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谷入口后面的通道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
两侧岩壁的颜色从外面的灰褐色变成了暗红色,像被反复灼烧过太多次、已经熟透了的旧砖。岩壁表面的霜层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暗红色釉面,摸上去微微发烫,但不至于烫伤皮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混着硫磺和旧铁锈的气息,呼吸的时候鼻腔里会有一层微热的刺痛感。苏炎走在前面,把灵力护膜维持在稳定的状态,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上升。每往前走一段,他就停下来确认一次自己的灵力消耗速度。到目前为止,护膜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慢一些,大概是因为他的火灵根底子加上朱雀精血的余温,让他的灵力在这个环境里的流失速度比普通火修慢了一截。
李明翰走在后面。他的灵力属性跟火焰环境不太契合,护膜的消耗速度比苏炎快一些,但他提前服了一粒回元丹,暂时能把消耗压住。他走了一段路之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炎。那是一只巴掌大的木雕人偶,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人偶的头部、胸口和手腕处各嵌着一枚极小的银色符文,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替身傀儡。如果遇到危险,注入灵力激活它,能替你抵住一次生死级别的攻击。有效范围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废了。”李明翰把那只木偶塞进苏炎手里,“拿着。焰谷深处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多一层保命的东西总没错。”苏炎把那只木偶收进储物空间里,朝李明翰点了点头:“谢谢师兄。”
他在意识海里问了一句:“系统,我现在有什么可以兑换的东西?我想看看能不能给师兄换一件保命的。”
系统在他意识里弹出了一张清单,界面简洁但内容不少:【宿主,你目前的积分为1432点。可兑换的物品列表如下——御火符(消耗80点,可抵挡一次元婴期火系攻击)、金刚罩碎片(消耗150点,可抵挡一次元婴期物理攻击)、灵犀丹(消耗120点,可短暂提升灵力运转速度)、定身符(消耗60点,可定住元婴期妖兽三息)、还有几样不太适合你目前情况的东西,比如化神期逃命符(消耗800点,你现在换不起)。本系统建议你优先考虑给师兄换一张御火符和一枚金刚罩碎片,两样加起来230点,能覆盖大多数意外情况。不过——】
系统忽然停了一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宿主,你先听本系统说一件事。你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给你师兄换东西,而是尽快激活朱雀血脉。本系统之前走过很多被魔族入侵过的世界,那些地方在魔族出现之前都跟你现在看到的差不多——有山有水,有村落有城镇,有人种地有人打铁。魔族来了之后,土地变成焦土,河流变成毒水,活下来的修士要么逃了要么死了,剩下的凡人连骨头都剩不下。那个被封印在极光秘境底下的魔族,虽然现在被封着,但封印已经松动了。花月圣女撑不了多久,如果你不尽快找到足够的朱雀精血把血脉激活到能焚烧魔气的程度,等封印彻底破裂的那一天,这片东洲会变成本系统曾经走过那些地方的样子。你现在手上的积分和资源,优先用在找精血和提升自己上,别把资源分散在别的地方。你师兄给你的东西已经够他用了,他比你稳重,知道什么时候退。你先把你自己管好。】
苏炎在通道里停了一拍,把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没有再问给李明翰换东西的事,只是在意识海里回了一句:“知道了。那焰谷的朱雀精血大概在哪个位置?能不能定位?”
系统回了一句:【本系统正在扫描焰谷内部的灵力分布。目前检测到地脉深处有一层极高浓度的火系灵力残留,方向在焰谷深处偏南的位置。但那层残留周围有一层天然的热障,温度比周围高出数倍,普通火修进去会直接脱水。你的朱雀精血余温可以帮你穿过第一层热障,但更深的地方需要你进一步激活血脉才能继续深入。换句话说——你手上的精血储备够你走到那层残留的边缘,但不够你走到中心。你得在焰谷里再找一找,有没有更多朱雀精血的来源。那本旧脉封印术总纲里提到焰谷附近有朱雀遗存地,应该不止一处。】
苏炎把那本册子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旧脉封印术总纲的附录里确实提到过,焰谷地热区的地脉深处藏有上古朱雀遗落的火种残余,浓度极高,但分布不集中,需要以火系灵力共鸣定位。他把这个信息跟系统刚才的扫描结果对了一遍——地脉深处偏南的位置,高浓度火系残留,方向对得上。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两侧岩壁的温度也在持续上升。苏炎注意到岩壁表面的暗红色釉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纹,裂纹边缘渗出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岩壁内部缓慢向外渗透。他把手贴在一道裂纹旁边,能感觉到那层金红色光泽的温度比周围的岩壁更高一些,但不烫手。他把那块位置记了下来,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稍大的空间。岩壁在这里向两侧退去,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光从裂缝深处缓慢涌出来,照亮了半个石室。苏炎站在裂缝旁边往下看了一眼,裂缝深处看不到底,但那层暗金色的光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上翻涌,带着一股极浓的火系灵力气息。他把那本旧脉封印术总纲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翻到附录那一页对照着看了一遍。附录上写的是:“朱雀遗存,藏于焰谷地脉之下,需以火系灵力共鸣定位。共鸣之法——以火灵根持朱雀精血贴近地脉裂缝,精血与遗存共鸣则光纹自显。”
苏炎把册子收好,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滴朱雀精血在掌心里。那滴精血在他掌心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暗红色光泽,像一枚被反复打磨过很多次、终于等到合适时机重新回到旧位置的暖色珠子。他蹲下来,把那滴精血贴在裂缝边缘的暗金色光纹上。精血触到光纹的瞬间,那道暗金色的光纹从裂缝边缘向四周缓慢蔓延开,像一条被重新激活的旧河道,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重新覆盖它曾经流淌过的区域。光纹蔓延到石室四壁的边缘,然后在某一处停住了,形成了一道极细的、指向东南方向的弧线。
苏炎站起来,把那滴精血收回瓷瓶里。他朝那道弧线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师兄,东南方向。那道弧线指向焰谷深处偏南的位置,跟系统之前扫描的结果一致。”李明翰站在石室入口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回落的暗金色光纹上:“那就往东南走。”
两人出了石室,继续沿着通道朝东南方向前进。通道两侧的岩壁温度比之前更高了一些,苏炎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层灵力护膜正在以比之前稍快的速度消耗。他把回元丹取出来含了一粒在嘴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拐角处的时候,苏炎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通道尽头的岩层在这里出现了一道极宽的自然裂口,裂口边缘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反复灼烧后形成的琉璃化断面,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微光。裂口下方是一层翻滚的暗红色热浪,热浪中偶尔会有一两道极细的金红色光丝闪过,像被从地底深处缓慢抽出来的旧引线。他蹲下来,用手贴在裂口边缘的琉璃化断面上。那层断面的温度比周围的岩壁高出许多,但贴上去的时候并没有灼痛感,反而有一种温热的、像被反复焐热过的旧布一样的触感。他把手收回来,侧过头看了李明翰一眼:“师兄,热浪层下面应该就是地脉深处的朱雀遗存。那层天然热障的入口就在这儿。我先下去探一层,你在上面守着。如果超过一炷香没有信号,你往回撤,在入口等我。”
李明翰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裂口下方翻涌的暗红色热浪,没有反对。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捆仙绳,把一端系在苏炎腰上,另一端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一炷香。如果一炷香之内没有信号,我拉你上来。”苏炎把那枚替身傀儡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贴在胸口内侧,然后侧身从裂口边缘挤了下去。
【系统在他意识里响了一声,声音带着一层正在重新清点归途剩余步数的余裕:“宿主,你现在已经进入了焰谷地脉的第一层热障区域。下方的朱雀遗存浓度比外面高出数倍,但分布不均匀。本系统建议你沿着暗金色光丝出现最密集的方向前进——那些光丝是遗存中火种残余外溢形成的,密集的方向通常意味着遗存本体更近。另外,你胸口那枚替身傀儡的护膜可以帮你抵挡一次热障的峰值冲击。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及时激活。当前积分144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