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片犹如蜂群般压境的刺眼红点。
“咔。”
林亿极其平稳地将勃朗宁手枪拍在战术桌上。
那把擦得锃亮的手枪,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指挥中心里,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几十台雷达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把所有人的脸照得犹如浸泡在血水里。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死死贴在后背上。
“旅座,大国疯了。”
赵文山双手死死抠着沙盘边缘,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们这是全面开战的架势!不是试探,不是威慑!他们要把整个黑风谷从地图上彻底抹平!”
张大彪光着膀子,左臂的刀伤刚刚结痂。
他一把抓起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眼珠子红得滴血。
“来得好!老子早就受够了这帮洋鬼子在公海上磨磨唧唧!”
张大彪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黑熊,胸膛剧烈起伏。
“旅座!下令吧!我带警卫营去滩头阵地!他们敢登陆,老子就把他们砍成肉泥!”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的咆哮。
他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
“大国不是来登陆的。”
林亿走到巨大的全域战术沙盘前,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们是来洗地的。”
……
六个小时后。
三百海里外。
太平洋深处。
狂风卷着冰冷的巨浪,狠狠拍打着十万吨级核动力航母“大洋号”的厚重装甲。
大国第七航母战斗群已经彻底撕下了中立巡航的遮羞布。
庞大的钢铁舰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拉开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攻击扇面。
几艘重型巡洋舰和驱逐舰的防空导弹发射架全部扬起,外围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炮管斜指长空。
“大洋号”宽阔的舰桥内。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黑咖啡。
那张之前因为U-2侦察机坠毁而略显苍白的白人脸庞,此刻重新挂上了大国将领独有的、高高在上的极致傲慢。
他看着下方沸腾的飞行甲板。
“轰————————!!!”
四部重型蒸汽弹射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嘶鸣。
浓烈的白色高压蒸汽在甲板上弥漫。
一架接着一架喷涂着白星徽记的喷气式舰载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被极其野蛮地弹射升空!
这些重型攻击机机腹下方,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重磅钻地弹和凝固汽油弹。
几十架战机在航母上空迅速完成编队,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钢铁蝗虫,带着碾碎一切的物理压迫感,直扑远东海岸线。
“林亿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威廉姆斯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用一堆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废旧电子管,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能打下高空侦察机的雷达网。我承认,这很疯狂。”
威廉姆斯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参谋长和电子战主管。
他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降维打击的绝对蔑视。
“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是泥腿子的事实。”
“电子管的物理体积太大,频段极其单一。那种粗糙的原始并联,在真正的现代电子战面前,连一层糊窗户的纸都不如。”
威廉姆斯放下咖啡杯,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战术指令。
“命令第一攻击梯队。”
“电子战机编队前出领航。”
他那双眼睛里爆发出嗜血的杀机。
“进入黑风谷空域后,立刻实施全频段电磁压制。”
“给我用最大功率的干扰波,把那些远东猴子拼凑出来的破铜烂铁,彻底烧成瞎子!”
威廉姆斯整理了一下笔挺的海军制服衣领。
“等他们的雷达变成一堆废铁。”
“我要看到一次完美的、零伤亡的外科手术式洗地。”
……
亚洲腹地。
黑风谷主峰防空阵地。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口倒扣的生铁黑锅。
乌云压顶。
狂风在密密麻麻的生铁天线管之间呼啸穿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李建国光着膀子,站在绝缘金属台上。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死死攥着那根红色的物理总闸拉杆。
十万个废旧电子管在机柜里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刺鼻的臭氧味和绝缘胶布烤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阵地。
“滴——滴——滴——”
主控台上的简易雷达屏幕正在疯狂报警。
陈俊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扑在屏幕前,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敌机群切入二百公里警戒线!”
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数量太多了!屏幕上全他娘的是红点!至少有四十架重型攻击机!”
陈俊一把抓起旁边的步话机送话器。
“旅座!他们压过来了!速度极快!”
地下核心指挥中心。
林亿听着步话机里陈俊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他没有坐下。
林亿大步走到那台极其简陋的主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的雪花噪点疯狂跳跃,那一大片密集的红点就像是一团不断扩散的病毒,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直挺挺地朝着红河防线的腹地插了进来。
“旅座!下令开火吧!”
张大彪急得在指挥所里来回直转圈。
他一把拔出大刀,狠狠剁在弹药箱上。
“咱们主峰上架了几十挺双联装高射机枪!后山还有那十几枚改了近炸引信的萨姆导弹!”
张大彪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只要雷达锁死他们,老子现在就让防空营把所有的弹药全砸到天上去!总能撕下他们几块肉!”
“闭嘴。”
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生铁质感。
张大彪愣住了,满脸憋屈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林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极其平稳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林亿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指挥所里缓缓升腾。
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极其幽深、透着无尽算计的冰冷光芒。
林亿吐出浓烟,一把抓起桌上的全频段送话器。
“各防空阵地。”
林亿的声音顺着地下铺设的电缆,极其清晰地传达到黑风谷七十二个高地防空节点。
“全体保持静默。”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指挥所里的人全惊呆了。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抖。
“旅座?静默?!”赵文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国的机群马上就要进入投弹半径了!我们现在静默,就等于把几十万人的头皮敞开给他们炸啊!”
林亿没有去看赵文山。
他夹着雪茄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搭在战术桌边缘。
“没有我的命令。”
林亿的黑眸中透出一股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极致冷酷。
“任何人。”
“一发子弹都不准打。”
“哪怕他们的炸弹扔到你们的战壕里。”
“也不准开火。”
林亿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极速逼近的红点,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让他们进来。”
主峰阵地上。
陈俊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指令,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看着那些发着红光的电子管,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乌云。
大国的战机引擎轰鸣声,已经隐隐穿透了云层,犹如滚滚闷雷般压了下来。
“陈管事!旅座这是要干什么啊!”
大柱握着一把管钳,急得满头大汗。
“洋鬼子的飞机都快骑到咱们脸上了!咱们这十万个管子拼出来的雷达,难道就这么干瞪眼看着?”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
他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一把抢过大柱手里的管钳,极其野蛮地砸在旁边的钢板上。
“军令如山!”
陈俊双眼充血,冲着阵地上的几千名工人嘶吼。
“旅座说不开火,谁他娘的敢碰一下高射机枪的扳机,老子活劈了他!”
“全都给老子死死守在机柜旁边!盯着电压表!”
防空阵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十万个废旧电子管发出的低频嗡鸣,以及狂风刮过生铁天线的呜咽声。
黑风谷的军民们死死咬着牙,抬头看着天空。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心理凌迟。
你明知道天上的死神手里握着几百吨炸药,你手里明明有可以还击的武器,但你只能死死趴在烂泥里,连一声怒吼都不能发出来。
大国的机群,极其蛮横地切入了黑风谷的外围空域。
云层上方。
两架体型极其庞大、机翼下挂满电子吊舱的EA-6b(或同级别)电子战机,飞在整个攻击编队的最前方。
座舱内。
大国电子战军官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战术仪表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猎鹰编队。这里是电子战领航机。”
军官按下通讯按钮,声音里透着西方科技精英独有的极致傲慢。
“目标空域已进入电磁压制范围。”
“这群远东的原始人,竟然还在用五十年代的电子管技术。他们的雷达波段单一得就像是在黑夜里打手电筒。”
军官极其惬意地嚼着口香糖,手指极其平稳地搭在控制台的一个红色物理按钮上。
“准备欣赏烟花吧,先生们。”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现代战争。”
军官没有任何迟疑,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全频段干扰按钮!
“嗡————————!!!”
一股极其狂暴、功率庞大到令人发指的电磁干扰波,犹如一道无形的重型海啸,极其野蛮地从电子战机的吊舱里喷涌而出!
这股电磁波海啸以光速直接砸向了黑风谷的群山。
它没有物理破坏力,但它能极其粗暴地塞满所有落后雷达的接收频段。
地下指挥中心。
“呲啦——!!!”
主控雷达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绿色扫描线,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崩溃!
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极其刺眼的、疯狂跳跃的白色雪花噪点。
刺耳的高频电流杂音顺着扬声器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雷达,瞎了。
大国的降维打击,在开战的第一个回合,就极其冷酷地展露出了碾压一切的统治力。
天空中的电子战机座舱内。
电子战军官看着面前仪表盘上的反馈数据。
他极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抓起通讯器,向着远在大洋深处的航母旗舰汇报道。
“长官。”
军官的声音里透着大局已定的狂妄。
“已开启最大功率全频段电磁压制。”
他冷笑了一声,看着下方被乌云笼罩的远东山脉。
“下面那群土猴子的雷达。”
“现在连根毛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