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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34章 周玉山的反应+伏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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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周玉山的反应+伏击准备

七月上旬的黄陂县,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几场闷雨,非但没把暑气浇灭,反而把整个县城变成了一个透不过气的大蒸笼。

特务团的临时指挥所里,窗户虽然全敞着,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桌上的那盏煤油灯被特意挑暗了些,灯罩外头围着几只赶不走的飞蛾,不知疲倦地瞎撞着。

“吱呀——”

指挥所的木门被人推开,参谋长李文渊快步走了进来。他反手把门带上,顺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连金丝眼镜的镜片都被汗水糊得有些发花。

“老沈,鱼咬钩了。”

李文渊压低了嗓音,快步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两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在桌面上铺平。

沈烈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蹭着一把缴获来的军刺。听到这话,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把军刺往桌上一拍,拿起了老铜烟斗。

“汉口那边有信儿了?”沈烈叼着烟斗问。

“双线确认,绝对靠谱!”李文渊指着第一张纸条,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和凝重,“这是钟元良从汉口日占区拼死送出来的密电。周玉山那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他动用了手里最王牌的‘血刺’行动组。”

李文渊顿了顿,用手指在纸条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一共十五个人。其中十二个,是周玉山养在汉口核心地带的顶尖杀手,全都是手里见过血的亡命徒。更要命的是另外三个——钟元良的情报上说,这三个人是日军特高课汉口分部派来的军官,化装成了中国商人混在队伍里,亲自督战!”

“特高课?”沈烈冷笑了一声,“看来钱广财这头肥猪,肚子里装的鬼子机密还真不少。连特高课都怕他在这二百里押解路上吐出点什么,急着要来杀人灭口了。”

“这是第一份情报。你再看这个。”

李文渊指着第二张纸条。

“这是陈先生通过地下党的交通联络网,在半个时辰前刚送进来的消息。周玉山的这十五个人,今天一早已经分批从汉口出城了。他们伪装得极好,顺着水路转旱路,直奔咱们的押解路线而来。陈先生的人算过了,按照他们的脚程,最多两天,就会提前到达预定的伏击点。”

沈烈划了根火柴,点燃烟斗。借着火光,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

“陈先生的情报里,摸清他们要在哪儿动手了吗?”

“摸清了!”李文渊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押解路线的第二天行程处,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乌龟岭隘口!”

听到这个地名,沈烈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乌龟岭啊……”沈烈吐出一口青烟,“老李,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抓那个带账本的清账员,是在哪儿下的手?”

李文渊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怎么不记得!也是乌龟岭!第二卷的时候,咱们就在那儿把那个算账的按得死死的,这才引出了后面赵德彪和马德彪那一连串的烂事。周玉山这老王八,眼光倒是毒,偏偏也挑了这个地方。”

“那地方确实是个设伏的绝佳宝地。”

沈烈拿着烟斗,走到地图前,指着那处地形。

“两边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形状像个倒扣的乌龟壳。中间就那么一条窄窄的土路,连个能藏身的土沟都没有。只要车一开进去,两头一堵,山上机枪一架,那就是个天然的铁王八盒子,插翅难飞。”

沈烈转过头,看着李文渊,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锐利。

“周玉山想在这儿给咱们包饺子,那咱们就把这铁王八盒子反过来,让他的人有来无回!”

“去把三营长马有田给我叫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营长马有田就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马有田是个干瘦干瘦的汉子,平时话不多,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但在战场上却是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执行命令从来不打折扣。

“团座,参谋长。”马有田敬了个礼,站得笔直。

沈烈把桌上的两张情报揉成一团,扔在煤油灯上烧了。

“有田,交给你个硬活儿。”沈烈指了指地图上的乌龟岭。

“周玉山派了十五个顶尖杀手,两天后要在乌龟岭隘口截咱们的押解车。我拨给你三十个特务团最拔尖的老兵,配四挺捷克式轻机枪,子弹手榴弹管够。今天后半夜,你带人悄悄出城。”

沈烈盯着马有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得比他们早一天到。给我死死地钉在乌龟岭周围两里的地形圈里!”

马有田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琢磨了片刻。

“团座,乌龟岭那地形俺熟。既然他们要设伏,肯定得占两边的山头。俺要是带人提前上山,万一跟他们撞上了,那这戏不就穿帮了吗?怎么打,您吩咐。”

沈烈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他喜欢用马有田的原因,这小子从来不问为什么打,只问怎么打。

“所以,我不要你占山头。我要你反向布局。”

沈烈拿起红蓝铅笔,在乌龟岭两边的山体后方,画了几个交叉的虚线。

“他们要打伏击,肯定会趴在面向大路的‘正斜面’上。那你就带着人,藏在山体背面的‘反斜面工事’里!”

马有田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沈烈的战术意图。

“团座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错!”沈烈用铅笔重重地敲击着地图,“你到了地方,别露头,别生火。挖好单兵坑,把机枪给老子架在反斜面的高处,形成交叉火力网。”

沈烈继续布置着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术细节。

“派几个身手好的,连夜摸到他们可能会设伏的半山腰,在草丛里、石头缝底下,给我埋上几排炸药点,用拉火管连着。”

“等两天后,咱们的押解车进了隘口,周玉山的人只要一露头开枪——”

沈烈咬了咬牙,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线。

“你就先拉响炸药点,炸他个晕头转向!然后,趁着他们阵脚大乱,你带着那三十个弟兄,从山头背面翻过去,居高临下,用四挺轻机枪给我狠狠地扫!”

沈烈的声音在闷热的指挥所里回荡,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三十个人打十五个,还是背后打闷棍。老子不要活口。三分钟之内,这十五个人,连带那三个鬼子特务,全给老子打成烂肉!”

马有田听得热血沸腾,那张干瘦的脸上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冒着凶光。

“团座放心!这活儿要是干不漂亮,俺把脑袋割下来给您当夜壶!俺这就去挑人,后半夜摸黑出城!”

说完,马有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指挥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文渊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画满了红圈的乌龟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沈,你这招反斜面设伏,太毒了。周玉山那十五个人,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兴冲冲地跑去打伏击,结果自己屁股底下早就被咱们埋满了炸药。”

沈烈把烟斗里的烟灰磕掉,冷冷地说道:“对付毒蛇,就得用更毒的法子。不把他们打疼了,周玉山还真以为黄陂县是他家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夜色越来越深。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雷阵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天后的押解行动,算是彻底拉开了大幕。

……

第二天夜里。也就是钱广财押解出发的前夜。

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特务团指挥所里,门窗紧闭。

沈烈坐在正中央,对面站着一营长小杨、二营长张铁石,还有从各个连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三个满脸胡茬、眼神冷漠的嫡系老兵。

这就是明天要开着卡车,押送钱广财上路的“五人诱饵小组”。

桌子上,摆着五把擦得锃亮的驳壳枪,还有十几排黄澄澄的子弹。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铁石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看了看身旁那几个同样一声不吭的老兵,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团座,俺这心里怎么这么憋屈呢。明儿个一早,俺们还得给钱广财那头肥猪当保镖,伺候他上路。一想到那汉奸在地牢里那副恶心人的嘴脸,俺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给活劈了!”

小杨也跟着附和,一边往弹匣里压着子弹,一边闷声闷气地说:“是啊团座。那姓钱的可是害死了咱们不少弟兄。现在不仅不能毙了他,咱们五个还得拿命护着他去战区。万一路上真遇到埋伏,要是为了保他的命,折了咱们自家的兄弟,那才叫冤呢!”

那三个老兵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同样的抗拒。对于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来说,战死沙场是荣耀,但为了保护一个汉奸而挨枪子儿,那是奇耻大辱。

沈烈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抱怨。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打断。他知道,这帮弟兄是不怕死的,他们怕的是死得不值。

直到几个人都不吭声了,沈烈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把驳壳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啪”的一声拍在张铁石的胸口上。

“保镖?护着他?”

沈烈看着张铁石,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张铁石,小杨,还有你们三个。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沈烈在战区长官部待了几天,连脑子都待坏了?真打算把钱广财这个祸害,平平安安地送到上面去邀功请赏?”

五个人全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沈烈。

“那……那您的意思是?”张铁石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烈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他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明天上路,你们不仅不用护着他,你们还得把他捆结实了,扔在卡车最显眼的车厢板上!”

沈烈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在他们五个人的脸上扫过。

“马有田带着三十个弟兄,现在已经趴在乌龟岭的反斜面上了。明天你们的车一进隘口,周玉山的杀手肯定会率先开枪,集中火力打车厢里的钱广财!”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车一停,立刻跳车寻找掩体。谁也不许去管钱广财的死活!”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次押解任务的底牌,彻底亮在了这五个负责诱敌的弟兄面前。

“咱们这次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保住钱广财。”

沈烈的声音在幽暗的指挥所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钱广财,就是个引血的腥肉。”

“咱们是要用他这身汉奸的肉,去钓周玉山派来的那些条毒蛇。我要借周玉山自己的刀,杀他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