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给唐姬和蔡琰留面子,二来也是表个态——他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更不想被人拿女人算计,亲妈也不行。
他语气平平:“妹妹安好。”
何皇后一愣。
原以为儿子见了这么个美人该高兴得不行,谁知道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弄得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杨玉环倒是会来事。
她朝刘辩行了个礼:“妹妹安好,见过陛下。”
刘辩点点头:“妹妹既然到了幽州,就是自家人。
缺什么直说,别客气。”
杨玉环回道:“陛下放心,玉环明白。
这边比南阳好多了,不用麻烦什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刘辩脸色好看了些。
毕竟对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他也不好一直板着脸。
屋里气氛渐渐活络起来,莺莺燕燕的,倒是让他一身的疲惫散了点。
虎牢关外,联军的营帐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袁绍跟公孙瓒又凑到了一块儿。
这次见面,俩人脸上都挂着愁容,谁也不比谁好看。
公孙瓒先憋不住了,沉声说:“袁兄,真没想到,弘农王那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居然有胆子亲自出城,拿自个当饵,把丘力居给钓出来弄死了,乌桓大军跟着就垮了。”
“现在他们头领一死,部落里头各怀鬼胎,压根不听咱们使唤了。
接下来怎么弄?”
“幽州那边还传来风声,说这小子要自个立王。
要是真让他把旗号打出来,咱们再动手可就碍手碍脚了。”
这些事儿袁绍心里门儿清。
自从北边的消息传到耳朵里,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眉头一直拧着,就是拿不出个像样的主意。
听公孙瓒这么一说,他脑仁儿更疼了。
刘辩要是真把招牌亮出来,他们还真就骑虎难下。
沉默了好一阵,袁绍咬着牙根开了口:“公孙兄,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保管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就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今儿个你正好在,咱们一块儿合计合计。”
公孙瓒眼睛一亮:“哦?”
“有主意还不赶紧说出来?”
他催得急。
公孙瓒心里头火烧火燎的,有时候恨不得直接带兵杀回去,把刘辩从范阳城里撵出来。
他在幽州多耗一天,自己的根基就被人挖掉一截。
就这么几天功夫,幽州好几个地方的太守都传来消息,说他们的位子快被刘辩给架空了,不光派人接管,还逼着他们去范阳城报到。
所以一听袁绍说有招,公孙瓒立马就急了,催着他赶紧交代。
袁绍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听说公孙兄跟盘踞在常山、河间一带的黑山军头领,有点交情吧?何不借他们的手办这件事?”
“黄巾余孽闹腾起来,谁能扛得住?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把事儿办成就行。”
公孙瓒眼前一亮,心里头暗骂自己怎么把这条线给忘了。
他脸上顿时堆满了笑:“袁兄要是早把这招说出来,上次咱们俩路夹击,哪还能让他侥幸溜了?”
袁绍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谁能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手段也够狠。”
“要是他真落到董卓手里,咱们还能拉他一把。
可偏偏……”
公孙瓒接过话:“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派人动身。”
袁绍一把拽住他胳膊:“别急。
这事要干净利落,光靠一路人不够。
我还想再调另一边的力量,两头一夹,直接把他按住,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公孙瓒一愣,皱眉:“可咱们现在不能明目张胆调兵。
董卓还在那儿杵着,私自出兵,没个正当由头不说,老百姓也得指着咱们脊梁骂。
这事不妥。”
袁绍笑了:“你想哪儿去了?”
“我还能不懂这个?”
“我说的不是咱们亲自上,是借别人的手……”
公孙瓒眼神一凝:“借刀杀人?”
袁绍凑上前,压低声音在公孙瓒耳边嘀咕了几句。
公孙瓒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起来:“盟主这主意够绝。
这回看他怎么扛。”
笑声在营帐里回荡开来。
针对刘辩的圈套,就这么悄悄铺开了。
三天后,冀州北部,黑山深处。
这里是黑山军张燕的地盘。
他原先是张角手下的黄巾将领,张角败了以后,他收拢残部,一点点做大。
靠着公孙瓒在暗处撑腰,才在冀州北边、靠近幽州的地界站稳了脚跟。
寨子里,张燕听说公孙瓒的弟弟公孙越亲自来了,不敢怠慢,直接迎出门去。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公孙瓒一路罩着,他早被官军剿了多少回了。
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公孙兄,你这可是稀客。
今天来,有什么事?”
张燕笑着上前招呼。
公孙越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张将军,咱里边说。”
进了屋子,把闲杂人都打发走,公孙越才开口:“张将军,你能在这地方扎下根,我哥可是出了不少力。
今天他有件事想请你搭把手,不知道你……”
张燕拍着胸脯:“我张燕最重义气。
公孙太守的照顾,我心里有数。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没二话。”
公孙越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我哥想请将军带兵去一趟范阳,取个人的人头。”
张燕顿了顿:“你说的是那个刚打垮丘力居、震住整个幽州的弘农王刘辩?”
公孙越点头:“将军果然明白人,就是他。”
幽州这块地,刘辩今儿个要登基。
范阳城里热热闹闹的,虽说朝里的大臣一个没来,天下名士也没几个露面,可百姓们不管那个,一股脑全挤到行宫门口,就为看一眼小皇帝长啥样。
行宫门前,兵士们来回走动,把闹哄哄的人群隔开。
薛仁贵站在东边巷口,手按刀柄,眼睛扫着人堆。
宇文成都堵在西街,枪尖朝下,腰板挺得笔直。
廖化带着队兵,来回穿梭,把几个想往前凑的家伙推回去。
人群里,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
“真没想到,天子能搁咱范阳城登基,往后这不就成了京师了?”
“京师?想得美。”
“这皇帝也够惨的,去年被董卓撵下台,今儿又爬上来了。
这皇位坐得也太玄乎了。”
百姓堆里有人嘀咕:“再怎么说那也是真龙天子,你瞅瞅身边围着多少人,那阵仗,气派得很。
听说前阵子他单枪匹马出城,一箭射死了乌桓的丘力居,这皇上可不简单。”
旁边一人接话:“要不我今儿个咋特意跑来看他长啥样?”
……
外头议论声嗡嗡的,刘辩这会儿还在后院收拾。
蔡琰、唐姬、杨玉环三个人围着他转,手脚麻利地帮他理衣裳、整腰带。
刘辩这辈子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怪不得人人都想坐那把椅子,当皇帝是真舒坦。
他琢磨着,等将来天下一统了,自己就泡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这辈子穿过来也不算亏。
正想得美呢,门外传来刘虞的声音。
“陛下,祭天用的东西全备好了,时辰差不多到了,您得上台拜天地,还得让百姓们见见您。”
刘辩嗯了一声,三个女人簇拥着他往外走。
跟着刘虞到了行宫外头,眼前立着一座高台。
这是刘虞让人赶了三天三夜搭起来的,三丈三高,在范阳城里头算是独一份,别的楼阁都没它高。
刘虞先走上台顶,掏出一卷写好的祭文,扯开嗓子念。
“汉室衰败,主上流落在外。
今在范阳城祭拜天地,求上天保佑我大汉复兴,江山永固……”
一大通开场白念下来,刘辩听得快打瞌睡了。
可底下的百姓一个个眼珠子放光,这帮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排场,激动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总算等到刘虞念完最后一句。
刘辩迈步上了高台。
到顶上,早就有人点好了香等着。
刘虞喊道:“请新君祭天,求上天护佑我大汉疆土平安。”
刘辩接过香,对着天空拜了几拜,插进香鼎里。
刘虞又喊:“请新君祭地,求大地保佑我大汉百姓年年丰收。”
刘辩照做了一遍。
接下来整整一个时辰,刘辩就跟个木偶似的,刘虞说啥他干啥。
虽说不用费啥力气,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刘辩心里直骂:这古代的破规矩真多。
总算全弄完了,刘辩一个人走到高台中间,低头一看,底下黑压压全是人,少说有几万。
一股热血噌地蹿上脑门。
“将士们,百姓们!”
“今天朕登基,是顺应天意。
眼下国家有难,朕跟你们一块儿拼,重新把大汉的威风打回来。”
董贼挟持陈留王,祸乱朝纲,罪该万诛。
天下但凡有点血性的忠义之士,都恨不能把他剁碎了喂狗。
朕被他关了一年,受尽了折磨。
今天把话放这儿,不灭董贼,誓不罢休!
从今儿起,凡是幽州境内的百姓,家里有人参军入伍,赋税直接砍掉七成。
新开垦的荒地,五年内不交一粒粮食。
你们放开手脚去种,朝廷绝不变卦!
……
台下百姓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现在收税都快收到骨头里了,一家老小累死累活都养不活自己。
要是日子过得下去,谁他妈愿意去当黄巾军送死?
刘辩刚上台就甩出这么大一块肉,还鼓励开荒种地,老百姓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也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山呼海啸的声音炸开了锅。
皇帝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