死死捏着一把卡尺,急得直跺脚。

“货轮沉了,咱们下一批155毫米重炮的镗床配件全没了!这帮洋鬼子在水底下捅刀子,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揪出来啊!”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桌前。

他没有去接李建国的话茬,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物理痛点。

“老李。”林亿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李建国,“之前大国战略轰炸机洗地的时候,你们为了强行释放电磁脉冲,烧毁了那个高频电磁干扰仪。”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个残次品的残骸,现在在哪。”

李建国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跟上林亿的跳跃性思维。

“在……在一号报废仓库里堆着呢。”李建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旅座,那玩意儿里面的紫铜管线全熔了,核心的电子管也炸得干干净净。现在就是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废铁。”

“废铁也能听响。”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冷笑。

“既然它现在发不出干扰波。”

林亿一字一顿,下达了这道极其不讲理的死命令。

“那就把它反过来用。”

“把它的发射端掐死,把接收功率给我推到物理极限。把它改成一个被动监听阵列!”

这句话砸下来,整个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陈俊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听到这极其疯狂的改装思路,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猛地瞪大。

“被动监听……”

陈俊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思。

这是要把一个大功率的电磁辐射器,硬生生倒装成一个巨大的水下听诊器!

但李建国脸上的亢奋连一秒钟都没能维持住。

这位老钳工极其痛苦地摇了摇头,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旅座,这行不通!”

李建国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物理逻辑确实说得通。但咱们手里只剩下那些从欧洲垃圾场里捡回来的废旧电子管!”

“那些破管子的底噪太大,杂音能把人的耳膜震碎!大国的核潜艇外面贴着最高级的橡胶消音瓦,在深海里潜航的噪音比一条鲸鱼还要小!”

李建国指着窗外波涛汹涌的海面,眼底满是无力感。

“用这堆破铜烂铁去听大国潜艇的机械音?这简直就是拿一个漏风的破喇叭,去抓一只在十几海里外垫着脚尖走路的耗子!”

“精度太差了!咱们根本抓不到他们!”

精度差。

又是这道该死的技术壁垒。

大国在水下拥有绝对的隐身科技,而黑风谷只有一堆从废品站里刨出来的工业垃圾。

林亿没有发火。

他极其平稳地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白炽灯下缓缓升腾。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眸,极其冷漠地扫过海图上红河港的内港区域。

“精度不够。”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轰然炸响,透着一股碾碎一切西方科技神坛的绝对暴戾。

“那就用数量去填!”

林亿猛地转过头,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陈俊。

“陈俊。”

“在!”陈俊挺直了脊背。

“带上你的工程兵。去二号废弃码头。”

林亿夹着雪茄的手指,极其野蛮地指向港口方向。

“那些在空袭里被大国炸烂的商船,那些跑不掉烂在滩涂上的民用渔船。”

“只要船底下还挂着民用探鱼声呐的。不管什么型号,不管功率多小,不管有没有生锈。”

林亿的眼神里爆出极其纯粹的重工业杀机。

“全给老子拆下来!”

“把几百个民用声呐的探头,用紫铜导线强行并网。全部死死接在那个干扰仪的接收端上!”

林亿一巴掌重重拍在战术桌上。

“一个探头听不见,老子就用五百个探头一起听!”

“今天晚上,我要让这片海域里哪怕是一只虾吐个泡泡,都得给我在屏幕上砸出动静来!”

陈俊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堆叠美学,极其精准地击中了他骨子里的那股泥腿子狂热。

“得令!”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室。

“工程营!带上管钳和气焊!跟我去拆船!”

……

深夜。

地下三百米,核心一号车间。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

车间里弥漫着极其刺鼻的绝缘胶皮烤焦的味道。

蓝色的电焊火花在各个角落疯狂闪烁。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工程兵,浑身上下全是被海水泡透的泥浆。

他们把一个个长满绿色海藻、散发着浓烈海腥味的民用声呐探头,极其粗暴地扔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接线!把高压端强行焊死!”

陈俊单手提着一把沉重的电烙铁,嘴里咬着焊锡丝,像个发疯的监工一样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高频电磁干扰仪残骸,此刻被极其野蛮地架在车间中央。

它的外壳被彻底拆空,几百根粗糙的紫铜导线像蜘蛛网一样,将那些从废船上拆下来的民用声呐死死缝合在它的接收主板上。

这就是黑风谷用来对抗大国核潜艇的“反潜监听阵列”。

极其丑陋,极其庞大。

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粗劣感。

车间边缘的铁栏杆旁。

被俘的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正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劳保服,死死盯着李建国手里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并网草图。

这位曾经在莫斯科顶级实验室里享受最高待遇的学者。

此刻看着这群远东工人的操作,脑袋摇得像是一个拨浪鼓。

他那张斯拉夫人的脸庞上,写满了对这种蛮荒工程的极度不解与绝望。

“疯了……你们全疯了。”

安德烈双手死死抓着栏杆,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看着别人去送死的无力感。

他看着大汗淋漓走过来的李建国,极其痛苦地指着那堆声呐探头。

“李。这根本不是接两根电线就能解决的问题!”

安德烈声音抖得厉害,他试图用最后一点物理学常识去唤醒这些失去理智的工人。

“水下声学和雷达电磁波,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理世界!”

“雷达在天上扫描的是真空。但海洋里,到处都是极其狂暴的杂音!”

安德烈一把抢过李建国手里的草图,指着上面那些并联的节点。

“洋流的摩擦声、深海鱼群的游动声、甚至是那些沉在海底的钢铁残骸被水压挤压的金属扭曲声!”

“大国的核潜艇在深海潜航,他们靠的是极其庞大的超级计算机,加上积累了几十年的深海声纹库,才能极其艰难地在这些海量杂音里,把敌人的螺旋桨频率过滤出来!”

安德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神里透出极其冰冷的科技壁垒压迫感。

“你们现在把几百个民用探鱼器强行绑在一起,把接收功率推到最大。”

“你们没有声纹库做比对!你们更没有能够处理海量数据的滤波算法!”

安德烈极其绝望地指着那台被焊得乱七八糟的干扰仪残骸,下达了物理学上最残酷的死刑判决。

“没有算法过滤。”

“这堆破铜烂铁一旦下水通电。”

“你们根本听不到潜艇的机械音。”

安德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耳机里听到的。”

“只会是一锅能把人耳膜直接震碎的、沸腾的乱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