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丝在阿南的指尖死死收紧,极其野蛮地切开了猎狐脖子上的伪装网和皮肉,深深勒进气管。
这位出身鲍曼国立技术大学、在西伯利亚冰原上杀人不眨眼的克格勃精英,此刻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他本能地丢开那部关乎大国舰队生死的卫星电台,双手死命去抠脖子上的铁丝。
但阿南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阿南倒挂在粗大的树干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冷若冰霜。
他腰腹猛地发力,借助树干的物理杠杆原理,身体在半空中极其凌厉地一个翻滚转体。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猎狐粗壮的颈椎骨被这股极其暴力的绞杀硬生生折断。
一百八十斤的沉重身躯瞬间失去所有张力,像个破布口袋般砸进下方齐膝深的烂泥水洼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泥浆。
尸体落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原始雨林中犹如一声惊雷。
“队长?!”
十米外负责外围警戒的美军特工察觉到了异样。
他猛地扯下遮挡视线的阔叶,拉下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手里的微声冲锋枪迅速指向猎狐坠落的方位。
幽绿色的屏幕上,只看到一具脖子扭曲的尸体,那个倒挂在树上的热源已经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般,彻底消失在茂密的树冠阴影里。
“敌袭!猎狐死了!隐蔽还击!”
美军特工声嘶力竭地在通讯频道里狂吼,手指死死压住扳机,对着那片树冠展开了无差别的疯狂扫射。
密集的消音子弹打得树叶和树皮四下飞溅,但根本没有击中任何实体的反馈。
剩下的六名大国特工迅速从潜伏的岩石后方爬起,他们展现出了西方顶尖死士的战术素养。
两人一组,背靠背互为犄角,端着枪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他们太清楚在这片雨林里遭遇伏击意味着什么,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建立环形防御阵地。
但这片被老桂军用鲜血丈量过无数遍的黑风谷丛林,从来都不讲究西方教范里的战术阵型。
“砰!砰!砰!”
三声极其沉闷的消音步枪点射,从三个完全不同的阴暗死角毫无征兆地袭来。
一名正准备依托古树根部建立机枪阵位的克格勃特工,眉心瞬间爆开一朵血花。
子弹极其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夜视仪镜片,将他的后脑勺掀飞了一半,尸体直挺挺地向后砸倒。
“十二点、三点、八点方向有交叉火力!扔闪光弹!”
一名特工副队长红着眼拔出腰间的战术手雷。
但他刚往前跨出一步,军靴极其沉重地踩在了一块看似普通的腐烂落叶堆上。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的竹片断裂声在脚底响起。
大国特工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还没来得及传递到大腿肌肉,右侧茂密的灌木丛里,一排被削得极其锋利、表面涂满剧毒树汁的粗大竹排,借着弯曲树干的恐怖弹力,犹如一排死神的獠牙极其粗暴地横扫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压发地雷,这是十万大山里最原始、最致命的物理陷阱。
“哧啦!”
粗大的毒竹刺直接贯穿了特工的防弹背心缝隙,极其野蛮地扎透了他的肋骨和腹腔。
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硬生生钉死在旁边的树干上。
毒液在几秒钟内麻痹了中枢神经,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口吐黑血当场毙命。
大国的“幽灵”们彻底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微光夜视仪,在这片充斥着腐殖质高热量噪点和诡异陷阱的原始雨林里,完全变成了一副瞎子的墨镜。
他们面对的不是正规军的阵地战,而是一群披着吉利服、融合了现代特种射击和土匪狠辣手段的丛林幽灵。
阿南带出来的这支新一代华侨特战小队,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火。
像剥洋葱一样,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无处不在的拉发诡雷,一口一口地极其冷酷地吃掉这支大国的精锐尖刀。
短短四分钟,七名大国特工已经变成了横七竖八躺在泥水里的尸体。
只剩下最后一名美军通讯兵。
他满脸都是泥水和冷汗,左腿被流弹咬穿,鲜血顺着大腿疯狂往下流。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听着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的目光极其绝望地扫过前方十几米外的泥地。
那里,静静地躺着那部被猎狐丢下的便携式卫星电台。
电台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只要按下那个黑色的发射键,关于黑风谷十万电子管分布式雷达网的情报就能瞬间传回太平洋舰队。
哪怕他们全死在这里,大国的轰炸机群也会在十分钟内把这座山头夷为平地。
这是他作为大国军人最后的使命。
通讯兵咬碎了后槽牙,眼底爆出一团近乎癫狂的死志。
他一把扔掉打空了的冲锋枪,双手死死抠住泥地,像一条发疯的野狗般从巨石后方窜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部卫星电台。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电台冰冷的金属外壳,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朝着那个黑色的发射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对极限瞬间。
阿南那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直接从侧面极其茂密的灌木丛中悍然杀出!
通讯兵的余光瞥到了扑过来的黑影。
他本能地拔出腰间的自卫手枪,看也不看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子弹擦着阿南的左肩狠狠飞过。
特种战术服被瞬间撕裂,带起一溜刺眼的血花,滚烫的鲜血直接飙射出来。
但阿南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股极其微不足道的物理阻力,根本无法阻挡他那头猎豹般的冲刺惯性。
阿南整个人在半空中极其野蛮地飞身扑上,右手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冰冷的黑色闪电。
“噗嗤!!!”
一声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贯穿声。
三棱军刺极其精准、极其狂暴地从通讯兵的手背狠狠刺入!
刀锋直接穿透了手掌的骨骼,连带着下方那部卫星电台的发射主板,极其蛮横地扎了个对穿,将大国特工的这只手连同通讯机器一起,死死钉在了下方恶臭的烂泥里。
“啊啊啊啊!”
通讯兵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想要把手拔出来,但阿南的左手已经犹如铁钳般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极其粗暴地按在泥水里。
阿南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这张因剧痛而扭曲的白人脸庞。
他没有说半句废话,右手握住军刺的刀柄,极其用力地在泥地里狠狠一搅。
电台内部的精密电子元件被彻底绞碎,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爆出一团微弱的电火花后彻底熄灭。
阿南松开刀柄,左手极其干脆地拔出腿侧的备用匕首,在通讯兵的脖颈上极其利落地划过一道致命的血线。
惨叫声戛然而止。
原始雨林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只有雨水顺着阔叶滴落的沙沙声。
阿南站起身,扯下战术背心上的一块布条,随手按在左肩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横七竖八的大国特工尸体,眼神里透着一股把大国傲慢踩在脚底摩擦的极致冷酷。
他拔出插在电台上的三棱军刺,在通讯兵的衣服上擦掉血迹和泥水,反手插回刀鞘。
阿南从胸前摘下大功率步话机的送话器,按下了直通地下指挥中心的最高频段发射键。
“旅座。”
阿南的声音在充满瘴气的雨林里,沙哑而平稳,透着一种绝对的靠谱与死硬。
“老鼠清理干净了。电台已经砸碎。”
“他们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红灯已经关闭,明亮的白炽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一片通明。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沙盘前。
听到步话机里阿南那句极其干脆的汇报,他那紧绷到极限的背部肌肉,终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在步话机里多说半句废话,极其平稳地松开了发射键,将对讲机挂回胸前。
林亿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其锐利地扫向沙盘上代表着黑风谷主峰的制高点坐标。
情报差保住了。
大国的舰队和轰炸机群,现在依然像一群瞎子一样在太平洋上徘徊,根本不知道远东这片烂泥塘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剩下的,就是把这张空城计的面具,硬生生变成一张吃人的铁网。
画面切转。
黑风谷主峰阵地。
狂风卷着阴云从太平洋的方向呼啸而来。
在这片极其荒凉、陡峭的岩石山头上。
十万根极其粗糙的生铁管和紫铜天线,像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铁丛林,极其野蛮地插满了整个山体。
无数条黑色的绝缘电缆像纠缠的血管,将这十万个从欧洲垃圾场里买回来的淘汰电子管死死缝合在一起。
在这座庞大、丑陋、却透着极致重工业暴力美学的分布式雷达网正中央。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全是被汗水和机油糊住的污垢。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正死死握着一根极其粗大的红色物理总闸拉杆。
他脚下的绝缘金属台上,堆满了各种用来监测电压波动的简易仪表。
几千名黑风谷的工人站在天线阵列的外围,每个人手里都捏着扳手和备用电缆,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李建国的动作。
李建国转过头,看着旁边那部直通指挥中心的内部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机油味的冷空气,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狂热、极其癫狂的重工血性。
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
“旅座!”
李建国嘶哑的破音在主峰阵地上轰然炸响,透着一股将一切大国科技迷信彻底碾碎的绝对自信。
“十万个电子管全部接线完毕!内阻已经拉平!”
李建国双手死死攥紧那根红色的总闸拉杆,眼眶憋得通红。
“原型机组装完毕。”
“可以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