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曼哈顿下城,华尔街八号。
地下三十米深处。
这里曾经是美联储存放黄金的金库。
但现在,那些黄澄澄的实体黄金早就被拉去抵债了。
空荡荡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里。
只剩下几百台液冷服务器发出的高频蜂鸣声。
一排排占据了整面墙的超清液晶屏幕。
把昏暗的地下室照得惨绿。
屏幕上,无数条代表着资金流向的K线在疯狂跳动。
数字以秒为单位,呈指数级翻滚。
真皮沙发上,坐着五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他们是华尔街真正的地下影子寡头。
控制着全球暗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地下黑金。
带头的老头叫史蒂文。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冰块撞击着水晶杯壁,发出“叮当”的脆响。
“那个在白宫等死的老家伙,终于舍得松口了。”
史蒂文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他把杯子顿在茶几上。
“启动‘幽灵’协议。”
操作台前。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顶级操盘手,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像是一场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这不是常规的金融战。
常规的股市汇市,在夏国的行星级监管下,他们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用的是加密货币。
比特币、以太坊、以及上千种在暗网流通的空气币。
“做空大夏离岸人民币汇率。”
“抛售他们在海外的所有债权结算点。”
操盘手主管盯着屏幕,嗓音嘶哑。
史蒂文靠在沙发背上,深吸了一口古巴雪茄。
浓烈的烟雾在惨绿色的荧光下翻滚。
他摸了摸自己那条因为痛风而微微变形的左腿。
咧开嘴,露出了一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夏国确实有战无不胜的机械军团。”
“也有能封锁地球的防御罩。”
史蒂文吐出烟圈,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盘在金币上的毒蛇。
“但金融的底层逻辑,不是靠拳头和子弹来决定的。”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通过区块链技术分散在全球几亿台私人电脑里的加密数据包。
“去中心化。”
“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没有中心服务器,没有实体的金库大门让他们派兵来砸。”
“只要全球还有一台电脑在挖矿,这个算法就永远在运行。”
史蒂文咬住雪茄。
“他们夏国就是拔了海底光缆,引力波通讯也管不到这些早就根植在暗网深处的幽灵账本。”
操作台上,数据瀑布般刷下。
“长官,五千亿美金当量的暗流已经通过比特币结算池注入。”
“大夏在欧洲和南美的三个离岸结算中心,流动性正在枯竭!”
操盘手猛地扯掉耳机,大声汇报。
大屏幕上。
代表大夏外汇储备的红色柱状图。
突然像被切掉了一截。
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了一格。
地下金库里。
几个老寡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看啊。”
史蒂文举起手里的威士忌杯,遥遥敬了一下空气。
“神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今晚,我们要把夏国这几十年攒下的家底,通过加密货币的池子,全抽干!”
大夏,京城中枢。
地下经济决策室。
这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那块用来监控全球金融数据的电子大屏,正在疯狂闪烁刺眼的红光。
“外汇储备流失速度达到每秒七千万!”
金融数据分析员小赵,键盘敲得手指快要抽筋了。
额头上的汗水砸在键盘缝隙里。
“吴部长!那些资金根本不走正规的SwIFt结算系统。”
“全是通过暗网的加密货币池子在洗。”
“我们物理切断光缆没用,这帮人早就把账本分散到几十个中立小国的私有节点里了!”
小赵急得眼眶通红。
“请求动用国家外汇储备进行反向对冲!”
“再不救市,离岸汇率就要跌破警戒线了!”
吴克己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
他今天没穿正装,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针织衫。
手里依然端着那个粗瓷茶缸。
茶缸盖子上飘着几片胖大海。
吴克己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吸溜了一口。
没咽,在嘴里漱了两下。
他没下令救市。
而是慢条斯理地把茶缸放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粗糙的瓷底摩擦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滑到鼻尖上的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镜片反着大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光。
“对冲?”
吴克己轻笑了一声。
“拿真金白银去填那个看不见底的数字无底洞?”
他摇了摇头。
“那不叫救市,那叫给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送棺材本。”
他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造型笨重的军用加密对讲机。
那是引力波通讯网络搭建后,给最高级别指挥官配备的终端。
无视任何距离和屏蔽。
吴克己按下通话键。
指示灯跳成绿色。
“嘟”的一声轻响后。
对讲机里传来了江逾白的声音。
还有背景里海浪拍打沙滩的细碎“哗哗”声,以及虚拟游戏里砍怪的系统音效。
“老吴?大半夜的,我又没扣你工资,你找我催命啊?”
江逾白的声音听起来很散漫。
吴克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加密货币走势图。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精打细算的老辣。
“小江,没催命。是找你借个打狗棍。”
吴克己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华尔街那帮老鼠钻地沟了。正在用加密货币做局,想抽咱们的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你上次扔在地下室吃灰的那台量子计算机。”
“能借我用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