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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19章 周玉山在汉口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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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周玉山在汉口的部署

五月底的汉口,像个捂严实的大蒸笼。

江面上的水汽顺着风吹进法租界,把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都熏得无精打采。天气一热,这街面上的洋车夫连跑起步来都透着股子烦躁。

法租界霞飞路,一栋带着大铁门的三层洋房里,却是出奇的阴凉。

屋里没摆冰盆,靠的是四面通风的过堂风。宽敞的书房里,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踩上去连点声儿都没有。

周玉山穿着一件雪白的真丝对襟短褂,手里捏着把银光锃亮的小剪刀,正站在窗前,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迎客松盆景。

“咔嚓……咔嚓……”

几根多余的松针被剪断,落在红木花架上。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心腹手下老七佝偻着背,像只踩了尾巴的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大热天的,老七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局座。”老七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周玉山没回头,手里的剪刀依旧稳稳当当地悬在盆景上。

“说。天塌不下来。”

老七咽了口干沫,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黄陂县那边的线……断干净了。咱们埋在第一三七师外围的五个‘丙级’钉子,就在这一个月里,被连根拔了。”

周玉山的手微微一顿。

“全拔了?”

“全拔了。”老七苦着脸,“有两个想动电台,被军统督察处的赵立明当场乱枪打死。剩下三个尿了裤子,把底全漏了,现在被判了死缓,还被逼着拿电台天天给咱们放假消息。”

“咔嚓。”

周玉山一剪刀下去,直接铰断了盆景上最粗的一根侧枝。

他转过身,把银剪刀往旁边的托盘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长进。”

周玉山走到铜盆前,一边洗手,一边冷笑了一声。

“我原本以为,沈烈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知道身边有钉子,会急得跳脚,一天之内就把人全抓了。没想到,他居然硬生生忍了一个月,像猫捉老鼠一样,一个一个地往下扒拉。”

周玉山拿过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这小子,不仅有脾气,现在还长了脑子。知道什么叫火候了。”

老七凑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刚收到的简报,脸色更难看了。

“局座,还不止这个。战区长官部刚刚下了正式通报,第一三七师,正式升格为甲等师了。”

老七指着简报上的几行字,气得直咬牙。

“通报上点名表彰了沈烈和他的特务团。说他们在十里地形圈,以一团之力硬扛日军一个加强大队,杀敌四千,打出了第五战区的威风!现在整个战区,谁不知道沈烈这号阎王爷?”

周玉山接过简报,扫了两眼,随手扔在桌子上。

他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前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老七赶紧划了根火柴凑上去点燃。

周玉山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刘大麻子这回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周玉山吐着烟圈,目光幽深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半晌没说话。

老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局座!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啊!沈烈这小子现在兵强马壮的,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把他弄死,以后这第五战区,哪还有咱们插手的余地?”

“你急什么?”

周玉山斜了老七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派杀手去黄陂县暗杀?他手底下四千多号杀神,你派几个人去,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吗?”

“那咋办?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老七不甘心地问。

周玉山站起身,走到书房正中央那面墙前。

“哗啦”一声,他拉开墙上的绸布,露出了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周玉山伸手,修长的食指在黄陂县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

“沈烈这小子——他的根,算是彻底扎稳了。”

周玉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阴毒。

“以前,他就是一棵长在野地里的杂草,随便踩一脚就死了。可现在,他升了甲等师的主力团,有了战区总部的撑腰,根系已经扎进了这片地皮的最深处。”

他转过头,看着老七。

“拔一棵已经长成气候的大树,你去薅它的叶子、砍它的树枝,有用吗?”

老七愣愣地摇了摇头。

“没用。树枝砍了还能长。”周玉山冷笑,“要弄死他,就得把周围的土全都挖空,然后——连根拔起!”

周玉山的食指顺着地图上的黄陂县,一路往东北方向划去。

最后,他的手指死死地按在了一片苍茫连绵的山脉上。

大别山。

“局座,您的意思是……”老七顺着周玉山的手指看去,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日军第六十五旅团,已经开始往大别山南麓悄悄转移了。”

周玉山深吸了一口雪茄,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亢奋,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绝世好猎物时的疯狂。

“大别山战役,绝对不是三五天就能打完的小打小闹。这是一盘大棋。日军想要吃掉大别山,切断第五战区的咽喉,至少需要五到六个月的时间来排兵布阵、调集粮草。”

周玉山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五个月!半年!”

“我要用这半年的时间,给他沈烈量身定做一口上好的黑漆棺材!”

老七听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小心翼翼地问:“局座,您打算怎么干?”

周玉山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日军文件。

“黄陂县是沈烈的乌龟壳。他躲在里面,防线坚固,咱们咬不动他。可如果,咱们在大别山深处,给他扔一块他不得不去咬的肥肉呢?”

周玉山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一般的光芒。

“只要他敢带兵离开黄陂,深入大别山的腹地。到了那荒山野岭,老子有一百种办法切断他的补给线,让他变成个瞎子、聋子!”

“可是局座,沈烈的特务团战斗力太强了。就算进了山,咱们手底下的那些汉奸队伍和伪军,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老七担忧地说。

“谁说我要用伪军了?”

周玉山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半截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

“杀鸡用牛刀。对付沈烈,我必须借一把最快的快刀。”

周玉山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老七。

“去,备车。我要去一趟日军特高课汉口分部。”

“特高课?”老七吓了一跳,“您要找日本人借兵?”

“不错。”

周玉山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身上的真丝短褂。

“特高课的山田少佐,是个眼高于顶的战争狂人。他做梦都想在这次大别山战役里立个头功,好早日晋升大佐。”

“我就把沈烈这块最大的踏脚石送给他!我要和山田合作,布一个‘大别山反向围歼’的绝命局!”

周玉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计划越发清晰。

“用半个月的时间铺垫,用五个月的时间引诱。等到了深秋入冬的时候,大别山里下了霜……”

周玉山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只要沈烈踏进大别山里那个最深的山谷。山田就会亲率日军一个满编的精锐大队,用三千人的绝对兵力和重火力,把特务团死死地堵在山谷里,彻底碾成肉泥!”

老七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日军的精锐满编大队!

那可是比在黄陂县打的那个杂牌加强大队要凶悍十倍的虎狼之师!用来围歼一个深入孤山的特务团,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十死无生!

“局座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沈烈这小子就算是有三头六臂,这回也绝对死无葬身之地了!”老七赶紧一记马屁拍了上去。

“行了,别拍马屁了。这半年,告诉咱们底下的人,全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许去招惹黄陂县,更不许惊动沈烈。”

周玉山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要让他觉得,黄陂县风平浪静。我要让他骄傲,让他膨胀。站得越高,摔进谷底的时候,才会粉身碎骨。”

周玉山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纯金笔帽的派克钢笔,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带着淡淡檀香味的定制信笺。

他拧开钢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片刻。

窗外,汉口的江风吹过,带来一声沉闷的汽笛声。

周玉山手腕微动,黑色的墨水在洁白的信笺上,留下了一行行刚劲有力的字迹。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繁琐的陈述。

这封信,就像是一份送给地狱的投名状。

他只写了寥寥两句话。

周玉山写完,把笔一扔,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迹。

他看着纸上的那行字,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月后,大别山深处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看到了沈烈绝望地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他笑了。

笑得像一条刚刚吐出毒信子的眼镜蛇。

洁白的信笺上,赫然写着:

“山田君——”

“咱们大别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