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凄厉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犹如一把生锈的钢锯，死死拉扯着地下车间的每一寸空气。
林亿眼底的平静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粉碎。
他没有去看身后那台刚刚亮起幽蓝色光芒的超导矩阵，也没有理会瘫坐在地上的西方专家。
林亿霍然转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大步流星地冲向通往地表的重型升降机。
“赵文山！跟我上去！”
林亿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暴君意志。
绞盘疯狂转动，升降机带着两人直抵地表核心指挥所。
同一时间。
距离黑风口矿区几十公里外。
大国联合前线指挥部内，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砰！”
美国中情局高级军事顾问麦克，极其野蛮地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狠狠砸在战术沙盘上。
玻璃碴子混着金黄色的酒液四下飞溅。
他那张向来挂着高傲的白人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根根暴起。
旁边的克格勃特派员伊万，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前线译码出来的残缺战报，双眼充血，红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全完了。”
伊万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声音抖得像筛糠。
“沙坤被乱枪打死。我们在边境上砸下五千万美金武装起来的重装甲师，连同那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伊万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惊骇。
“林亿的工程兵抢走了极品伴生矿。他们的前线部队把断了油的坦克当成了废铁拆解。我们在远东的这把尖刀，被他们硬生生折断了！”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大国情报参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常规的代理人战争，大国彻底输了。
输得连一条底裤都没剩下。
麦克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指甲几乎抠进了实木边缘。
他太清楚这批极品稀土运回黑风谷地下兵工厂意味着什么。
“林亿在消化那批矿石。”
麦克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十台五轴联动母机肯定已经开机了。只要让他把超导矩阵的核心轴承切削出来，只要那个能烧穿西伯利亚的怪物重新通电。”
麦克猛地直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不顾一切的亡命徒疯狂。
“合众国和苏联在远东的舰队，就会变成一堆随时会被气化的海上棺材！黑风谷将真正拥有在大国面前掀桌子的底气！”
绝对不能让这台机器转起来。
代理人死光了，常规的陆军渗透失败了。
大国在远东的脸面已经被林亿踩在了烂泥里摩擦。
“去他妈的代理人潜规则。”
麦克一把推开伊万，大步冲到指挥所最深处的红色保密专线前。
他根本没有通过五角大楼的常规审批程序。
他直接抓起送话器，切入了太平洋第七航母战斗群的最高授权频段。
“我是麦克！我以中情局特别顾问的名义下达最高指令！”
麦克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里透着把整个黑风谷彻底从地图上抹除的残忍杀意。
“立刻呼叫关岛基地和冲绳基地的战略轰炸机编队！”
“不需要试探！不需要警告！”
“挂载满负荷的重磅钻地弹和凝固汽油弹！目标黑风谷核心工业区！”
伊万站在一旁，听到这道指令，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彻底撕破了冷战的遮羞布，大国要亲自下场掀桌子了。
“给我把那片山谷，连同地下三百米的每一只老鼠，彻底炸成平地！”
……
黑风谷，核心指挥中心。
防爆铁门被林亿一脚踹开。
指挥所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几十台雷达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旅座！”
雷达站的主官连滚带爬地冲到林亿面前。
他那张脸惨白如纸，连军帽都跑丢了。
“外海防空雷达捕捉到超大型机群信号！”
雷达主官指着巨大的主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彻底破了音。
“速度太快了！不是常规的螺旋桨侦察机！是成建制的喷气式战略轰炸机群！”
林亿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着毁灭的密集红点，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嗜血蜂群，正以一种极其蛮横、完全不讲道理的高速，直扑黑风谷的空域。
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斑，带着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死死锁定了地底兵工厂的坐标。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剧烈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些红点，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流，瞬间浸透了军装衣领。
“旅座！大国输急眼了！”
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们连代理人的皮都不披了！这是超级大国亲自下场！他们要用钻地弹彻底抹平我们的车间！”
指挥所里的参谋们脸色铁青。
面对这种级别的降维灭顶之灾，常规的防空高炮连敌人的尾气都摸不到。
一旦那几十吨重磅炸弹砸下来，地下三百米的岩层会被直接震塌，黑风谷几十万工人和军属，将连同那十台五轴母机一起，变成一口巨大的铁棺材。
“拉响全境疏散警报！让所有人立刻退入最深层的矿坑防空洞！”
一名高级参谋急得双眼冒血，嘶吼着就要去按防空广播的按钮。
“谁都不许动。”
林亿的声音不大。
但在嘈杂的指挥所里，却透着一股碾碎一切恐慌的暴君威压。
那名参谋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林亿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逼近的死亡红点。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看向地下车间的方向。
眼神冷冽如刀。
疏散？
几十万人的疏散根本来不及。
退进矿坑也挡不住美军的重磅钻地弹。
大国既然敢撕破脸掀桌子，那就只有把他们的手剁下来，才能让他们永远记住黑风谷的规矩。
林亿极其平稳地转过身。
他没有去管雷达上越来越近的倒计时。
他大步走到指挥台最内侧。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一把抓起了那部直通地下兵工厂核心车间的红色保密电话。
“咔哒。”
线路接通。
地下车间里，排风扇的轰鸣声和极其低沉的电流嗡鸣声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林亿握着送话器。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面临毁灭的慌乱。
“老李。”
林亿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砸在生铁上的坚冰。
“你的矩阵。”
林亿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弧度。
“现在能把天上的苍蝇，打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