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分之一秒后。
“轰————————!!!”
一发带有聚能破甲战斗部的反坦克火箭弹,拖着极其刺眼的橘红色尾焰,极其野蛮地砸在了头车右侧的特种钢装甲上!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在狭窄的盘山道上轰然炸裂。
高温金属射流虽然没有彻底击穿那层由五轴机床切削出来的厚重装甲,但这股几千吨级的爆炸动能,直接将这辆十几吨重的重型防弹卡车硬生生掀得双侧车轮离地!
“哐当!”
头车极其狼狈地向左侧侧翻,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土路上。
车厢里的几吨大米和装满金条的木箱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刹车!全军隐蔽!”
后方的车队在极其刺耳的橡胶摩擦声中连环急刹。
三十辆庞大的卡车首尾相撞,死死卡在了这个极其陡峭的U型弯道上,进退维谷。
张大彪左臂的伤口在翻滚中再次撞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单手死死护着林亿,两人极其敏捷地顺着翻倒的车体滚进了一处齐腰深的泥水坑里。
“哒哒哒哒哒!”
没有军阀部队那种乱哄哄的漫山扫射。
三挺美制m60重机枪,极其精准地从崖壁的三个不同制高点同时开火。
粗大的穿甲燃烧弹在半空中拉出三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极其冷酷地将整个卡车编队死死压制在弯道的死角里。
子弹打在车厢的钢板上,爆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操他祖宗的!不是乃温的残兵!”
张大彪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
他那双牛眼死死盯着崖壁上极其隐蔽的枪口焰。
“这帮孙子打的是交叉掩护!有重机枪阵地,有反坦克火箭筒卡点!”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遇到硬茬子的肃杀,“这是正规军的战术动作!”
林亿趴在泥水里。
他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深邃的黑眸极其冷静地扫过崖壁上那些毫无破绽的火力配置。
这的确不是远东的土匪。
这支犹如鬼魅般卡死黑水大峡谷的杀戮机器,来自大洋彼岸极其狂暴的资本怒火。
时间倒回六个小时前。
地球的另一端。
纽约,华尔街。
远东财团总部顶层那间极其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砰!”
财团金融派高级主管史密斯,极其野蛮地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玻璃碴子混着冰块四下飞溅。
他那张向来挂着华尔街精英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因为极度的狂怒和恐慌彻底扭曲变形。
“五千万美金!整整五千万美金的实物底仓!”
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那份刚刚从瑞士日内瓦发来的绝密平仓失败报告。
“那是我们在整个东南亚做空红河币的保证金库!林亿那个疯子是怎么摸进乃温的后山防空洞的!”
办公室里,几名财团高管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一个小时前,国际结算系统(SwIFt)正式解除了对苏婉仪在欧洲所有账户的冻结。
黑风谷用抢来的这笔巨额实物资产作为背书,不仅打通了粮道,甚至在欧洲地下钱庄开始疯狂反向吃进红河币,把远东财团的空头头寸打得全线爆仓。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极其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手极其痛苦地捂住胸口。
“药……给我药……”
史密斯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助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将几粒速效救心丸极其慌乱地塞进他的嘴里,端起水杯灌了下去。
药效发作。
史密斯那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极其缓慢地平复了一丝。
但他眼底的那股资本戾气,却在这一刻彻底爆燃。
“军方的航母舰队被一堆废电池骗退了。他们不敢再打。”
史密斯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
“军方要脸,我们财团不要!”
他猛地推开助理,一把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抽屉。
他从里面抽出一个极其厚重的黑色牛皮纸袋,极其粗暴地甩在桌面上。
“动用我们的黑色基金。”
史密斯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计一切代价的亡命徒疯狂。
“联系‘死神’国际雇佣兵团。这是一群二战退役下来的真正精锐。”
“告诉他们。林亿的车队正在黑水大峡谷运粮。车上不仅有粮食,还有财团的五千万美金金条!”
史密斯双手死死撑着桌面,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这道越过大国军方的私人买凶指令。
“我不设预算上限。他们抢回来的金条,我分他们一半!”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把林亿的脑袋,连同那些粮食,全部给我永远留在那条大峡谷里!”
……
资本的重金悬赏,在六个小时后,极其精准地兑现成了黑水大峡谷里那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暴雨还在下。
峡谷内的枪声极其规律,没有任何浪费弹药的盲射。
雇佣兵的反坦克小组极其冷酷地锁死了车队的首尾两端。
第二发火箭弹带着凄厉的啸叫,直接命中了车队最后一辆卡车的引擎盖。
“轰!”
尾车爆出一团冲天的火光,车体横在路上。
这支三十辆卡车组成的重装车队,被极其干脆地彻底卡死在了这条狭窄的盘山死路上。
前方的弯道被侧翻的头车残骸堵死,后方的退路被燃烧的尾车切断。
左侧是刀削斧劈的绝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深渊。
这是一个标准的军事瓮中捉鳖局。
“医疗兵!把伤员往车底拖!”
张大彪蹲在烂泥里,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警卫连组织反击。
几十名黑风谷老兵极其悍勇地从车厢里翻出来,端着突击步枪试图向崖壁上的火力点还击。
“噗!噗!”
两名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老兵,被极其精准的狙击步枪子弹瞬间爆了头。
尸体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
“隐蔽!有狙击手!”
张大彪一把将旁边的一个新兵按倒,急得双眼冒血。
这帮雇佣兵的枪法太准了,火力配置堪称教科书级别。
黑风谷的士兵虽然不怕死,但在这种绝对的地形劣势下,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完全是单方面挨打。
就在张大彪准备咬牙带人强冲崖壁的极限瞬间。
崖壁上方的机枪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极其诡异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黑水大峡谷。
只有汽车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暴雨的冲刷声。
“喂。喂。能听到吗?”
一个极其嚣张、夹杂着浓重美式口音的英语男声,顺着大功率扩音器,在悬崖上方轰然回荡。
雇佣兵兵团的指挥官,一名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的二战退役老兵,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条被死死卡住的钢铁车队长龙。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极致戏谑。
“远东的猴子们。”
指挥官拿着扩音器,语气里充满了西方精英军人对第三世界武装的绝对蔑视。
“你们的阵型被我彻底卡死了。我的三组反坦克火箭筒已经锁定了你们中间那些装满金条的卡车。”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在峡谷的岩壁间来回激荡。
“我们对你们那几十万快饿死的老百姓没兴趣。我们只要钱和粮食。”
“现在,放下你们手里那些可笑的破枪。双手抱头,全部从卡车后面滚出来。”
指挥官的眼神里透出极其残忍的杀意。
“交出黄金和粮食。”
“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具全尸。”
嚣张。
狂妄到了极点。
这群为了钱卖命的国际雇佣兵,根本没把黑风谷这支刚刚打退了大国航母的军队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一群饿着肚子的残兵败将,在被卡死在地形死角后,唯一的出路就是跪地求饶。
战壕泥水里。
张大彪根本听不懂那鸟语。
他瞪着牛眼,转头看向林亿,胸膛剧烈起伏着。
“旅座!那洋鬼子在上面鬼叫什么玩意儿?是不是让咱们投降?”
张大彪一把抓起地上的大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操他娘的!老子就算带人拿牙咬,也得爬上崖壁生撕了这帮杂碎!”
林亿没有动。
他靠在那辆侧翻的防弹卡车底盘后面。
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钢盔往下流。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因为被伏击而产生半点恐慌,更没有因为雇佣兵的羞辱而暴怒。
林亿极其缓慢地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他拍了拍大衣上沾着的烂泥。
然后。
林亿极其平稳地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黄铜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在满是硝烟味和血腥气的泥水坑里。
林亿极其随意地,点燃了指尖的那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雨夜中缓缓散开。
林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平静地扫了一眼崖壁上方那个正在嚣张喊话的身影。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他极其果断地拔出挂在胸前的大功率步话机,按下了那个直通黑风口后方阵地的最高权限发射键。
“赵参谋长。”
林亿的声音在极其压抑的峡谷里,冷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你的活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