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那句透着无尽恐惧的嘶吼还没在空气里散尽,陈俊驾驶的那台瞎眼推土机已经极其野蛮地横在了矿洞外的泥泞通道上。
庞大的钢铁车身死死挡住了后方追兵的射击界,履带疯狂空转,硬生生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
大柱双眼充血,一脚将嘎斯重卡的油门死死踩到底。
三辆满载极品稀土的卡车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车厢上布满了流弹打出的弹孔,带着撕裂空气的引擎咆哮声,彻底冲破了敌军混乱不堪的封锁圈。
冷雨拍打着破碎的挡风玻璃。
大柱根本不顾脸上被玻璃碴子划出的血口,死死握着方向盘,顺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红河谷的大本营全速狂飙。
半个小时后。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兵工厂外围。
“吱————!!!”
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在宽阔的卸货区轰然炸响。
三辆重卡带着满车厢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极其粗暴地停在了厚重的防爆铁门前。
轮胎在金属网格地板上擦出长长的黑色焦痕。
李建国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那条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毛巾。
他根本等不及卡车熄火,直接带着几十名红了眼的工程兵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扯布!卸货!”
李建国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他一把掀开卡车后车厢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防水油布,双手极其用力地扒进车斗里。
暗银色的极品伴生矿石在白炽灯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石头表面甚至还沾着工程兵突围时溅上的暗红色鲜血。
李建国那双在液氮里冻伤、刚刚长出新肉的双手死死抓起一块矿石。
他激动得浑身剧烈发抖,眼眶在千分之一秒内憋得通红。
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砸在石头上。
“拿到了……拿命填出来的真家伙!”
李建国没有任何废话,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车间里那些早就严阵以待的技术骨干咆哮。
“上机!全都给老子动起来!理查德!安德烈!把你们的流体力学参数全给我套上去!十分钟内这批料必须进高频离心机!”
西方专家理查德和安德烈连滚带爬地冲到控制台前。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国傲慢,这半个月的毒气、炸药和生死倒计时,早就把他们的技术自尊碾成了粉末。
几百名黑风谷技工极其高效地将矿石粉碎、溶洗,源源不断地送进那台十二万转的克虏伯离心机。
兵工厂的流水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台五轴联动母机已经预热完毕,刀头在空气中发出极其致命的低频嗡鸣,只等高纯度稀土下线,就能直接切削出超导矩阵最核心的磁悬浮轴承。
与此同时,地表之上的红河防线。
沙坤那支原本不可一世的装甲大军,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亡泥潭。
没有了柴油。
苏婉仪在海外用几十亿美金现汇疯狂扫货的金融绞杀,在这一刻化作了物理战场上最致命的死刑判决。
五十辆美制m48和苏制t-54重型坦克,在泥地里耗干了油箱里最后一滴燃料,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后,集体趴窝熄火。
庞大的装甲集群瞬间变成了错落分布在开阔地上的实心铁棺材。
炮塔转不动了,同轴机枪成了烧火棍。
“没油了!司令!所有的铁王八全瘫了!”
沙坤的装甲营长满脸是血地从坦克里爬出来,对着步话机歇斯底里地哭喊。
张大彪蹲在两公里外的反斜面战壕里。
他听着对面引擎声的成片熄灭,看着那些趴在泥坑里一动不动的钢铁巨兽,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里爆出了一团极致的嗜血狂热。
“他娘的,轮到老子们收账了!”
张大彪一把扯下左臂上渗血的绷带,拔出插在沙袋上的大砍刀,一跃跳出战壕。
“全营上刺刀!不用防坦克了!冲上去把这帮没油的王八全给老子掀翻!”
两千名憋了整整大半个月的黑风谷老兵,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犹如一片黑色的怒潮,极其野蛮地席卷了整片开阔地。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失去了装甲掩护和弹药补给的雇佣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美式步枪,转身向后方死命逃窜。
黑风谷的老兵们踩着泥水追上去,刺刀干脆利落地捅进他们的后背。
几名老兵直接爬上趴窝的坦克,把几枚土制手榴弹顺着敞开的舱盖极其粗暴地塞了进去,将躲在里面的坦克兵炸成了一堆碎肉。
沙坤站在后方的指挥车旁,看着漫山遍野溃逃的残兵,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双手发抖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想要击毙几个逃兵稳住阵脚。
“砰!砰!砰!”
一阵极其密集的交叉火力毫无征兆地从侧翼高地扫射下来。
张大彪带着警卫连极其刁钻地切断了沙坤的退路。
十几把突击步枪直接锁定了这名大军阀的身体。
沙坤连举枪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大口径步枪子弹极其残忍地撕碎了他的胸膛和腹部。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剧烈抽搐,随后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水的积坑里,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焦土。
红河防线外围的枪声,随着沙坤的死,渐渐平息。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前沿最高观察哨的防爆玻璃后方。
他看着远处泥地上那些被缴获的坦克,看着漫山遍野举起枪托欢呼的黑风谷士兵。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将一切踩在脚底的绝对冷酷。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阵地,看向了大后方那高高耸立的兵工厂烟囱。
滚滚黑烟正在粗大的烟囱里冲天而起,那是高炉和机床全负荷运转的标志。
林亿很清楚,沙坤的死只是拔掉了一颗碍眼的钉子。
真正能让大国舰队和战略轰炸机低头的筹码,全在地下那台机器里。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重型升降机,直接降入地下核心车间。
车间里的温度已经逼近了四十度。
五轴联动母机的切削声极其尖锐。
陈俊光着膀子,死死盯着操作台上的微米级刻度盘。
“最后两毫米公差!走刀!”陈俊扯着嗓子大吼。
机械臂犹如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在暗银色的合金锭上划过最后一道完美的弧线。
高压冷却液喷洒而下,激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一件透着极致重工业美感、没有任何瑕疵的超导矩阵核心磁悬浮轴承,稳稳地停在切削台上。
李建国根本不管那件配件表面还带着几百度的高温。
他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一把将其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向车间最深处的矩阵基座。
“让开!全给老子让开!”
李建国爬上钢管脚手架,将那枚滚烫的核心轴承极其精准地卡入矩阵底座最中央的预留槽位。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车间里显得尤为悦耳。
李建国抡起重型液压扳手,将四根特种螺栓极其野蛮地死死拧紧。
他从脚手架上跳下来,看着走到近前的林亿,咧开干裂的嘴唇,眼底透着一股疯狂的重工血性。
“旅座!心脏装上了!”李建国声音嘶哑,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红色总电源物理闸刀。
林亿看着那座庞大、狰狞的钢铁矩阵,微微点了点头。
“通电。”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建国双臂肌肉猛地贲起,将那柄沉重的红色闸刀极其用力地一推到底!
“轰————————!!!”
整个地下车间的金属网格地板,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极其剧烈的物理共振。
极其庞大的电流顺着粗壮的紫铜导线,毫无阻碍地灌入了超导矩阵的底部线圈。
那枚刚刚切削出来的极品稀土轴承,在强磁场的托举下瞬间悬浮,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极其平稳地高速旋转。
“嗡——”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类耳膜的恐怖蜂鸣声,从矩阵内部轰然扩散。
紧接着。
一道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幽蓝色等离子光芒,顺着矩阵那些粗大的金属塔柱,犹如复苏的血管一般,瞬间亮起!
蓝光照亮了林亿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照亮了车间里几千名工人满是黑灰的脸。
国家级的战略威慑力,在经历了断电、停产和无数人命的填补后,终于在这一刻极其强横地重回黑风谷的掌控之中。
理查德和安德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亮起的蓝光,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知道,只要这台机器转起来,大国在远东的绝对制空权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陈俊脱力地靠在机床边缘,咧开嘴笑了起来。
就在这股代表着生存与霸权的蓝光,即将彻底照亮整个地下空间的极限瞬间。
“呜————————!!!”
一阵极其凄厉、尖锐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从地表防线的上空,极其狂暴地拉响!
这声音大得惊人,直接穿透了三百米的厚重岩层,犹如一把冰冷的钢刀,极其残忍地扎进了地下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亿眼底的平静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粉碎,那双深邃的黑眸猛地盯向通往地表的升降机井道,浑身的杀气瞬间凝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