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六年，四月十六。
炽阳镇开始了全面的整顿。
李慕言深知，打天下易，治天下难。光靠武力征服是不够的，还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清晨，将军府议事厅。
李慕言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和文官，包括新任守将王铁柱。
“今天，咱们要议三件事。”李慕言开门见山，“第一，行政改革；第二，经济恢复；第三，军务整编。”
***
第一件事：行政改革。
“朱烈时期的官吏，大部分……不能用了。”李慕言道，“贪污腐败，欺压百姓，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云锦点头：“我调查过了，炽阳镇的官吏体系，几乎……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邵坤问，“总不能……全杀了吧？”
“当然不是。”李慕言摇头，“分三类处理——”
他详细说明：
“第一类，罪大恶极的，比如那些帮朱烈欺压百姓、手上有人命的，依法严惩。”
“第二类，有贪污但情节较轻的，罢官免职，追缴赃款。”
“第三类，被迫同流合污但良心未泯的，可以留用观察。”
“那……新的官吏从哪来？”王铁柱问。
“从百姓中选。”李慕言道，“咱们要搞一次‘公开选拔’，不问出身，只看才能和人品。”
“公开选拔？”众人一愣。
“对。”李慕言解释，“就是……让所有有意愿、有才能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咱们从中择优录用。”
云锦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既公平，又能选出真正的人才。”
“可是……”邵坤皱眉，“百姓们……识字的不多啊。”
“那也没关系。”李慕言道，“可以分两类——文官考文才，武官考武艺。实在不行，还可以……‘举荐’。”
他看向王铁柱：“铁柱，你是本地人，认识的人多。可以推荐一些可靠的人。”
“是！”王铁柱想了想，“我认识一个老秀才，叫周文渊。他……他很有学问，但朱烈时期不肯同流合污，一直被排挤。”
“好！”李慕言点头，“这样的人，正是咱们需要的。”
***
会后，公开选拔的消息传开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没？李将军要选官了！”
“选官？怎么选？”
“说是……考试！谁有本事谁上！”
“真的假的？我……我一个大字不识，也能当官？”
“你？得了吧！你会啥？”
“我会……会种地！”
“种地算什么本事？”
“怎么不算？民以食为天！不会种地，吃什么？”
两人吵了起来。
***
选拔现场，设在原来的衙门大堂。
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有老秀才，有年轻书生，有退伍老兵，还有……种地能手。
“下一个！”负责登记的士兵喊。
一个中年汉子走上来：
“我叫李大牛，我……我想当……当农官！”
“农官？你会什么？”
“我会种地！”李大牛道，“我种的麦子，亩产比别人多三成！”
“哦？怎么做到的？”
“这个……”李大牛挠头，“得看地，看天，看种子……反正……我就是会！”
士兵记录下信息：“行，下一个！”
***
另一边，武官选拔现场。
邵坤亲自坐镇。
“我要考三项——”他对前来报名的人道，“第一，力气；第二，武艺；第三，兵法。”
“将军，怎么考力气？”一个壮汉问。
“看见那石锁了吗？”邵坤指着旁边，“举起来，就算过关。”
“简单！”壮汉走过去，双手一提——
石锁纹丝不动。
“呃……”壮汉脸红了，“这个……有点重。”
“下一个！”
一个瘦高个走过来，轻松举起石锁。
“好！”邵坤点头，“第二项，武艺。选兵器吧。”
瘦高个选了长枪，跟考官对打。
三招过后，被考官一枪挑飞兵器。
“武艺……差了点。”邵坤摇头，“但力气不错。可以……当个力士。”
“谢将军！”
***
文官选拔现场。
周文渊老秀才正在答题。
题目是：“论治民之道”。
他略一思索，提笔写道：
“民者，国之本也。治民之道，在于……”
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
交卷后，考官看了，连连点头：
“好！好文采！好见解！”
周文渊谦虚道：“过奖了。”
“老先生，”考官道，“您……愿意出山吗？”
周文渊拱手：“若能为民效力，老朽……万死不辞！”
***
傍晚，选拔结果出来了。
共选出文官二十人，武官三十人，农官、工官等专业人才十五人。
李慕言亲自接见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炽阳镇的新官吏了。”
他正色道：
“记住——你们的权力，来自百姓。你们的职责，是服务百姓。谁敢贪污腐败，欺压百姓……朱烈，就是下场！”
“是！”
众人齐声应道。
***
整顿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百姓们看到了希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第二件事：经济恢复。
“朱烈把百姓榨干了。”李慕言道，“现在，咱们要做三件事——”
“一，开仓放粮。这个已经在做了。”
“二，减免赋税。我宣布——三年内，炽阳镇免收一切赋税！”
“三年？！”众人吃惊。
“对。”李慕言点头，“百姓太苦了，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那……军费从哪来？”邵坤担心。
“从缴获中来。”李慕言道，“朱烈的家产，足够支撑一段时间。而且……咱们还可以‘以战养战’。”
他继续道：
“三，恢复生产。现在正是春耕时节，要组织百姓抓紧时间播种。种子、农具……咱们可以提供。”
“可是……”一个文官犹豫，“将军，咱们……哪有那么多种子农具？”
“朱烈的仓库里有。”李慕言道，“我查过了，他囤积了大量物资，原本是准备……扩建宫殿的。现在，正好用来救济百姓。”
众人恍然。
***
恢复生产的工作，立即展开。
农官李大牛被任命为“农业总监”，负责……组织春耕。
他上任第一天，就跑到田里，手把手教百姓：
“这地啊，得这么翻……”
“这种子啊，得这么撒……”
百姓们一开始不信——一个当官的，会种地？
但看到李大牛熟练的动作，他们……服了。
“李大人，您……您真会啊！”
“废话！”李大牛笑道，“我祖宗八代……都是种地的！”
在他的带领下，春耕工作……顺利开展。
***
工官那边，也在忙碌。
朱烈时期，很多工匠被强征去修宫殿，现在……解放了。
“你们……想干什么？”工官问他们。
“我们……想修桥！”一个老工匠道，“城外的桥，塌了三年了，一直没人修。”
“对！”另一个工匠附和，“还有……水渠，也堵了。”
“好！”工官拍板，“就从……修桥开始！”
工匠们欢呼。
他们终于……可以干正事了。
***
商业也在恢复。
李慕言下令，成立“市场管理司”，专门负责……维护市场秩序。
小贩刘三，被聘为……“市场顾问”。
“顾问？啥意思？”刘三不懂。
“就是……给咱们出主意。”管理司的官员解释，“你是老摊贩，懂行情。”
刘三乐了：“这个……我在行！”
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制定“公平交易规则”。
“第一条，”他宣布，“不准强买强卖！”
“第二条，不准以次充好！”
“第三条，不准欺行霸市！”
百姓们鼓掌。
市场……越来越规范。
***
第三件事：军务整编。
“炽阳军投降的有三万多人。”邵坤汇报，“怎么处理？”
李慕言想了想：
“愿意留下的，经过考核，编入青山军。”
“不愿意的，发路费，让他们回家。”
“但是……”他补充道，“要严密监视，防止有人……假装投降，暗中捣乱。”
“明白！”
***
会后，李慕言亲自到街上巡视。
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李将军！”
“青天大老爷！”
李慕言一一回应，心中感慨。
乱世之中，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能吃饱，能穿暖，能活着。
可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朱烈都不肯给。
“将军，”旁边的亲兵小声道，“您看……百姓们多爱戴您。”
“不是爱戴我。”李慕言摇头，“是爱戴……能给他们的希望。”
亲兵似懂非懂。
***
下午，李慕言来到城外的农田。
百姓们正在耕种。
看到李慕言来了，他们纷纷跪下：
“将军！”
李慕言扶起一个老农：
“老人家，今年……能种上地吗？”
老农泪流满面：
“能！能！将军给了种子，给了农具……今年，终于能种上地了！”
“那就好。”李慕言点头，“好好种，争取……有个好收成。”
“一定！一定！”
***
傍晚，将军府书房。
李慕言正在研究地图。
云锦进来：
“将军，在看什么？”
“看……周边的形势。”李慕言指着地图，“炽阳镇拿下了，但……周边的几个城镇，还在其他军阀手里。”
“将军是想……继续扩张？”
“对。”李慕言点头，“但……不能急。”
他解释道：
“咱们刚拿下炽阳镇，需要时间消化。整顿军务，安抚百姓，恢复生产……这些，都需要时间。”
“那……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李慕言道，“一个月后，再考虑下一步。”
云锦点头：
“也好。将士们……也需要休整。”
***
整顿工作进行的同时，军民关系也在改善。
李慕言下令，组织了几场“军民联欢会”。
在城中心广场，士兵们和百姓一起……唱歌、跳舞、演节目。
“下一个节目，”主持人喊道，“由青山军第一营……表演武术！”
士兵们上场，表演了一套整齐的拳法。
“好！”
“威武！”
百姓们鼓掌喝彩。
***
接着，是百姓的节目。
老秀才周文渊上台，朗诵了一首自己写的诗：
“炽阳解放日，百姓笑开颜。王师仁义至，暴政一扫空……”
虽然文绉绉的，但……感情真挚。
百姓们听得热泪盈眶。
***
接着上台的是一出“军民合作小品”，由青山军士兵王二狗和本地农民赵老四表演。
小品讲的是春耕时士兵帮百姓犁地的故事。王二狗扮演士兵，赵老四扮演老农。
赵老四（拄着锄头）：“这位军爷，您……您真会犁地？”
王二狗（挽起袖子）：“那当然！咱们青山军，上马能打仗，下马能种田！”
赵老四（怀疑）：“可这牛……它不听生人使唤啊。”
王二狗（拍胸脯）：“放心！我跟牛……有共同语言！”
说着，他走到牛旁边，对着牛耳朵嘀咕了几句。牛居然……乖乖地开始拉犁！
赵老四（目瞪口呆）：“军爷，您……您跟牛说的啥？”
王二狗（神秘一笑）：“我就说——‘再不干活，今晚就吃牛肉面！’”
台下哄堂大笑。
赵老四（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小品结束，掌声雷动。不少百姓笑得前仰后合，连李慕言都忍不住笑了。
“这帮小子，”他对云锦道，“还挺有创意。”
云锦微笑：“军民一家亲嘛。”
***
最受欢迎的是……小贩刘三的“脱口秀”。
他上台后，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各位将士！今天，我给大家讲个笑话——”
“话说朱烈时期，有个税叫‘呼吸税’。啥意思呢？就是……你喘气，就得交钱！”
台下哄笑。
“有一天，朱烈问一个百姓：‘你……怎么不交呼吸税？’”
“百姓说：‘我……我没呼吸！’”
“朱烈不信：‘没呼吸？那你……怎么还活着？’”
“百姓说：‘我……我憋着气呢！’”
台下笑成一团。
刘三继续：
“朱烈大怒：‘憋着气也得交！这叫……预交税！’”
“百姓哭了：‘将军，我……我实在交不起了。’”
“朱烈说：‘交不起？那……那你就别呼吸了！’”
“结果，”刘三摊手，“那百姓……真的憋死了。”
台下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但笑着笑着，很多人……哭了。
因为这笑话的背后，是……血淋淋的现实。
***
联欢会结束后，李慕言感慨：
“民心……真的回来了。”
云锦点头：
“因为……将军给了他们希望。”
***
夜深人静。
李慕言独自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
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
“路还很长啊……”他喃喃自语。
但他没有退缩。
乱世之中，总要有人……站出来，给百姓希望。
他愿意……做那个人。
即使前路艰险，即使……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义无反顾。
因为，他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光明，终将驱散黑暗。
***
第二天，整顿工作继续。
百姓们更加积极，将士们更加振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慕言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他……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