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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40章 密室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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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汉口,闷热得像个不透风的铁皮罐子。

就算是到了半夜,江面上吹来的风也是温吞吞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烦意乱的腥味。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连车灯都没开,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汉口日占区深处的一座大院里。

这里原来是个清朝老当铺的旧址,高墙大院,戒备森严。如今,牌匾早就摘了,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穿着黄呢子军装的日本兵。

这里,就是日军特高课汉口分部的秘密驻地。

轿车在院子里停稳。

周玉山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带路的一个便衣特务没说话,只是冲着周玉山鞠了一躬,转身领着他往后院走。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处亮着灯的宽敞屋子前。

屋门开着,里头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周玉山跨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男人。

这就是日军特高课汉口分部的最高长官,山田少佐。

山田没有穿军装,而是披着一件宽松的便服。他大约四十岁上下,头发剃得极短,身板挺得笔直。跟那些动辄大呼小叫的日军军官不同,山田身上有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平静。他不仅中国话说的地道,甚至连泡茶的手法都学得有模有样。

“周站长,深夜造访,辛苦了。”

山田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竹夹子,正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

周玉山没客气,走过去拉开椅子,直接在山田对面坐了下来。

“少佐先生,大家时间都宝贵,客套话就免了。我今天来,是来谈买卖的。”周玉山沉着脸,开门见山。

山田轻笑了一声,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推到周玉山面前。

“买卖?周站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上一次的买卖,你办得可不怎么漂亮啊。”

山田抬起眼皮,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乌龟岭那一仗,你信誓旦旦地说能把那个姓钱的灭口,顺便探探特务团的底。结果呢?你的人全军覆没不说,我派去协助你的三个精锐特工,也折在了里面。听说,还被沈烈抓了活口?”

听到这话,周玉山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这事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奇耻大辱。

但他强压着心头的邪火,冷笑了一声。

“少佐先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沈烈那小子有点邪门,这是事实。不过你放心,关于你们的秘密,我早有防备,那几个活口就算被扒了皮,也扯不到你我头上来。”

周玉山端起茶杯,却没喝,又重重地放回桌子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抱怨的。我是来给你送一份大礼的。”

“哦?”山田放下手里的竹夹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说来听听。”

“沈烈。”

周玉山死死盯着山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要他死。而且,是马上就死!”

山田看着周玉山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周站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沈烈现在是战区的模范,全中国都在报道他。他活着,你这个汉口站站长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山田伸手敲了敲桌子。

“可是,这是你的私仇。大日本皇军现在的战略重心,是准备一个月后的大别山战役。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为了你的私仇去动一个刺猬一样的甲等师主力团?”

“因为他不仅是我的刺猬,更是你们大别山战役的绊脚石!”

周玉山猛地站起身,走到山田身后的墙壁前,一把扯开了上面盖着的布帘子。

墙上,赫然是一幅详细的第五战区军事部署图。

“少佐先生,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提醒。”周玉山指着地图上黄陂县的位置,“黄陂县就在大别山南麓的咽喉要道上。沈烈现在的特务团,满编两千人,而且士气高涨。等你们的大部队开进大别山的时候,他这把尖刀要是从背后捅你们一下,你们得死多少人?”

山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周玉山说到点子上了。

沈烈和他的特务团,在十里地形圈那一仗里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确实让日军高层感到震惊。如果不提前拔掉这颗钉子,大别山战役的右翼防线,将永远是个巨大的隐患。

“你有什么计划?”山田沉声问道。

周玉山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山田。

“我手里有一张底牌。三百人的特设营。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清一色的德国冲锋枪。”

周玉山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我打算把这三百人化整为零,换上土匪的衣裳,潜入黄陂县城外。专门挑那些给沈烈送过粮的老百姓下手。沈烈是个重情义的泥腿子,老百姓一死,他绝对坐不住,肯定会亲自带着他那些最核心的嫡系部队出城剿匪。”

周玉山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地点在城南的一个位置。

“城南四十里,野人沟。”

周玉山盯着山田的眼睛。

“那地方地形险恶,是个天然的口袋阵。只要沈烈带人追进野人沟,我那三百个弟兄就会扎上口袋,把他死死地堵在里面!”

山田听完,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计划是不错。引蛇出洞,关门打狗。”山田放下茶杯,看着周玉山,“可是周站长,沈烈的特务团有两千人。就算他只带核心部队出城,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人。你那区区三百个亡命徒,能吞得下这把尖刀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合作!”

周玉山也不掩饰,直接摊牌了。

“少佐先生,沈烈这小子的命太硬,三百人去咬他,我怕咬不死,反而崩了牙。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我要在这野人沟里,给他布下一个十死无生的绝杀局!”

周玉山深吸了一口气。

“我出三百特设营当诱饵,负责把沈烈引进野人沟。你,大日本皇军,出主力,负责合围歼灭!”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夏虫鸣叫。

山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在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得失。

如果能在这里一举歼灭特务团,拔掉黄陂县这颗钉子,那对他接下来的大别山战役,绝对是大功一件。这个诱惑,太大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

山田突然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站起身。

“好!周站长,这笔买卖,我接了。”

山田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野人沟的地形上仔细扫视了一圈。

“你那三百个乌合之众,对付普通的国军还行,想对付沈烈,确实不够看。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

山田转过头,看着周玉山,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残酷。

“大日本皇军,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我会在大别山南麓的驻军里,秘密抽调一个加强大队!”

听到“加强大队”四个字,周玉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多少人?”周玉山强压着兴奋问道。

“一千三百人。”

山田冷冷地吐出一个数字。

“配备十二门迫击炮,九挺重机枪。外加四辆装甲车封锁外围路口。全是打过淞沪会战的百战老兵。”

一千三百名日军精锐老兵!

加上周玉山手里的三百特设营亡命徒!

整整一千六百人的庞大兵力!去伏击沈烈带出城的那一部分核心兵力。

周玉山听得后脖梗子直冒凉风,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

一千六百人,重炮机枪封路。这哪里是伏击,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别说沈烈是个肉长的人,他就算是铁打的罗汉,进了野人沟,也得被这恐怖的火力碾成粉末!

“少佐先生,够痛快!”周玉山激动得一拍手。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山田走到周玉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千三百人,是帝国的精锐,不能有任何闪失。部队调动需要绝对保密。他们会在夜间进行隐蔽行军,提前潜伏在野人沟周围的山林里。”

山田竖起一根手指。

“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内,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把沈烈和他手底下那些能打的精锐,给我全数引进野人沟。如果五天之内你办不到……”

山田的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冰冷。

“那这一千三百人的队伍就会撤回。而你,周站长,不仅要赔偿皇军这次调兵的军费,咱们俩之间的所有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明白吗?”

“五天?足够了!”

周玉山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只要我的人在黄陂县城外一动手,杀了那些泥腿子老百姓。以沈烈那暴脾气,别说五天,他一天都憋不住!”

“很好。”

山田重新坐回桌子后面,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周站长,你可以回去准备了。从明天晚上开始,皇军的加强大队就会趁着夜色开拔。咱们就在野人沟,给这位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送上一份大礼。”

周玉山点了点头,把礼帽重新戴回头上,压低了帽檐。

“少佐先生,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告辞了。”

周玉山转身走到门口,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台灯下的山田。

“少佐先生。等沈烈死了,他的那颗脑袋,得留给我。”周玉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病态的执念,“我要把他做成标本,摆在我的办公桌上,天天看着!”

山田没有说话,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对于他来说,死人的脑袋没有任何价值,他要的只是扫清大别山战役的障碍。

周玉山冷笑一声,大步走进了院子里的黑暗中。

黑色的福特轿车再次启动,像幽灵一样驶出了日特高课的大院,消失在汉口闷热的夜色里。

书房里。

山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

“来人。”山田沉声喊了一句。

门外的一个日本副官立刻推门走进来,低头待命。

“传我的命令。通知驻扎在孝感外围的第六十五旅团第三大队,取消明日的休整。全体换装便衣,所有重火力拆解后用骡马驮运。明晚十二点,实施无线电静默,向黄陂县城南四十里,野人沟方向,秘密急行军!”

山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告诉大队长,这次的目标,是那个叫沈烈的支那军官。我要他在野人沟,把沈烈的骨头一寸一寸地给我碾碎!”

“是!”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跑去传令。

夜风顺着窗户缝吹了进来,吹得桌上的那份军事地图哗啦啦直响。

一张由一千六百名精锐杀手和重火力编织成的死亡大网,已经在这个无声的夏夜里,朝着黄陂县,朝着沈烈,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

而此时的黄陂县。

沈烈正坐在指挥所的煤油灯下,擦拭着那把缴获来的军刺,丝毫不知道,一场空前绝后的血腥绞杀,已经逼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