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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20章 甲等师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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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黄陂县,天热得像下了火。

城东的大操场上,黄土被太阳烤得发白,踩上去直烫脚底板。但此刻,这片宽阔的场地上却鸦雀无声,只有风卷起沙土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整整两千号人,穿着虽然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军装,排成一个个方阵,像一根根钉死在地上的木桩子,纹丝不动。

这是特务团。

从当初在战壕里拼凑出来的六百五十号残兵败将,打到现在,硬生生打成了一支满编两千人的精锐野战团!

操场正前方的土台子上,第一三七师师长刘大麻子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铁皮喇叭,正激动得满脸通红。

沈烈站在他侧后方,身姿挺拔,肩章上那两杠三星在毒日头下闪着冷硬的光。

“弟兄们!”

刘大麻子举起铁皮喇叭,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震得前排几个新兵的耳朵直嗡嗡。

“今天把大伙儿都召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咱们第一三七师,给咱们特务团,长长脸!”

刘大麻子在台子上走来走去,大手一挥。

“战区长官部的正式批文下来了!从今天起,咱们第一三七师,不再是后娘养的乙等师,咱们是正儿八经的甲等主力师!以后长官部发军饷、发弹药,咱们拿头一份!”

台下的两千多汉子眼里瞬间冒出了光,但没有命令,谁也没敢出声,只是胸膛挺得更高了。

“还有!”

刘大麻子转过身,一把将沈烈拉到台子正中央。

“长官部特批,沈烈,由中校营长正式晋升为上校团长!特务团满编两千人,列为师部直属,受战区直接督察!以后,咱们特务团就是第五战区的一把尖刀,指哪打哪!”

“威武!”

台下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威武!威武!威武!”的吼声如同海啸一般,在城东的大操场上炸响,直冲云霄。

沈烈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炽热的眼睛,看着张铁石、小杨、王老黑他们激动得涨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从六百五十人到两千人。这一路,是用多少弟兄的命填出来的。

刘大麻子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升了官,发了财,但咱们不能翘尾巴!接下来,咱们师有三大任务,谁要是给老子掉了链子,军法从事!”

“第一!战区总部马上要开大会,而且还要派个什么随军记者团来咱们这儿。有中央社的,有延安的,还有洋人!这帮拿笔杆子的不好对付,你们都给老子把军容军纪收拾利索了。咱们要在全国人民面前,扬名立万!”

“第二!日军现在的动向不对劲。沈团长前两天刚摸到的情报,鬼子这是要打大别山的主意!大别山是咱们的后院,所以接下来,咱们师要暗中备战。不仅是咱们自己备战,还要和咱们大别山里打游击的那些‘朋友’,暗中通通气。谁打鬼子,咱们就认谁是兄弟!”

刘大麻子说到这儿,刻意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沈烈一眼。

沈烈心里清楚,刘大麻子这是在全师面前,隐晦地给他前几天去破庙见新四军首长的事儿兜底。这老兵痞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政治智慧和这份开明的肚量,确实不一般。

“第三!”刘大麻子咬了咬牙,“汉口那个叫周玉山的活王八,肯定还在憋着坏水想反扑。城里那些没清干净的汉奸,特别是地牢里那个钱广财和张副官,虽然判了缓期,但还得给老子死死盯着,每天榨干他们最后一点情报!”

“这三大任务,就是咱们接下来的命根子!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两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散会后。

沈烈没回指挥所,而是牵着一匹马,独自一人来到了黄陂县城西的铁路弯道。

这里是整个县城外围最高的一处前出阵地。

站在高坡上,往东看是黄陂县的万家灯火,往西看,则是通向大汉口的一条漫长铁轨。

下午的风吹了过来。

东风。三级。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干燥的黄土味,没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沈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把军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四卷的仗,算是彻底打完了。

局部立威,特务团的牌子立住了。赵德彪、马德彪那两个作威作福的恶霸被枪毙了,周玉山在第一三七师辐射区里的眼线被扫干净了。

可是,仗打完了,这心里头,怎么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沈烈伸手,摸向了自己贴身的上衣口袋。

这个口袋,他平时谁也不让碰。里面装的,全是他这一路走来,活生生的念想。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在面前的石头上。

最先掏出来的,是那条灰色的粗布围巾。

这是宋晚晴亲手给他织的。大夏天的,本来用不着这玩意儿,但沈烈偏偏舍不得放进柜子里,刚才开会的时候还贴身揣着。他把围巾拿在手里揉捏了两下,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宋晚晴那双清澈的眼睛。这丫头,等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消停了,该给她个什么样的交代?

接着,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这是用来装救命的磺胺粉的。只不过现在,瓶子里那点白色的粉末早就用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风干了的小野菊花。这也是宋晚晴还给他的。花虽然干了,但透过玻璃瓶,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子倔强的苦香味。

第三样,是一把被盘得油光水滑的铜烟斗。

沈烈拿起烟斗,在石头上磕了磕。这烟斗是他那个便宜大哥沈毅留下的。沈毅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死在汉口?

沈烈又掏出了一块银色的机械表。

表蒙子碎了一角。这是宋晚秋前阵子还给他的,也是沈毅的遗物。宋晚秋看着这块表的时候,眼神里那股子化不开的哀怨,让沈烈至今都没琢磨透。沈毅和宋晚秋,当初到底是不是恋人?这笔糊涂账,恐怕只有等打回汉口,才能查个水落石出了。

石头上,还摆着一把粗糙的木刻小刀。

那是当初在十里地形圈,阵亡的李连长托他带给自己儿子的。沈烈摸着小刀上粗糙的木纹,心里像是坠了块铅。这刀,他还没机会送出去,只能暂时替李连长保管着。

再往下,是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一张是陈先生写给他的第三次密信副本。那封信,促成了他和新四军首长的破庙之行。也正是那次见面,定下了接下来大别山战役里,特务团和游击队暗中配合的战略基调。至于自己最终会不会脱下这身国军的皮,彻底投奔延安?

沈烈看着那张纸,苦笑了一下。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另一张纸,是战区长官部刚刚下发的,晋升他为上校团长的批复副本。上面盖着鲜红的第五战区大印。

最后。

沈烈把手伸进口袋的最深处,抓出了一把黄灿灿的东西。

八颗汉阳造的空弹壳。

前五颗,是刚穿越过来时,死在鬼子手里的五个老兄弟。

第六颗,是死在他枪口下的恶霸赵德彪。

第七颗,是马德彪。

第八颗,是那个卖主求荣的汉奸钟阿三。

沈烈把这八颗弹壳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着他掌心的老茧,带来一丝微痛。

这不仅仅是八颗弹壳,这是八条命,是特务团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的带血的证据。

他把目光投向西边。

铁轨的尽头,是汉口。

那个被称为“东方芝加哥”的繁华都市,现在正踩在日本人的铁蹄下。

周玉山那个老王八蛋,此刻肯定还躲在汉口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像一条毒蛇一样,冷冷地盯着黄陂县,策划着他那阴毒的反扑。

“你什么时候死呢?”

沈烈看着汉口的方向,喃喃自语。

大别山的战役还没打响,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周玉山不死,汉口不收复,这抗日的仗,就没个尽头。

就在沈烈想得出神的时候。

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烈不用回头,听那拖沓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刘大麻子。

“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这儿。”

刘大麻子走上高坡,一屁股在沈烈旁边坐下,顺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哈德门香烟,自己叼了一根,又递给沈烈一根。

沈烈没接,晃了晃手里的铜烟斗。

刘大麻子也不介意,自己划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看着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

“老弟,想啥呢?想汉口的花花世界了?”刘大麻子吐着烟圈,打趣道。

“想怎么活下去。”沈烈把石头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重新装回贴身的口袋里,“马上记者团就要来了,战区总部的总结大会也快开了。这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可比在阵地上跟鬼子拼刺刀还要凶险。”

刘大麻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沈烈说的是实话。

这年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特务团现在风头太盛,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延安的拉拢、军统的监视、战区内部的派系倾轧,还有日军和周玉山在暗处的致命一击。

这五方势力,就像是五条锁链,死死地绞在黄陂县这片土地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东风吹得更急了些,卷起两人灰色的军装下摆。

刘大麻子把手里抽剩的半截烟头弹飞在风里,转过头,看着沈烈那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沈烈的肩膀。

“沈团长。”

刘大麻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子老派军人的豪气。

“打完了十里地形圈,咱们在第五战区算是站住了脚。”

“下一步,咱们让全中国都知道,黄陂县,有个特务团!”

沈烈没有说话。

他看着刘大麻子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着,沈烈把手伸进那个贴身的口袋里。

他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八颗冰冷的空弹壳。

“叮叮——”

两颗黄铜弹壳轻轻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回音。

这声音很轻,却顺着三级的东风,飘出去很远。

像是在回应。

也像是在向整个乱世,发出的一声低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