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六年,六月二十。
将军府议事厅。
李慕言看着姐妹俩,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云锦和司徒凌星。
“云锦,你觉得呢?”
云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将军,我觉得可以让她们去。”
“理由?”
“两个,”云锦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大巫师不会伤害她们。明月是草原公主,娜仁托娅更是大汗的女儿。大巫师就算再狠,也不会对自己人下手——那样会让他失去草原人的支持。”
“有道理,”李慕言点头,“第二个呢?”
“第二个,”云锦看向明月,“明月了解大巫师。她知道他的弱点,也知道怎么说服他。与其让将军去冒险,不如让她们先探探路。”
司徒凌星也开口:“我同意云锦的看法。让明月去见大巫师,既能试探他的真实意图,又不会让将军陷入被动。”
李慕言看向明月:“你真的想去?”
明月点头,目光坚定:“将军,我了解舅舅。他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至少对自己人讲道理。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会愿意谈的。”
“那你呢?”李慕言看向娜仁托娅。
娜仁托娅双手叉腰:“我是草原公主,有责任为草原的和平出一份力。再说了,舅舅再怎么样也是我亲舅舅,他不会为难我的。”
李慕言苦笑:“你倒是想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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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李慕言在书房里和明月长谈。
“明月,你舅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怎么复杂?”
“他野心勃勃,不甘人下,”明月道,“但他也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当年我母妃去世,是他一直照顾我。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草原上了。”
李慕言皱眉:“那他为什么要和大周作对?”
“不是和大周作对,”明月摇头,“是想当大汗。当年在苍狼部落,父汗靠军功成为大汗,舅舅一直不服气。他觉得自己比父汗更有资格领导草原。”
“所以他想趁父汗病重,夺取大汗之位?”
“对,”明月道,“但他不想通过战争夺取。因为那样会消耗草原的力量,让外人得利。他想用更聪明的方式。”
“比如拉拢我?”
“对,”明月道,“他知道青山军的实力。如果你能支持他,他就能顺利继位。到时候,他会给青山军足够的好处——草原的庇护、良马、贸易通道这些都是你需要的。”
李慕言沉吟:“那他为什么不去拉拢阿保机的大儿子?”
明月苦笑:“因为大儿子是主战派。他想和大周全面开战,收复失地。而舅舅只想保住草原现有的地盘,然后慢慢发展。”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稳住北疆的人。”
“对,”明月道,“而你,就是他选中的人。”
李慕言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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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清晨。
城门外。
李慕言亲自送明月和娜仁托娅出城。
“我已经安排了一队精锐护送你们,”李慕言道,“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
“放心吧,”娜仁托娅翻身上马,“我们又不是去打仗,是去谈判。”
李慕言看向明月:“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送信回来。”
明月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将军,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李慕言点头,“我等你。”
姐妹俩带着护卫队,向北而去。
李慕言站在城门口,目送她们消失在视野中。
“云锦,”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她们能成功吗?”
云锦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不知道。但我相信明月。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慕言叹息:“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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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北方五十里外。
大营之中。
呼延烈坐在主帐里,看着手中的情报。
“大汗使团已经出发了?”
“是,”斥候答道,“明月初一就出发了,带着一百精锐。”
呼延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明月她还是那么聪明。”
“大巫师,”一旁的将领问,“要不要设伏?”
“设伏?”呼延烈摇头,“那是我外甥女,不是什么敌人。”
“可万一她有诈——”
“不会有诈,”呼延烈打断他,“明月了解我。她知道,我不会伤害她。”
将领不解:“那大巫师为什么还要请她来?”
呼延烈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的天空。
“因为我想看看,”他缓缓道,“李慕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敢不敢让明月来见我,又敢不敢亲自来见我。”
“大巫师是想试探他?”
“对,”呼延烈道,“他敢不敢为了草原的和平,赌上自己的妻子。这才是一个领袖该有的担当。”
将领若有所思。
“传令下去,”呼延烈道,“准备迎接贵客。记住,要以最高规格的礼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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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
傍晚。
明月和娜仁托娅终于抵达大巫师的营地。
远远望去,营地连绵数里,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这是舅舅的主力?”娜仁托娅有些惊讶。
“对,”明月点头,“三万骑兵,全是苍狼部落的精锐。”
娜仁托娅倒吸一口冷气。
三万骑兵这可是苍狼部落全部的家底了。
“大巫师这是想干什么?”她低声道。
“示威,”明月道,“也是在展示诚意。”
“什么诚意?”
“把他的全部实力摆在我面前,让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正说着,营地中冲出一队骑兵,向她们迎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皮甲的中年将领。
“明月公主,娜仁托娅公主,”他抱拳道,“大巫师命我在此恭候。请随我来。”
明月点头:“有劳将军。”
一行人向大营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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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之中。
呼延烈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听到帐外的脚步声,他放下茶杯,抬起头。
“大巫师,明月公主和娜仁托娅公主到了。”
“让她们进来。”
帐帘掀开。
明月和娜仁托娅走了进来。
呼延烈看着她们,目光复杂。
“明月,托娅,”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久不见。”
明月上前一步,弯腰行礼:“舅舅,外甥女给您请安了。”
娜仁托娅也行礼:“舅舅。”
呼延烈走上前,扶起她们,看着明月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明月你瘦了。”
明月微微一笑:“草原的水土不如大周养人。”
呼延烈叹息:“当年你执意要嫁给那个流民,我是不赞成的。但你既然选了就要好好的。”
“我很好,舅舅,”明月道,“李慕言待我很好。”
呼延烈点头:“我知道。所以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想好好谈谈。”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坐下说话。舅舅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烤全羊。”
明月和娜仁托娅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一场影响草原和大周命运的谈判,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