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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13章 肃清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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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冷风顺着门缝直往屋里灌,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沈烈两根手指捏着那张带血的纸条,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两个整编师团”几个字。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团座,怎么办?”钟元良的声音有些发紧,那双沾着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沈烈没说话,他把那张纸条凑到煤油灯的火苗上。火舌瞬间卷住纸片,烧成了一团灰烬,落在桌面上。

“慌什么。”

沈烈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了一声。

“四五万人,说调动就调动?真当咱们第五战区的几十万大军是摆设?日军想要一口吞下咱们黄陂县,就凭外面那些残兵败将根本不够,他们必须得等后方的主力集结。”

沈烈转过头,看着钟元良。

“老钟,你那个线人用命换来的情报,最关键的不是这四个字,而是时间差!”

“时间差?”钟元良愣了一下。

“对!”沈烈大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第一三七师周边的那五个友军防区上。

“日军的大部队想要悄无声息地摸过来,就必须让这五个‘丙级内线’在关键时刻搞破坏,切断咱们的通讯,或者放开防线的口子。只要咱们赶在日军大部队集结完毕之前,把这五根钉子全给他拔了,日军的这步死棋,就成了个笑话!”

沈烈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走!连夜去找赵立明!这活儿,他们军统最拿手!”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

黄陂县看似风平浪静,但在第一三七师周边的防区里,却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血雨腥风。

沈烈和李文渊,联合着战区督察处的赵立明,撒开了一张大网。

这事儿不能急,一急就容易打草惊蛇。沈烈让赵立明带着军统的便衣,化装成伙夫、伤兵、商贩,死死地盯住那五个人。

半个月后,左翼三十二团的副团长和第九预备师的作战参谋最先露了马脚。这俩人趁着夜色想要用电台往外发报,被赵立明的人当场按住。

那副团长还想拔枪反抗,赵立明也是个狠角色,根本没废话,当场就下令乱枪打死。

两个硬骨头,就地正法。

剩下的三个——后勤科长、通讯排长和巡逻队长,一看事情败露,吓得裤裆都尿湿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把周玉山怎么收买他们、怎么传递情报的细节,全盘托出。

指挥所里。

赵立明喝着热茶,翘着二郎腿,满脸的春风得意。

“沈老哥,这回可真是托了您的福啊!五条大鱼,全落网了!我这回战区述职,处长的位子算是彻底坐稳了!”

沈烈磕了磕旱烟斗,不动声色地说道:“赵特派员,那剩下的三个活口,你打算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押回重庆,走个过场就毙了呗。”赵立明满不在乎地说。

“慢着。”沈烈拦了一句,“毙了太可惜。留着他们,判个缓期执行。”

“留着?留这帮汉奸过年啊?”赵立明不解。

沈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日军还在等他们的消息呢。让他们戴罪立功,拿着电台,继续给日军发报。就说咱们这边防备森严,让他们日军的整编师团多准备些日子。咱们拖一天,咱们的防线就稳固一天。”

赵立明一拍大腿,眼睛直冒精光:“高!沈老哥,你这招反间计,绝了!行,就按你说的办,给他们三个判个死缓,留在军统眼皮子底下干活!”

就这样,历时一个月。

周玉山在第一三七师辐射区域内布下的暗网,被沈烈连根拔起,扫得干干净净。

没了内应,日军那两个整编师团的围剿计划,彻底胎死腹中,黄陂县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一个月后。黄陂县城东。

一条幽静的巷子里,三间土打垒的平房,围着一个宽敞的院子。

这地方虽然破旧,但胜在清净。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下面摆着一张石桌,屋檐下挂着一长串晾干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这里,就是重新修整过后的“晚晴医馆”。

“姐!这个当归要切多薄啊?”

宋晚晴穿着一件粗布衣裳,袖子挽得高高的,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大铡刀,对着一堆药材比划着。

宋晚秋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笑着白了她一眼。

“你呀,拿手术刀行,拿这切药的铡刀可真笨。切片,越薄越好,等会儿太阳出来了好晒干。”

宋晚秋把青菜放在石桌上,回头冲着正房喊了一嗓子:“元良!后院那几口大缸的水挑满了没有?等会儿伤员还要来换药呢!”

“快了快了!最后一挑!”

钟元良光着膀子,肩膀上挑着两个大木桶,满头大汗地从后门跑进来,“哗啦”一声把水倒进水缸里,咧着嘴冲宋晚秋傻乐。

宋晚晴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铡刀停了下来。

她看着姐姐那被灶火熏得微红的脸颊,看着钟元良那憨厚踏实的笑容,眼眶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发酸,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家。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自从汉口沦陷,父母双亡,她和姐姐一路逃难,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在这个黄陂县城的三间土屋里,她终于又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家。有姐姐,还有了个疼姐姐的姐夫。

“发什么愣呢?”

突然,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烈穿着一身整洁的甲等师上校军服,腋下夹着个油纸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沈大哥!”宋晚晴眼睛一亮,赶紧站了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团座来了!”钟元良也赶紧放下扁担,迎了上去。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沈烈把腋下的油纸包扔在石桌上,“刚从后勤处弄来的两包好茶叶,还有半扇猪排骨,老李抠抠搜搜的不想给,我硬抢来的。中午在你们这儿蹭顿饭。”

“太好了,我这就去炖排骨!”宋晚秋高兴地拎起油纸包,转身进了灶房。

沈烈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老钟,医馆这阵子生意咋样?”沈烈抹了抹嘴问道。

“托团座的福,挺好。”钟元良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压低了声音,“咱们那几个‘特殊朋友’,前两天已经安全转移出城了。没惊动任何人。”

沈烈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这医馆,现在不仅是咱们救护队的底子,更是咱们在这城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吃过午饭,沈烈又在医馆里跟钟元良交代了一些城防上的暗哨布置,这才溜溜达达地回了营地。

刚走进指挥所,就看见李文渊正戴着那副修好的金丝眼镜,埋头在桌子上算账。

“老李,算啥呢?”沈烈拉开椅子坐下。

“算算咱们现在的家底。”李文渊头也不抬,“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甲等主力师编制了,战区那边的补给虽然到了,但这消耗也大啊。我得把账做平了。”

沈烈没打扰他,而是伸手摸进了自己贴身的上衣口袋。

这阵子事情太多,他这个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坠得衣服都有些变形了。

沈烈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掏了出来,摊在桌子上。

零零碎碎的,摆了一桌子。

“老李,先别算了,帮我把这些玩意儿归置归置。”沈烈敲了敲桌子。

李文渊抬起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有些纳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烈把桌子上的东西分成两拨。

他先把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推到李文渊面前。

“这些,是‘用过的’死物件。”

沈烈指着第一张盖着大印的公文:“这是战区批复咱们升格甲等师的手令副本。”

接着,他又指着一封有些泛黄的信封:“这是之前宋晚秋在汉口给我写的求救信副本。”

“还有这个,是张副官供出那五个内线的审讯记录副本。加上老钟当年那个军统证件的皮套子。”

沈烈叹了口气,看着这些东西,就像是看着这一路走来的血雨腥风。

“这些东西,放在我身上太占地方了,但又不能扔。你拿去,锁进咱们团部的机密保险柜里,当个档案永久保存吧。以后老了,还能拿出来吹吹牛。”

“行,我给你锁好。”李文渊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文件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桌子上,还剩下另一拨东西。

这是沈烈要贴身带着的“活物件”。

沈烈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样一样地把它们重新装回口袋。

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那是救命的磺胺粉。

一把被盘得锃亮的铜烟斗。

一块表面有些划痕的银怀表,那是死在汉口的兄弟宋毅留下的。

一块雕刻得有些粗糙的小木头刀,那是当初李连长临死前,托他带给家里儿子的念想。

还有那条灰色的粗布围巾。

最后,沈烈把目光落在了几颗黄灿灿的空弹壳上。

李文渊愣了一下:“老沈,我记得你以前口袋里,只有五颗空弹壳吧?怎么现在变成八颗了?”

沈烈拿起那八颗空弹壳,在手心里轻轻地摩挲着,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五颗,是以前死在鬼子手里的老兄弟。”

沈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

“多出来的这三颗,一颗是栓子的,一颗是工兵连老何那条胳膊的,还有一颗……是这次十里地形圈,阵亡的二百二十个弟兄的。”

沈烈把八颗弹壳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仿佛攥着千斤重担,然后郑重地放进了贴身离心脏最近的那个口袋里。

“带着他们,我这心里才踏实。才知道自己开枪是为了谁。”

李文渊听着,默默地低下了头,眼眶也红了。

指挥所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校场上新兵操练的口令声隐隐传来。

“叮铃铃——”

突然,桌上的摇把电话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重。

李文渊赶紧抓起听筒。

“喂?哪位?”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李文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沈烈,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惊。

“老沈,是师部地牢的看守打来的!”

李文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看守说,那个钱广财和张副官,在死牢里蹲了一个月,实在是受不了那暗无天日的罪了。”

“他们刚才隔着牢门喊,说要见你。说只要你能给他们换个有窗户的牢房,给口饱饭吃,他们手里,还有一个关于周玉山的绝密情报要交代!”

沈烈正在系口袋扣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绝密情报?”

沈烈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这俩王八蛋,果然还藏着掖着!”

沈烈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大步走向门口。

“走!去师部!我倒要看看,周玉山这只老狐狸,在这第五战区,还留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