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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41章 钟元良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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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夜,闷得连一丝风丝儿都摸不着。

汉口外围,汉阳郊区的一处破败土地庙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线香味道。

钟元良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打扮成个走街串巷收药材的药商,正蹲在神台底下的阴影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连抬手擦一把的心思都没有,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虚掩的破庙门。

“咕咕——咕——”

门外传来两短一长的夜猫子叫。

钟元良眼神一紧,手立刻摸向了腰间的短刀,嘴里低声回了一句:“天干物燥。”

门外的人对上了暗号:“药材涨价。”

“吱呀”一声,庙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穿着破烂短打的汉子泥鳅般钻了进来。

这是钟元良在汉口军统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联系上的最后一个死间线人。当年这汉子犯了家法,是钟元良替他瞒下来的,这算是过命的交情。

“老侯,怎么样?探出底细了吗?”钟元良一把将他拉到神台后面,压低了嗓门急切地问。

老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抓起供桌上一个落满灰的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凉水,这才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钟哥,出天大的事了!周玉山那老王八蛋,这次是彻底疯了!”

钟元良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攥住老侯的胳膊:“慢慢说!他憋什么坏屁了?”

“周玉山不仅动用了他私养在城外的三百号‘特设营’,清一色的德国冲锋枪,全换上了土匪的衣裳,今晚就已经奔着黄陂县去了!”

老侯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钟元良。

“更要命的是,他跟特高课的山田少佐联手了!日军那边,暗中抽调了一个满编的加强大队,整整一千三百号人,带着十二门迫击炮和重机枪。两边加起来一千六百人,全奔着黄陂县城南四十里的野人沟去了!”

听到“一千六百人”和“加强大队”这几个字,钟元良觉得脑袋里“嗡”地炸响了一声。

他在军统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是个什么阵势了。一千六百个精锐,加上重火力,这哪是去打伏击,这简直就是去屠城的!

“野人沟……野人沟是个死胡同啊!”钟元良咬着牙,“他们想干什么?”

“周玉山让那三百个假土匪去黄陂县外围杀老百姓,专门挑给特务团送过粮的村子下手。他算准了沈烈重情义,一定会带兵出城剿匪。只要沈烈追进野人沟,那一千三百个鬼子就会扎上口袋,把沈烈和特务团的核心弟兄,全剁成肉泥!”

老侯紧紧抓住钟元良的手,急得直跺脚。

“钟哥,这可是十死无生的绝杀局啊!日本人今晚十二点就已经无线电静默出发了。你得赶紧想办法把信儿送出去,晚一步,黄陂县就全完了!”

钟元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每耽误一秒,沈烈和特务团的两千多号弟兄就多一分危险。还有在晚晴医馆里等着他回去的宋晚秋……

“老侯,城南那部备用电台还能用吗?”钟元良沉声问。

“能用是能用,但日本人现在查得紧,只要一发报,测向车半个时辰就能把咱们围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钟元良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决绝,用力拍了拍老侯的肩膀。

“你现在就去发报!用最高级别的绝密加急密电!发完之后,砸了电台,立刻往大别山里跑。只要能把情报送回黄陂县,咱们就是死了,也值了!”

……

下半夜,黄陂县城防司令部。

“滴答滴答滴答!”

机要室里,电报机像是催命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参谋长李文渊连衣服扣子都扣错了,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文,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沈烈的指挥所。

“老沈!师座!快醒醒!出大事了!”

李文渊的嗓子都破了音,一脚踹开门。

屋子里,刘大麻子正躺在竹榻上打着呼噜,被李文渊这一嗓子吓得直接滚了下来。沈烈本来就没睡踏实,听到动静,“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就摸向了枕头底下的配枪。

“老李,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天塌了?”刘大麻子揉着摔疼的屁股,没好气地骂道。

“比天塌了还严重!”

李文渊冲到桌前,哆嗦着手把电文拍在桌子上,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钟元良用命换回来的绝密情报!周玉山联合山田少佐,动用了一千六百人的精锐,带着重炮和机枪,要在城南四十里的野人沟设伏!他们派了三百个假土匪,今晚就要去城外屠村,逼咱们出城!”

刘大麻子刚端起茶碗准备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茶碗“啪”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多少?!一千六百人?还有重炮?!”

刘大麻子那张坑坑洼洼的脸瞬间白了,连声音都在打颤。

“这他娘的是要老子的命啊!周玉山这个老王八蛋,居然把鬼子的正规军给招来了!老弟,这仗没法打,这绝对没法打!”

刘大麻子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传令下去,马上紧闭城门!谁也不许出去!那三百个假土匪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咱们死守黄陂县城,靠着城墙,他们一千六百人也未必啃得下来!”

“不行!”

沈烈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旱烟斗,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凌子。

“紧闭城门?师座,你让外头那些老百姓怎么办?他们可是给咱们送过救命粮的乡亲!周玉山就是算准了咱们不敢见死不救,才下这种毒手。要是咱们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任由老百姓被屠杀,那咱们刚刚挂上去的‘模范团’牌匾,就成了一块擦屁股的臭布!”

沈烈的话字字诛心,像锤子一样砸在刘大麻子的心口上。

“那你说咋整?”刘大麻子急得直拍大腿,“出城?那就是钻进人家布好的口袋阵里!一千六百个精锐,带着大炮,咱们特务团就是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老沈,师座说得有理。”李文渊推了推眼镜,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疙瘩,“野人沟那地方我勘察过,两头窄中间宽,是个典型的绝地。只要咱们追着那三百个诱饵进去,日军的加强大队在两头一堵,炮火一覆盖,咱们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这摆明了是个十死无生的杀局。”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只飞蛾还在不知死活地往煤油灯的灯罩上撞。

沈烈没有说话,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划了根火柴,点燃了旱烟斗。

青灰色的烟雾在地图前慢慢散开。沈烈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野人沟”那三个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疯狂地转动。

足足过了五分钟。

沈烈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自信。

“十死无生的杀局?”

沈烈转过头,看着李文渊和刘大麻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老李,师座。你们说,如果周玉山知道他辛辛苦苦布下的这个口袋,其实是个漏的。而且口袋外面,还包着一张带刺的铁网。他会是什么表情?”

刘大麻子愣住了:“老弟,你这话啥意思?你别吓唬老哥啊。”

沈烈走到桌前,拿起红蓝铅笔,在野人沟的地形图上,飞快地画了几个大圈。

“周玉山想用三百人当鱼饵,引我们进去,然后让一千三百个鬼子收网。好算计。”

沈烈手里的红笔重重地戳在野人沟两侧的山脊上。

“他算准了我们得知老百姓被杀,会怒火冲天地追击。但他算不到,我们在大后方,有一双钟元良的眼睛!”

沈烈转身,双眼冒着精光。

“既然他们想玩口袋阵,那咱们就跟他玩一把大的!将计就计,反向包抄!”

“怎么个反向法?”李文渊赶紧凑过来。

沈烈指着地图,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步。明天一早,等老百姓求救的信儿传进来,咱们就装作被彻底激怒的样子。派二营长张铁石,带着一个连的弟兄,大张旗鼓地出城,死死咬住那三百个假土匪,一路追进野人沟!”

“让张铁石去当诱饵?”刘大麻子瞪大了眼睛,“那不成了送死吗?”

“谁说让他送死了?”沈烈冷哼一声,“张铁石带的人,只追不打,进了野人沟,立刻抢占沟底的几个石头砬子,就地防守,拖住那三百人。”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将最核心的战术托盘而出。

“第二步,也是最要命的一步。就在今晚,趁着天还没亮。我亲自带队,把特务团剩下的一千多号绝对主力,连同所有的机枪和迫击炮,悄悄拉出城!”

沈烈的红笔在野人沟两侧山脊的背面,画了一长串密集的虚线。

“咱们比鬼子早到一步!不去抢正面的山头,全体给我在野人沟两侧山脊的‘反斜面’,挖防炮洞,修反斜面工事!”

李文渊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

“好一招反斜面防守!鬼子的火炮都是抛物线,咱们藏在山脊背面,他们的炮弹只能砸在前面的迎弹面上,根本伤不到咱们的筋骨!”

“没错。”

沈烈叼着烟斗,眼神如刀。

“等明天张铁石进了沟,那一千三百个鬼子以为咱们上钩了,肯定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准备在山脊上架机枪往下扫射。咱们就趴在反斜面里,连大气都别喘。”

沈烈的手指猛地在地图上一划。

“等鬼子的步兵端着刺刀,漫山遍野地冲过山脊线,准备往下冲锋的时候。咱们的一千多号弟兄,就从反斜面的工事里杀出来!”

沈烈的声音在大屋子里回荡,带着浓浓的硝烟味。

“在这个距离上,鬼子的炮火怕误伤自己人,根本不敢开炮。咱们的机枪从下往上扫,手榴弹顺着山坡往下扔。我要让这群越过山脊线的小鬼子,连咱们的人影都没看清,就全给我变成马蜂窝!”

刘大麻子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浑身的麻坑都兴奋得发红。

“妙啊!老弟!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一招反客为主,不仅废了鬼子的大炮,还把他们变成了活靶子!”

刘大麻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干了!老子这就去把师部的警卫营也调给你,咱们这回,把这一千六百个王八羔子,全给他埋在野人沟里!”

就在这节骨眼上。

“报——!”

指挥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一个浑身是血的民兵,跌跌撞撞地被哨兵扶了进来。他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沈团长!刘师长!”

那民兵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快救救咱们小李庄吧!城外来了一伙土匪,见人就杀,连三岁的娃都不放过啊!他们说是咱们给特务团送了粮,要活剥了全村人的皮啊!”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烈看着地上那个血葫芦一样的民兵,眼底的温度一丝一丝地抽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杀意。

他没有说话。

而是缓缓地转过身,从墙上摘下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熟练地“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老李。传我的令。”

沈烈转过头,那张平时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犹如一尊杀神降世。

“吹紧急集合号!全团带上所有的家当,立刻给老子出发!”

沈烈把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周玉山想要血。”

沈烈的声音穿透了沉闷的夜空,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那老子,就还他一个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