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曼哈顿地下。
这地方挖得极深,外头罩着三层两米厚的特种钢板,墙缝里全是防磁干扰的铅层。这里是华尔街几大财阀最后的“避难所”,也是他们指挥金融收割的脑干。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极其名贵的古巴烟草味,混合着高级白橡木家具的淡香。几个老头子陷在厚实的真皮沙发里,脚底下的长毛地毯软得能没过脚脖子,走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杰克,酒……酒倒上,咱们这回,嗝,这回真要把大夏那帮家伙的骨髓都敲出来了。”
一个秃顶的老头子手里攥着个纯金火镰,正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使劲,火星子在昏暗的屋里一亮一亮的。他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油光。
杰克马——那个华尔街出了名的恶犬,此时正站在一排巨大的监控屏幕前。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晃悠着一杯年份久得吓人的拉菲,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某种新鲜的血液。
“急什么,老汤姆,咱们的比特币战术是去中心化的,只要算力在那,哪怕是神仙来了也关不……关不掉。大夏的外汇,现在就是咱们提款机里的数字。”
杰克马抿了一口酒,喉结耸动了一下。他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向上的绿色K线,眼神里全是那种猫抓老鼠的戏谑。
突然,那根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往上冲的绿线,毫无征兆地抖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正在狂奔的人,膝盖骨被谁在暗处用钢珠弹了一下,动作变得极其怪异。
“嘿,那……那是……那是服务器波动?信号干扰?”
秃顶老头汤姆停下了火镰,雪茄还没点着,一股子生烟叶的辛辣味钻进鼻孔。他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往前探了探身子。
屏幕上的像素点开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数字,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全变成了像乱码一样的雪花点。那条代表着万亿财富的绿线,突然从顶端消失了,接着在屏幕的最底端,刷出了一抹惨绝人寰的猩红。
“怎么回事?谁……谁动了操作台?法克!我的钱呢!”
汤姆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重重撞在紫檀木矮几上。杯子里的酒洒了一地,浇在他那双十几万美金的定制皮鞋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杰克马手里的高脚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细碎。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死死凸出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他看到那些区块链的底层协议,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强行撕碎。
那些需要量子计算机算上一万年的加密私钥,在屏幕上成片成片地崩解,速度快得连零号AI的运算轨迹都抓不住。
“崩……崩了……全崩了……”
杰克马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屏幕上,比特币的价格从六万美金,直接跳到了零点零一,然后……
归零。
不是跌停,是彻底的消失。所有的交易记录被强行清空,账户余额里那长长的一串零,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白。
“啊——!”
汤姆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
他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又迅速泛起一层死人般的青紫色。他想张嘴喊救命,可喉咙里只有“咯咯”的破风箱声,大股大股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那肥硕的身躯像堵塌掉的墙,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地毯太软,连个回声都没激起。
杰克马没去扶他,他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指尖在疯狂打摆子。
他盯着那个代表着全人类最后希望的金融终端,那里弹出了一行淡蓝色的中文。
字数不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华尔街几百年的傲慢。
“感谢各位的赞助,这笔钱,大夏替你们花了。”
末尾还贴心地带了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笑脸表情。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按在泥地里扇耳光的绝杀。
华尔街外头,风刮得很大。
往日里那些西装革履、走路带风的精英们,此时全跟丢了魂的丧尸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出那栋标志性的大楼。
楼顶的广播里还在播报着加密货币清零的消息,那机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听着让人脊梁骨发冷。
天台上,风啸声凄厉。
一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基金经理,木然地站在护栏边缘。他兜里的一支昂贵派克笔掉下去了,划出一道细长的银光,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他身后,还排着三四个同样打扮的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给老婆打电话。
“嘿,伙计,你……你快点,后面还排着队呢。”
一个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声音发颤地催促着。
他刚加了百倍杠杆,现在不仅自己破产了,还欠了财阀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别催……我这辈子……就这一下最威风了。”
护栏边的经理回头苦笑了一下,眼神涣散,没有一点焦距。
与此同时,大夏,钢铁别墅。
江逾白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根鱼竿。
鱼钩上挂着一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干巴巴的面包屑,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连个波纹都没有。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个老旧的收音机,里面正滋啦滋啦地传出华尔街金融海啸的实时新闻。
“小白,你这……这招是不是有点太损了?那帮老外现在估计连裤衩都输没了。”
吴克己穿着件老头衫,手里端着个粗瓷大茶缸子,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满脸都是那种压不住的喜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江逾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懒洋洋地回道:
“损?吴老,您这话说的,我那是帮他们回归自然。纸上的数字那都是虚的,现在好了,大家都没钱,世界和平。”
他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再说了,是他们先动手要掏咱兜的。我这顶多算是个……恩,算个正当防卫,稍微用力了点。”
吴克己嘿嘿一乐,低头看了眼江逾白那根本没入水的鱼钩。
“你这鱼钓得……姜太公直呼内行啊。说说,下一步打算干啥?那几万亿美金,咱总不能就搁地窖里长毛吧?”
江逾白盯着远方的海平线,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长毛?那多浪费。”
他把鱼竿往旁边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鹰酱的国家信用崩了,那块地儿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趁着他们忙着分家,咱得搞点基建。”
江逾白转过头,看着吴克己,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吴老,您说……咱在太平洋中间拉根线,把那太空电梯的项目提上日程,那帮剩下的州长们,会不会排队来求咱们收编?”
吴克己手里的茶缸子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
“太空……太空电梯?那玩意儿不是科幻电影里的吗?你小子,心真大。”
吴克己抹了一把手背,眼神里全是那种看疯子的震撼。
江逾白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电影那是拍给别人看的。在咱们这,那叫施工图纸。不过,在那之前……”
江逾白突然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肚子。
“吴老,我这忙活半天,系统奖励还没领呢。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咱食堂今天是不是红烧肉?”
吴克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管够!走,回食堂,我也想看看,你那系统这回能给你吐出啥惊天动地的宝贝。”
两人并肩往别墅里走去,身后的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而在大洋彼岸,那座曾经辉煌的城市,正陷入一场漫长且永不见底的黑夜。
华尔街的高楼下,刺耳的警笛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荒诞歌剧的落幕。
“这风……确实大。”
吴克己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收音机,笑着感叹了一句。
江逾白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吴老,这才哪到哪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满是星辰大海。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刮出太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