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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14章 女记者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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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和李文渊两匹快马,顶着后半夜的寒风,一口气奔到了第一三七师师部的驻地。

刚到师部门口,沈烈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柱子上一拴,正准备往后院的地牢里走,却被师长刘大麻子的贴身副官给死死拦住了。

“沈团长!沈老哥!您可算来了!”

副官一脑门子的白毛汗,拉着沈烈的袖子就往正堂走。

“地牢先别去了,钱广财和张副官跑不了。师座在作战室里等您半天了,急得都快把房顶掀了!”

沈烈和李文渊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纳闷。

“怎么?天塌下来了?”沈烈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

“天没塌,但也差不多了。”副官压低了声音,“战区长官部刚发来的急电,这回不是嘉奖,是……是要派人来咱们这儿‘过堂’了!”

两人一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大步迈进作战室,只见刘大麻子正瘫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旁边桌上的茶碗倒了,茶水淌了一桌子都没人管。

“师座,出什么事了?”沈烈站定,大声问道。

刘大麻子抬起头,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把手里的电报纸往桌子上一拍。

“沈老弟啊沈老弟,你这回算是彻底在第五战区,不,在全国都出大名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文渊赶紧走过去,拿起电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李文渊的脸色也变了,嘴巴微张着,好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到底写的啥?老李你倒是念啊!”沈烈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旱烟斗。

李文渊咽了一口干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老沈,战区长官部随军记者团来电……决定派出一个七人采访小组,专门来咱们黄陂县。”

“他们的任务,是实地采访你沈团长、特务团的全体官兵,还要深入了解咱们黄陂县老百姓的战时生活。为期……半个月。”

沈烈点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记者?来采访老子?”沈烈眉头一皱,火柴烧到了手指头才猛地甩掉,“老子带着弟兄们在泥沟里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他们不来,现在打赢了,跑来舞文弄墨了?”

“要是普通的记者,我刘大麻子大鱼大肉招待几天,打发点车马费也就对付过去了!”

刘大麻子猛地坐直了身子,指着那张电报纸,手都在哆嗦。

“你让李处长给你念一念这七个人的名单!你看完要是还能坐得住,我刘字倒着写!”

李文渊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电报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七个人里头……领队的是个女记者,中央社派来的,正儿八经的国民党喉舌,听说在重庆那边背景通天。”

“除了这个女记者,还有两个外国记者!一个是美国《时代》周刊的,一个是英国路透社的!”

沈烈听到这里,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外国人要是来了,那这事儿就不单单是战区内部的论功行赏了,这是要在国际上露脸啊。特务团这几千号人,要是有一点军纪涣散的毛病被人家写到报纸上,战区长官部的脸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还没完呢!”李文渊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剩下的四个人,全都是延安那边派来的《新华日报》记者!”

“多少?”沈烈猛地抬起头。

“四个!”

这下,连沈烈都坐不住了。

一个国民党中央社的女记者,两个洋人,加上四个延安的记者。

这哪里是个采访小组?这简直就是个随时能把黄陂县炸上天的政治火药桶啊!

刘大麻子一拍大腿,苦着脸哀嚎起来。

“老弟啊!你看出门道来了吧?咱们第五战区李长官虽然主张国共合作、统一战线,但底下的人谁不是小心翼翼的?中央社就来了一个,延安那边一口气派了四个!”

“这要是让他们在咱们防区里转悠一个月,万一哪句话说不对了,或者让重庆那边以为咱们第一三七师跟延安有勾结……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沈烈把旱烟斗在鞋底上狠狠磕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们什么时候到?”

“电报上说,这会儿已经从战区长官部出发了,一路上还要走访几个防区,预计一个月后抵达黄陂县。”李文渊看着电报上的日期说道。

“一个月……”沈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转头看着刘大麻子,“师座,您刚才不是说钱广财在牢里有绝密情报要交代吗?该不会就跟这帮记者有关吧?”

“嗨!别提那个死胖子了!”

刘大麻子摆了摆手,一脸的晦气。

“我刚才连夜审过了。钱广财说,周玉山那个老狐狸,原本打算在汉口收买几个报馆的主笔,等日军的大部队把咱们包围了,就在报纸上大肆宣扬咱们第一三七师临阵脱逃、投敌叛国。”

“结果现在日军没打成,内线也被咱们拔了。这帮真正的记者反倒要来采访咱们了。钱广财那情报,算是成了废纸了。”

沈烈站起身,把军帽扣在头上。

“师座,既然事儿已经定下来了,愁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个月,我回黄陂县好好整顿军纪。他们既然要来看,老子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打不垮的中国军人!”

天刚蒙蒙亮,沈烈和李文渊就赶回了黄陂县。

一到团部,沈烈直接让人把几个营长全叫到了指挥所。

张铁石、小杨、王老黑,三个人打着哈欠,衣衫不整地走了进来。

“团座,这天还没大亮呢,鬼子又打过来了?”王老黑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

“比鬼子还难缠。”沈烈坐在主位上,端起一碗凉白开灌了下去,“都给老子站直了!一个月后,有一批记者要来咱们黄陂县实地采访。有中央社的,有延安的,还有两个大鼻子洋人。”

“记者?”

张铁石一听,顿时乐了,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

“好事啊!团座!是不是要给咱们拍照上报纸了?俺那婆娘要是能在报纸上看见俺穿军装的样儿,还不得高兴得晕过去!”

“高兴个屁!”

沈烈一瞪眼,把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人家是来挑刺的!从今天起,全团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纪大整顿!”

沈烈站起身,走到张铁石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老张,特别是你二营的那帮老兵痞。以后在营区里,不许随地撒尿!不许光着膀子乱晃!最重要的是,不许说脏话!”

“啊?”张铁石傻眼了,牛眼瞪得溜圆,“团座,这不让随地撒尿俺能忍,这不让说脏话……那打起仗来,俺怎么提气啊?”

“我管你怎么提气!”沈烈骂道,“从今天起,谁要是当着记者的面骂一句娘,老子就关他三天禁闭!听见没有!”

“听见了……”三个营长蔫头耷脑地应承下来。

小杨挠了挠头,有些发愁地问:“团座,这中央社和延安的人倒好办,吃点粗粮对付对付。那两个洋人怎么办?听说洋人都吃半生不熟的带血牛肉,咱们上哪给他们弄去啊?”

“你懂个屁,人家那叫牛排。”李文渊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纠正道,“咱们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还有不少,到时候热一热,给他们切成片,用刀叉对付着吃就行了。”

“行了,都滚回去整顿队伍!把战壕都给老子清理干净,把阵亡弟兄的坟头也修葺整齐了。”

沈烈挥了挥手,把几个营长赶了出去。

等指挥所里清静下来,沈烈才叹了口气,对李文渊说道:“老李,这一个月,你盯紧点后勤和军纪。我去城里一趟,这事儿,我得找老钟合计合计。”

晌午时分,黄陂县城东的“晚晴医馆”。

医馆里没什么病人,宋晚秋正在院子里翻晒着草药。

沈烈直接从后门进了院子,把钟元良叫到了里屋的密室里。

“老钟,出事了。”沈烈自己倒了杯茶,把随军记者团要来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钟元良一开始还静静地听着,可当他听到“四个延安记者”的时候,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四个?”钟元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对,整整四个。”沈烈点点头,看着钟元良的反应,“你这个老军统,听出什么弦外之音了没?”

钟元良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沈团长,这事儿不简单。”

钟元良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普通的采访,延安方面派一个人来跟进就足够了,毕竟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主要的宣传资源还是在中央社手里。”

“可是他们一口气派了四个人。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采访小组,这更像是一个完整的工作组!”

沈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

钟元良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沈烈。

“他们表面上是来采访黄陂县大捷的,但实际上,这四个人里,肯定有延安方面的高级联络员。他们是冲着你沈烈来的!他们要在黄陂县,跟你建立一条极其稳固的、长期的地下交通线!”

听到这话,沈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自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带着这帮兄弟出生入死,虽然名义上是国军,但他心里清楚,只有延安那条路,才是中国真正的未来。

“老钟,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个月,咱们这医馆的任务可就重了。”沈烈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钟元良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中央社派来的那个女领队,我也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沈烈问。

“我在军统的时候,对中央社的几个笔杆子都有所了解。能在第五战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压住延安和外国记者当领队的女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写稿子的。”

钟元良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她很可能是中统,甚至是戴老板亲自安插进来的人。她的任务,就是来死死盯着你,看你有没有‘通共’的嫌疑。”

这下,沈烈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哪里是来采访的,这分明就是各方势力把黄陂县当成了一个政治角斗场。

国民党要防着他变节,延安要来接触他,外国人要来看中国军队的笑话或者奇迹。

“兵来将挡。”沈烈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老钟,你这段时间让医馆的兄弟们招子放亮一点。如果延安的同志真的带着密命来,咱们绝不能让他们在黄陂县出半点差池。”

“你放心,这城里的暗线我都铺好了。”钟元良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黄陂县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铁石带着老兵们,硬生生地把那满嘴的脏话给憋了回去,憋得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战壕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伤员们的病房也撒上了石灰消毒。甚至连县城里的老百姓,都被动员起来,把街道打扫得一尘不染。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的清晨。

黄陂县外围的公路尽头,扬起了一阵黄色的尘土。

两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在两辆吉普车的护送下,正缓缓地朝着特务团的山口哨卡驶来。

哨卡前,沈烈穿着笔挺的上校军服,带着李文渊和几个营长,站得笔直。

车队在哨卡前停下。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小腿先迈了下来。紧接着,一个穿着干练的米黄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短发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胸前挂着一台昂贵的莱卡相机。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白皙而精致的脸庞。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冷冷地扫过特务团的众人。

“你就是沈烈?”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气。

沈烈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敬了个军礼。

“第一三七师特务团团长沈烈,代表全团四千将士,欢迎战区记者团莅临黄陂。”

女记者看着沈烈那张刚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

“沈团长,幸会。我是中央社记者,苏曼。”

“出发前,周玉山长官托我给你带个话。”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毒光。

“他说,黄陂县的水很深。希望沈团长这一个月,别被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