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方那名雇佣兵指挥官听到了山谷底部的步话机传音。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里拿着大功率扩音器,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嘲笑声。
“远东的猴子!你在呼叫谁?你的上帝吗!”指挥官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那种西方精英军人看待落后武装的绝对蔑视。
他指着脚下那条被车队残骸死死卡住的盘山公路,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这片峡谷所有的制高点和火力死角,全在我的交叉射界里。你们的卡车连个掉头的空间都没有。别说是你的参谋长,今天就是把你们的装甲车开过来,也得在这条黑水沟里趴窝!”
指挥官极其傲慢地抬起右手,冲着下方打了个倒计时的手势。
“我只给你一分钟。把装金条的箱子扔出来,双手抱头跪在泥水里。不然我的火箭筒会把你们连人带车全部烧成灰烬。”
林亿靠在侧翻的防弹卡车底盘后面。
他没有理会头顶上的狂吠。
他极其平稳地抽了一口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冰冷的雨夜中缓缓散开。
就在雇佣兵指挥官那狂妄的倒计时刚刚开始的瞬间。
这片原本只有雨声的黑水大峡谷,突然发出了极其诡异的声响。
那不是汽车引擎的轰鸣,也不是步兵冲锋的呐喊。
那是一阵极其密集的、犹如成百上千张巨大帆布被同时扯破的沉闷撕裂声!
雇佣兵指挥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他们所占据的崖壁射击阵位上方。
还有一层极其陡峭、平时连飞鸟都难以停驻的黑色绝壁。
那片绝壁在黑夜和暴雨的掩护下,看着就像是一块极其普通的山体岩石。
但此刻,那片岩石的表面,毫无征兆地动了。
几十张巨大无比、涂着极其逼真山石伪装油彩的防水帆布网,被埋伏在后面的黑风谷老兵极其野蛮地一把掀开!
雨水顺着掀开的伪装网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在那些伪装网的后方。
整整三百名黑风谷主力机枪营的老兵,已经极其安静地趴在冰冷的岩石上。
没有战术手电的晃动,没有丝毫杂音。
只有几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勃朗宁m2大口径重机枪,极其冷酷地探出了粗大黑沉的枪管。
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毫无死角的倒扣型交叉火力网。
死死锁定了下方那群自以为占据了制高点的西方雇佣兵。
赵文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站在最高处的一块岩石后方。
这位黄埔步兵科出身的战术大师,推了推鼻梁上沾满雨水的金丝眼镜。
他那张向来斯文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把战争算计到了骨头缝里的极致理智。
大军阀乃温卷款跑路,必经之路就是黑水大峡谷。
这种极其经典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任何一个懂点军事常识的指挥官,都不可能不防着别人在这里设伏。
赵文山早就带着机枪营,提前三个小时爬上了这层更高的绝壁。
他眼睁睁看着这群国际雇佣兵在下面布置反坦克火箭筒,看着他们拉起机枪交叉火网。
他一枪都没开,硬生生等着林亿的车队开进谷底,把这群拿钱办事的杀手全部从暗处引诱出来。
将计就计。
你以为你在设伏,其实你早就掉进了一个被正规军野战火力彻底焊死的铁桶口袋阵里。
赵文山没有任何废话。
他极其果断地抬起右手,朝着下方那群彻底暴露在火网下的雇佣兵,狠狠一挥。
“打。”
指令下达的千分之一秒内。
几十挺重机枪同时爆发出撕裂黑夜的恐怖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粗壮的橘红色枪口焰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水大峡谷的绝壁。
这不是特种部队那种精准的单发狙击。
这是正规军机枪营最纯粹、最不讲理的饱和式金属风暴洗地!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和曳光弹,犹如一场倾盆而下的火雨,极其野蛮地砸向下方那些毫无防备的雇佣兵阵地。
“啊!!!”
那名刚刚还举着扩音器嚣张喊话的雇佣兵指挥官,甚至连卧倒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三发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极其残忍地贯穿了他的胸腔。
凯夫拉防弹衣在居高临下的重机枪动能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他的半边身子被直接打碎,尸体像一个破布麻袋一样,从岩石上极其狼狈地翻滚坠落,重重地砸进谷底的泥水里。
“敌袭!在上面!在我们的头顶上!”
雇佣兵的反坦克小组吓得魂飞魄散。
两名扛着火箭筒的士兵试图抬高炮口还击。
但这根本徒劳无功。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反斜面死角。
火箭筒根本抬不起那么大的仰角去打头顶的绝壁。
没等他们扣下扳机,一排密集的机枪子弹直接扫碎了他们隐蔽的岩石掩体。
碎石夹杂着滚烫的弹头,瞬间把这两名雇佣兵打成了筛子。
“隐蔽!寻找掩体!”
剩下的雇佣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岩壁上乱窜。
他们引以为傲的二战退役精锐素养,在这套极其成熟的黄埔步兵科野战火力网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布置的所有掩体,全都是为了防备下方公路的车队。
他们的后背和头顶,完全没有任何防弹措施。
几十挺重机枪的交叉射界,把他们钉死在了这片进退维谷的悬崖上。
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血肉横飞的惨叫声被机枪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谷底。
张大彪趴在卡车底盘后面,看着头顶上那条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火舌,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干他娘的!赵参谋长这招黄雀在后,简直绝了!”
张大彪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水,抓起旁边那把卷刃的大刀。
“弟兄们!不用缩着了!”
张大彪从泥水里猛地站起身,冲着车队里隐蔽的警卫连老兵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上面的火网把这帮洋鬼子压死了!给老子打配合!用步枪把那些想往下跳的孙子全给老子点名!”
几百名黑风谷老兵极其利落地端起突击步枪。
他们依托着防弹卡车的车厢,对着崖壁上那些被机枪洗地逼得无处躲藏的雇佣兵,展开了极其冷酷的点射收割。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宰。
这群以为能来远东赚一笔轻松黑钱的国际雇佣兵,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正规军野战口袋阵。
他们连林亿的车皮都没摸着,就被这套极其严密的步机协同火力网,彻底打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枪声渐渐平息。
黑水大峡谷的崖壁上,到处都是被打烂的尸体和散发着硝烟味的弹坑。
鲜血顺着岩石的缝隙,混着雨水,极其刺眼地流进谷底的黑水河里。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雇佣兵能站起来。
“停射。打扫战场。”
赵文山在绝壁上极其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几百名机枪营的老兵端着枪,顺着绳索和攀岩钉极其快速地滑下悬崖。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挨个对地上的尸体补枪,极其利落地收缴那些散落的美制武器和通讯设备。
赵文山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悬崖。
他那件深灰色的雨衣上沾满了泥点子。
赵文山径直走到林亿所在的那辆侧翻头车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双脚一并,极其用力、极其标准地冲着林亿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旅座。”
赵文山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极其平稳,透着一股大局已定的绝对踏实。
“崖壁上的老鼠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没有留一个活口。”
赵文山放下手臂,指着前方那条已经被工程兵开始清理的盘山公路。
“路扫干净了。”
“可以回家了。”
林亿静静地站在泥水里。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过地上那具雇佣兵指挥官的残破尸体。
他没有拔枪补射,也没有多看一眼。
林亿伸出右手,将指尖那根燃烧到尽头的雪茄,极其随意地扔在泥水坑里。
“呲啦”一声,火星熄灭。
“通知陈俊和工程兵。”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雨夜中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把侧翻的卡车给我拖起来。掉出来的金条和粮食,一粒米都不许少,全部重新装车。”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向第二辆指挥车。
“天快亮了。”
林亿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透着一股将整个远东格局彻底掀翻的绝对底气。
“黑风谷的几十万老百姓和伤兵,还饿着肚子等我们的米下锅。”
“全军登车。全速回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