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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15章 战区中将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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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夹杂着黄土的干风吹过,卷起苏曼风衣的下摆。

她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丹凤眼,死死盯着沈烈的脸,想要从这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杂牌团长脸上,看到一丝惊慌或者是恐惧。

周玉山这个名字,在第五战区就是催命的符咒,谁听了不得在心里打个突?

可是,沈烈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上喷着高档香水的女人,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在战壕里熏得有些发黄的白牙。

“苏大记者。”

沈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比苏曼还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痞气。

“麻烦你回去,给那个什么周玉山带个话。黄陂县的水确实深,底下全是烂泥和死人骨头。不过,这水专淹那些瞎了眼的王八。至于我沈某人……”

沈烈站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苏曼肩膀上落的一点灰尘。

“我从小就在泥沟子里摸爬滚打,水性好得很。他要是想来试试水温,我沈烈随时恭候。”

苏曼肩膀微微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秒钟,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职业假笑。

“沈团长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硬骨头。那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咱们就慢慢处吧。”

苏曼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冲着后面卡车上下来的其他几个记者招了招手,大声说道:“各位同仁,沈团长已经来接我们了,大家把行囊拿好,准备进驻营地!”

沈烈冷眼看着这七个人的采访小组。

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哨卡“咔嚓咔嚓”地拍着照。

而跟在后面的四个人,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土布衣服,看起来风尘仆仆。他们没有像苏曼那样张扬,只是安静地提着简单的行李,目光却极其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暗堡和火力点。

这就是延安来的同志。

沈烈心里有数,但脸上却没表现出半分,只是大手一挥。

“老李!带客人们去城里的招待所歇着!告诉炊事班,今天中午杀两头猪,给大记者们接风洗尘!”

“得嘞!”李文渊赶紧迎上前去,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的笑,“各位记者朋友,一路辛苦,请跟我来。”

等这帮记者被李文渊引着进了城,张铁石和小杨才凑到沈烈跟前。

“团座,刚才那娘们儿跟您嘀咕啥呢?我看她那眼神,看咱们就像是看贼似的,不顺眼得很。”张铁石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没好气地说。

沈烈从口袋里掏出旱烟斗,咬在嘴里。

“她是不是把咱们当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沈烈把火柴划着,吸了一口烟,吐在风里。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告诉底下的弟兄们,这一个月,谁也不许去招惹那个姓苏的女人。她问什么,就挑好听的说,不该说的,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也给老子把嘴闭紧了!”

“明白!”两人齐声答道。

回到指挥所,沈烈刚端起茶缸子想喝口水。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这部电话,是升格甲等师之后,战区长官部专门给特务团拉的直达专线。平时根本不会响,一旦响了,那就是战区最高层有直接指令。

沈烈放下茶缸,抓起听筒。

“喂,我是沈烈。”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中气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哈!沈老弟,没打扰你跟那些大记者们喝接风酒吧?”

是战区督察处的那位中将巡视员。

沈烈一听这声音,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换上了一副熟络的语气。

“长官说笑了。我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接风酒啊?正愁着怎么伺候这帮拿着笔杆子的祖宗呢。”

“你啊你,连几千个日本鬼子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还怕几个耍笔杆子的?”

中将巡视员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沈烈,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记者的事。是有个正经的差事,要亲自通知你。”

沈烈神色一凛,身子站得笔直:“请长官训示!”

“不用那么严肃。其实啊,是个大好事。”

中将巡视员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气。

“长官部刚刚开了会,定下来了。下个月初,要在战区总部召开‘秋后反击转春夏战役总结大会’。李长官亲自主持,战区所有师级以上的将领,全都要参加!”

沈烈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种级别的总结大会,自己一个团长,按理说是不够格参加的。

果然,中将巡视员紧接着说道。

“你沈烈虽然是个上校团长,但你们第一三七师这次在黄陂县打出了咱们整个战区最大的威风!李长官亲自点将,特批你沈烈,代表你们特务团,直接来总部参加这次大会!”

“长官,这……这规矩不合吧?我们刘师长去就行了,我一个团长去总部,怕是惹人闲话啊。”沈烈故意推脱了一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打了胜仗,你就是规矩!”

中将巡视员在电话里掷地有声。

“沈烈,这次大会可不仅仅是发几个勋章那么简单。除了总结战报,长官部还要在会上重新分配下半年的军需份额,以及划定新的防区!”

中将巡视员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沈烈交底。

“你们现在虽然挂了甲等师的牌子,但如果不到总部露个脸,去争一争这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等开完会,那些好装备、好防区,可就全让别人抢光了。咱们战区那些老牌嫡系,抢起东西来可比小鬼子还狠!”

沈烈听到这里,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

中将巡视员这是在暗中提点他。黄陂县这一仗打完,特务团的名气是有了,但底子拼光了。要是想真正站稳这个“甲等师主力”的位置,这趟战区总部,是不得不去了。

不仅要去,还得去理直气壮地要钱、要粮、要枪!

“卑职明白了!”沈烈对着话筒大声说道,“长官放心,一个月后,我沈烈就算爬,也准时爬到总部去给李长官和您敬礼!”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总部这边我给你留着好酒,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两杯!”

挂断电话,沈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指挥所的门帘被掀开,李文渊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了进来。

“老沈,人都安排在招待所了。那个苏曼自己要了个单间,四个延安的同志挤在一间通铺。我瞧着,这气氛可是诡异得很啊。刚才吃饭的时候,两边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文渊端起沈烈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老李,先别管那些记者了。”沈烈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下个月,我要去一趟战区总部。”

“噗——”

李文渊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连连咳嗽着抹着嘴巴。

“去哪?战区总部?开什么玩笑!”

李文渊快步走到沈烈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沈,你疯了?那地方是咱们这号杂牌军能去的吗?总部水有多深你不知道?更何况,现在黄陂县这摊子烂事还没理清!”

“刚才长官部亲自打的电话,总结大会,点名让我去。”沈烈拍了拍李文渊的肩膀,“老李啊,这趟不去不行。不去,咱们以后的弹药补给就没着落,只能喝西北风了。”

李文渊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可是……可是这时间也太凑巧了吧!这帮记者要在咱们这儿待一个月,他们前脚走,你后脚就要去总部开会。这一个月里,你要是把精力都用来应付记者,城防和新兵训练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铁石、小杨和王老黑三个营长,一股脑地全挤进了指挥所。

“团座!听说你要去战区总部了?”王老黑扯着大嗓门问道。

“谁他娘的嘴这么快?”沈烈瞪了他们一眼。

“通讯班的小李子刚从屋里出来,顺嘴就秃噜出来了。”小杨凑上前,“团座,带我一块去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战区总部大门朝哪开呢!”

“带你个头!”

沈烈一巴掌拍在小杨的头盔上,没好气地骂道。

“那是去开会,不是去逛窑子!我去了,家里这四千多口子人谁来管?你们三个,还有老李,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钉在黄陂县!”

沈烈拉过几把椅子,让大家都坐下,自己靠在桌子边上,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弟兄们,都把皮给我绷紧了。”

“这一个月,对咱们特务团来说,比打那四千多个小鬼子还要难熬。外面,日军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反扑;家里,这七个记者就像是七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们哪天会炸。”

沈烈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心腹。

“老李,后勤和接待全归你管。记住,招待上不能让人挑出毛病,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阔绰。哭穷,懂不懂?就给他们吃杂粮饼子配牛肉罐头,让他们知道咱们前线打仗有多苦。”

“明白。”李文渊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老张,王老黑。”沈烈转头看向二营和三营长,“你们俩的任务最重。把部队拉到城外的林子里去操练,白天练拼刺刀,晚上练夜间行军。记者要去参观,就给他们看咱们练兵流血流汗的样儿!但是,绝不允许任何记者私自接触基层士兵!”

“这没问题!俺亲自带队,谁敢靠近,俺放狼狗咬他!”张铁石拍着胸脯保证。

沈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营长小杨身上。

“小杨,你脑子活络。你挑十几个机灵的弟兄,换上便衣,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叫苏曼的女记者。”

沈烈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冷。

“她去过哪,见过什么人,哪怕是上了几趟茅房,都得给我记录在案。这个女人是周玉山的人,她这次来黄陂县,绝对没安好心。只要她敢有什么小动作,立刻摁住,先斩后奏!”

小杨眼睛一瞪,手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团座放心,俺懂了!”

安排完这一切,沈烈的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一个月后,等这帮记者滚蛋,他就能放心地去战区总部,去给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争一份前程了。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大家准备散会的时候。

侦察连连长马有田,像一阵旋风一样掀开门帘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差点直接扑在沈烈怀里。

“慌什么!后面有鬼子追你啊!”沈烈一把揪住马有田的衣领。

马有田顾不上喘匀气,满脸的惊恐,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

“团座!不对劲!出事了!”

“什么事?说清楚!”李文渊也急了。

马有田咽了一大口干沫,回头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偷听,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刚才……刚才在城东的街上。延安来的那四个记者,说要去街上转转。我派了两个弟兄暗中跟着。”

马有田抬起头,看着沈烈。

“其中有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借着买烤红薯的功夫,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往咱们一个负责巡街的新兵手里……塞了个纸团!”

此话一出,指挥所里瞬间鸦雀无声。

李文渊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沈烈的眉头猛地跳动了两下,一把攥住马有田的肩膀:“那个新兵呢?把纸团交出来没有?”

“交了!新兵不敢隐瞒,直接交给我了!”

马有田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揉成一团的草纸,递给沈烈。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纸团,慢慢地展开。

草纸上,只有用铅笔匆匆写下的一行小字。

字迹很清秀,但看在沈烈的眼里,却像是一声炸雷。

“今夜子时,城东晚晴医馆,有要事相商。故人来访。”

沈烈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

故人来访。

延安那边的人,刚到黄陂县不到半天,还没等安顿下来,就直接找上了晚晴医馆。

这说明,对方早就摸透了钟元良和晚晴医馆的底细。甚至,他们早就知道沈烈在这其中的位置!

“团座……这……这可怎么办啊?”李文渊急得团团转,“这要是让那个苏曼知道了,通共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啊!”

沈烈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突然将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去。”

沈烈的声音在幽暗的指挥所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有田,去告诉老钟。今晚子时,医馆周围两条街,全换成咱们的绝对心腹。连只母蚊子都不许放进去。”

沈烈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老子今晚,亲自去会会这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