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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21章 记者团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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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黄陂县,天热得像个倒扣的大闷罐子。

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里的黄土味儿混合着前线特有的硝烟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城东火车站。

这地方原本就是个破旧的货运中转站,铁轨两旁的杂草都被太阳烤得发了黄。

第一三七师师长刘大麻子,此刻正烦躁地在站台上来回踱步。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将官服,领口的扣子系得死死的,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往下淌,连擦都顾不上擦。

“娘的,这破火车怎么还不来?这帮耍笔杆子的活祖宗,谱摆得比战区司令长官还大!”

刘大麻子解下腰里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温水,抹了抹嘴抱怨道。

沈烈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肩上的上校军衔在毒日头下闪着光。他手里捏着那把老铜烟斗,没点火,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掌心里敲着。

“师座,您就当是接几尊财神爷。这帮人要是把咱们写好了,战区总部的弹药补给,可就全指望他们这支笔了。”

沈烈语气平稳,眼神深邃地盯着铁轨延伸的方向。

李文渊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硬纸板夹子,仔细核对着接待流程。

“老沈说得对。师座,这次来的人背景太复杂,咱们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李文渊压低了声音,凑到两人跟前。

“我再给二位交个底,这次记者团一共七个人。领头的是个硬茬子,叫王特派员,三十岁,《中央日报》的战时通讯员,背靠着重庆那边的参谋本部。”

“还有四个,是延安那边《新华日报》的记者。带队的是个女记者,叫陈文君。”

刘大麻子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又是重庆,又是延安,这哪是来采访的?这是把咱们黄陂县当戏台子了!”

“还不止呢。”李文渊苦笑了一声,“还有两个洋人。一个是英国《泰晤士报》的贝克,三十五岁;另一个是美国《纽约时报》的詹姆斯,三十二岁。”

沈烈听到这儿,嘴角微微上扬:“洋人好啊。洋人爱看热闹,咱们就给他们看点真家伙。”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呜——”的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一列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军用列车,喘着粗气,缓缓驶入了城东车站。

车还没停稳,车厢的门就被人从里面“哐当”一声推开了。

沈烈和刘大麻子立刻上前一步,站直了身子。

最先跳下车的,是一个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这人大约三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这正是《中央日报》的王特派员。

紧接着,四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的人也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正是陈文君。她没施粉黛,眼神明亮透彻,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最后下车的,是两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两人都被这火炉一样的天气热得满头大汗,脖子上各自挂着一台沉甸甸的莱卡相机。

七个人,七个笔记本,胸前整整齐齐地挂着七台相机。

这阵势,比面对一个大队的鬼子还要让人心里没底。

“欢迎各位新闻界的同仁,莅临第五战区第一三七师!”

刘大麻子堆起满脸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了手。

王特派员只是随意地伸出手,和刘大麻子碰了碰指尖,便立刻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沈烈。

那眼神,就像是审视犯人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和锐利。

“这位,想必就是近来在战区声名鹊起、刚刚晋升上校的沈烈,沈团长吧?”王特派员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正是沈某。”沈烈不卑不亢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特派员上前一步,不仅没回礼,反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沈团长,十里地形圈一战,打得很漂亮。重庆方面对你也是赞赏有加。不过……”

王特派员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我听战区里有些风言风语,说黄陂县地处偏僻,鱼龙混杂。沈团长在打仗的时候,该不会为了凑人手,跟那些……红匪,有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接触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大麻子吓得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采访?这分明就是一上来就往死里扣帽子啊!要是沈烈答错半个字,这“通共”的罪名就算坐实了!

沈烈却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他突然扯开嗓子,豪迈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站台上的尘土都飞扬了起来。

“哈哈哈!王特派员,您这可是真会开玩笑!”

沈烈上前一步,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王特派员,声音大得能让后面所有记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沈某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红的绿的!我这特务团两千多号弟兄,只认一个死理——谁帮着打鬼子,谁就是朋友!谁要是来捣乱,不管是土匪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老子手里的刀,照样剁他的脑袋!”

沈烈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

“这黄陂县,除了咱们国军的队伍,就只有死掉的日本鬼子!您要是想找土匪,那您可来错地方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抗日的决心,又用一副粗犷军人的做派,把王特派员那阴毒的试探给硬生生怼了回去。

王特派员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僵了一下,只能干笑两声:“沈团长果然是快人快语。这治军的手段,我还要多领教。”

此时,延安方面的陈文君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王特派员那样夹枪带棒,而是保持着一种十分专业的距离感,礼貌地伸出手。

“沈团长,久仰大名。《新华日报》陈文君。希望接下来的采访,能看到特务团将士们最真实的抗日风貌。”

“陈大记者客气了,一定全力配合。”沈烈礼貌地握了握手。

陈文君点点头,立刻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拔出钢笔,开始飞快地记录着周围的环境。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私人情绪。

“哦!上帝啊!”

美国记者詹姆斯这个时候才缓过劲来,用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夸张地张开双臂。

“沈上校!你是一个奇迹!在纽约,我们都以为你们的军队挡不住日本人。但你们,在那个叫十里的地方,创造了奇迹!”

旁边的英国记者贝克也连连点头,举起胸前的相机,“咔嚓咔嚓”对着沈烈和刘大麻子连拍了好几张。

“詹姆斯先生过奖了。奇迹是用中国军人的命换来的。”

沈烈收起笑容,郑重地说道:“老李,带客人们上车!去城里的招待所。先让大伙儿洗把脸,吃口热乎饭!”

“各位记者朋友,请随我来!”李文渊赶紧上前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车站,朝着黄陂县城走去。

一路上,七个记者,七台相机几乎没停过。

他们拍那些穿着草鞋、扛着汉阳造巡逻的士兵;拍那些在城墙根底下修补战壕的老百姓;甚至拍那些满身是血、刚从前线撤下来换药的轻伤员。

王特派员走在最前面,目光像鹰一样,死死盯着每一个细节,试图在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军营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陈文君和另外三个延安记者,则更多地关注着军民关系。他们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那些老百姓自发给士兵送热水的画面。

走在队伍最后的沈烈,放慢了脚步,和刘大麻子并肩走着。

“老弟啊,这可是七个阎王爷啊。”刘大麻子压低了声音,擦着汗说,“刚才那个姓王的,摆明了是来找茬的。这三天的采访,能不出乱子吗?”

沈烈叼着烟斗,目光深沉地看着前面那群忙碌的背影。

“师座,乱子肯定会有,但这也是咱们绝佳的机会。”

沈烈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坚定。

“就三天。我不管他们心里藏着什么鬼胎,这三天里,我必须让他们把特务团打鬼子的狠劲儿、黄陂县老百姓的血性,一字不落地写在报纸上!”

沈烈转过头,看着刘大麻子。

“咱们要借这七支笔,让全国的老百姓,甚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黄陂县,有个特务团!只要咱们的名气打出去了,变成了全国人民眼里的抗日英雄,不管是重庆的暗箭,还是汉口的冷枪,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

与此同时。

距离黄陂县百里之外的汉口,法租界。

周玉山的书房里,一如既往的阴冷。

老七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局座!黄陂县那边的消息!”

老七气喘吁吁地把电报递到周玉山面前,声音发着抖。

“战区的记者团到了!七个人!不仅有中央社和延安的,还有美国和英国的大报记者!他们现在全在黄陂县,正在对沈烈进行联合采访!”

正端着紫砂壶喝茶的周玉山,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砰!”

紫砂壶被他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国共联合采访?还有国际记者?”

周玉山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太清楚舆论的力量了。

一个只知道打仗的大头兵,他可以随便捏死。可如果这个大头兵,成了全国报纸头版头条上的民族英雄,成了连洋人都竖大拇指的抗日铁军。

那沈烈,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团长了,他会变成一面旗帜!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一面抗日的旗帜下黑手,那就是和全国四万万同胞作对!哪怕是他周玉山,甚至是他背后的日本人,也不敢轻易承担这种舆论反噬的代价!

老七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局座,这……这可咋办?沈烈要是借着这股风上了天,咱们之前布的那个‘大别山围歼局’,还能动他吗?”

周玉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滚滚流淌的长江水。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死死地抠进肉里。

足足过了半晌。

周玉山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

“沈烈这小子,脑子转得够快。他这是在给自己穿一件谁也不敢捅的防弹衣啊。”

周玉山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过,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要变成一个不能被碰的人了。可越是不能碰的人,死在战场上,才越显得名正言顺!”

周玉山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大别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叉。

“通知特高课的山田少佐,计划必须加快!”

周玉山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样。

“等他沈烈全国扬名之日,就是我周玉山,请他进大别山送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