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牙一咬。
“行,我答应你。你把我捞出去,咱们就办过户。”
张军点了点头。
“等会儿让人送纸笔来。”
说完,转身走出羁押室。
经过关秦淮茹那间屋子时,他忍不住扫了一眼。
里头那女人正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张军心里倒是好奇。
一个钱也没、房也没的傻柱,秦淮茹跟聋老太太那几个,还能拿什么眼神看他?
……
“哎哟,张老弟,今儿不是你最忙的日子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李怀德见他进门,脸上全是笑。
这小子行啊,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不但把傻柱这个搅屎棍收拾了,还顺带把站杨卫国的王有福给摁倒了,连杨卫国本人也被拖下了水。
昨天那仗,赢得漂亮。
再加上聂书记跟他说,冶金工业部的部长还亲口表扬了这次的事。
“自查自纠”
这个主意,确实高明。
就是这小子想出来的点子。
“来,坐下慢慢聊。”
张军先敬了个礼,才大大方方坐下。
李怀德的秘书刘卫民赶紧端了杯茶过来。
张军忙站起身,往前迎了两步,语气客气得很。
刘秘书,您可是我李哥身边的大红人,我哪敢让您动手啊。您这么一弄,下次我都不敢踏进李哥办公室了。
刘卫民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真心实意地说:“来者是客,给你倒杯茶是应该的。”
李怀德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对张军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不浮躁,懂规矩,知道深浅,是块好料。
“你们俩都别见外了,都是自己人,坐下说话。”
张军这才接过茶杯,坐了下来。
“李哥,今天过来,是想跟您汇报个事。”
“说吧。”
李怀德没当回事,随口应了一句,以为是工作上的小事。
“是这样的,李哥。我刚审了傻柱,才知道他是被易中海忽悠的,才带了饭盒。”
张军一脸正色。
“易中海那人您清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典型的伪君子。他想让徒弟贾东旭给他养老,又不想掏腰包,就唆使傻柱从食堂里带饭盒、顺粮食,全是为了接济贾东旭一家。”
“傻柱我就不多说了,整个一缺心眼,听了易中海的话,以为自己干的是好事……”
“等等——”
李怀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接打断了张军。
“你过来,不会是替傻柱当说客的吧?”
“李哥,我不敢瞒您,我确实有这个意思。”
张军没绕弯子,直接承认。
“哦?”
李怀德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帮傻柱?”
张军装出一副没听出他话里意思的样子,一脸认真。
“李哥,谁说我是帮傻柱?我这是在帮您。”
……
刘卫民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看向张军的眼神都乱了。
谁不知道傻柱是杨派的人,跟李怀德一直不对付。
好几次李怀德有接待,叫傻柱做菜,傻柱随便糊弄,让李怀德在客人面前丢尽了脸。
要不是一时半会找不着更好的人选,李怀德早把傻柱扔锅炉房铲煤去了。
你现在说救傻柱是帮他?
这话你也敢说?
“救傻柱是为了帮我……”
李怀德不动声色地念叨了一句。
“救傻柱是为了帮我……”
李怀德脸上的表情没变,语气却沉了几分。
“有意思,老弟,你总能让我眼前一亮。说说,怎么想的?”
“李哥,在这之前先问一句——这回的事儿,能不能把那位给扯下来?”
刘卫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话题太要命了。
当着李怀德的面就这么讲,不怕传出去?
别的领导听了,还以为是李怀德挖空心思设计阴谋,就为了拉人下马。
搞不好,连这次工人 ** ,都得算在李怀德头上。
刘卫民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李怀德愣了好一会儿,足足四五秒没吭声。
然后笑了一声。
“小子,想什么呢。一个正厅级,哪有那么容易动的。以后注意点,有些话不能乱说。”
话里带笑,其实是敲打。
刘卫民觉得,这下张军该收敛了。
可张军像是没听懂似的,话头又接上了。
“我也这么想。口供上看,他就是说了句剩饭剩菜能带回去,省得浪费。这话本身没什么大毛病,顶多是时机不对,容易让人想歪。”
“所以,处分再重也就记过记大过,撤职降职,够不着。”
李怀德不笑了,眼睛直盯着他。
刘卫民也不出声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张军的话。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只要他没明说能私拿食堂粮食,就够不上 ** 。
光凭这句话想把人弄下去,难。
过了会儿,李怀德又笑了。
“还真让你说中了。这回对他伤最重的,是工人们心里那根刺,还有威望全砸了。说吧,你琢磨出什么了?”
“李哥,我保傻柱,留他在厂里,有大用。”
张军没藏着掖着。
在李怀德这种人跟前,得掏心窝子,耍心眼反而坏事。
“傻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把他搁轧钢厂,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刀。刀把子,在您手里。”
李怀德摇了摇头。
“我懂你意思。可吃一堑长一智,挨了这次罚,傻柱还敢碰食堂的东西?他现在,就是颗废棋。”
“李哥这话在理,可搁傻柱身上,压根没用。”
张军接了一句。
“那小子对贾东旭媳妇迷得不行。这两年多,他从食堂顺的饭盒、粮食,还有肉,全塞给了那娘们。”
“贾东旭没出事那会儿,老贾家日子就紧巴巴的。家里就他一个人挣口粮。现在他进了劳改队,工资砍到十八块五,这点钱粮要养活五张嘴,根本不可能。”
“秦淮茹肯定得找傻柱伸手。傻柱对她,那是要啥给啥。他要是帮不上忙了,保准又得对食堂下手。”
“再说,眼下物资紧俏,总有些超标接待的地方。找人顶账也不是坏事。”
李怀德眼睛一亮,没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
“昨天就有人跟我提过,说傻柱这两年天天从食堂带饭盒回家,全给了贾东旭媳妇。我当时还觉得说得过了,听你这么一聊,才敢信。”
“看来那贾东旭媳妇长得是真带劲,不然能把这傻子迷得五迷三道,命都不要了。”
“好看,但心毒。”
张军下了个准话。
“哦?这里头有啥门道?”
李怀德来了兴致。
张军就把易中海和秦淮茹怎么算计傻柱,傻柱为了秦淮茹连亲妹妹都不管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又把昨天秦淮茹上门找他借二十斤口粮,街道办一来,从她家里翻出三四十斤粮食和两千多块钱的事,也说了个干净。
听完张军说的,李怀德和刘卫民都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谁能想到,傻柱能傻成这样?带回家的饭盒,亲妹妹一口没吃着,全喂了贾家那女人。
不光是这样,连钱都被那女的借得差不多了。
他还干得挺起劲。
更没想到,一个有老公的女人,能这么不要脸,这么阴。打着感谢傻柱的幌子,大摇大摆进出傻柱家,帮他洗衣做饭。这事要是传出去,傻柱这辈子别想娶媳妇了。
这算计,就是要让傻柱养贾家一辈子。
太毒了。
这招绝户计,吃人不吐骨头。
好半天,李怀德才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我算明白,你为啥敢把话说得这么死了。秦淮茹,真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傻柱早晚得死她手里,一点不冤。”
张军点点头,接着说道:
李哥,我昨天就跟你提过这事。傻柱跟院里那个聋老太太,关系跟亲祖孙没两样。聋老太太跟杨厂长背后那层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傻柱出了岔子,老太太一准儿去找杨厂长。结果你瞧,杨厂长肯定得拼了命保他。
一回两回或许没啥,可次数一多,等你哪天想动他,随时都能一把摁死。
李怀德听完张军的话,脑子里的线全串起来了。
他皱眉想了想,还是有点想不通。
“那聋老太太手里是不是攥着杨厂长什么把柄?要不他凭什么一 ** 替傻柱出头?”
“这我就说不上来了,不过确实不对劲。”
张军嘴角一挑。
“这会儿聋老太太八成已经见到杨厂长了。等会儿您顺水推舟就行。”
李怀德脸上终于浮出笑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
办公楼,三楼,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看着找上门的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媳妇,脸上没了之前的客气。
刚才传达室打电话来,说有个姓龙的老太太要见他。他一听就知道,准是为易中海和傻柱的事来的。
他本不想见,可冶金工业部的人一会儿就要到了。要是这老太太赖在传达室不走,闹起来更麻烦。没办法,只好叫秘书陈礼文把人接上来。
“我记得你,你是易中海家的。”
杨卫国开门见山。
“这次易中海的事闹得太大了。他 ** 工人搞对立,还闯进靶场,当着聂书记和我的面诬告李副厂长以权谋私。聂书记亲自拍了板,要严办。你找我,没用。”
一大妈听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膝盖一软又要跪下。
杨卫国脸色一沉。
“你这是干什么?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别动不动来这套。”
一大妈吓得一哆嗦,刚弯下去的腿又绷直了。她脸色煞白,盯着杨卫国,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与其每次跑来求我,怎么不劝劝易中海?”
“一次不够,还要变本加厉。你让我怎么帮他?”
“他易中海真以为这厂子里没人治得了他?”
聋老太太站在一边,听了这话,心里门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