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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08章 日军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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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死死盯着山下那团跳跃的火光。

夜风把山谷里的硝烟吹散了一些,日军阵地上那面破烂的联队旗,正在火堆里一点点化成灰烬。

按照常理,烧军旗,那是日军准备全员发起自杀式冲锋的前兆。

“咔哒。”

沈烈把腰间最后半个弹匣推上了毛瑟手枪,旁边的老陈也默默地抽出了背后的大砍刀,三营的五百个生力军全员趴在战壕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排山倒海的绝命嚎叫。

可是,足足等了一刻钟,预想中的冲锋并没有来。

反倒是山谷底下,传来了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汽车发动机倒车的轰鸣声。

“团座,情况不对啊!”

小杨支棱着耳朵,趴在战壕边上听了半天,满是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这动静,怎么听着不像是要往前扑,倒像是……像是要跑啊!”

沈烈没吭声,一把抓起望远镜,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火光,朝着山谷深处看去。

视线里,原本集结在五里核心区边缘的日军,阵型彻底散了。那些端着刺刀的日本兵,正垂头丧气地排成纵队,交替掩护着往黄陂县方向的大路上撤退。

几个日军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似乎在歇斯底里地催促着队伍加快速度。那个赤膊上阵的日军旅团长,此刻已经重新穿上了军装,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佝偻着身子钻进了一辆还没炸毁的指挥车里。

他们不是要冲锋,他们是烧了军旗,掩护大部队跑路!

这个日军加强旅团的指挥官,在最后关头终于还是怂了。四千五百人的精锐,打到现在只剩下两千四百人,伤亡过半,士气全无。他要是再把这最后两千多人全填进这十里口袋阵里,他的师团长绝对会活劈了他。

“娘的,老鬼子撑不住了!他们要溜!”

张铁石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团座!鬼子撤了!咱们守住了!”

整个战壕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劫后余生的低呼声,不少弟兄直接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想跑?”

沈烈慢慢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肯罢休的狠劲。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老子的十里地形圈是城门楼子,随便逛的吗?”

沈烈猛地转过头,冲着后面大吼一声。

“王老黑!”

“到!”一个五大三粗、黑得像块炭一样的汉子,拎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跑了过来。

“马有田的侦察连伤亡太大,他自己也挂了彩下去了。你现在,立刻给老子把团部的嫡系人马全部接管过来!”

沈烈指着山下正在溃退的日军。

“老黑,小杨!你们俩,一人带一个营,加上老陈三营的生力军,全给老子压上去!”

小杨一听有仗打,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团座,怎么打?全歼他们?”

“全歼个屁!”

沈烈没好气地骂道。

“鬼子虽然撤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还有两千多号人,逼急了咬你一口也够受的。你们的任务,是给我追着他们的屁股咬!”

沈烈在半空中狠狠地做了一个往下切的手势。

“不许硬拼,不许纠缠!就给我照着他们的后卫部队打!他们跑,你们就追,给老子死死咬住追出五里地!把他们掉队的、负伤的、跑不动的,全给老子收拾了!打落水狗会不会?”

“会!太会了!”

王老黑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狰狞。

“团座您就瞧好吧,属狗的我也得从他们大腿上撕下一块肉来!”

“弟兄们!有劲儿的都给老子爬起来!跟着老子去捡洋落、杀鬼子去!”小杨举起手里的大砍刀,振臂一呼。

“杀!”

那些原本已经累得瘫倒在地的士兵们,一听是去追杀逃跑的鬼子,骨子里的那股血性再次被点燃了。

一千多名生力军加上还能跑得动的老兵,在王老黑和小杨的带领下,如同两把出鞘的尖刀,趁着夜色,从十里外围的山脊上直扑而下。

山谷里。

负责殿后的日军大队正端着枪,紧张地盯着身后黑漆漆的山林。

突然,漫山遍野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哒哒哒哒……”

王老黑端着轻机枪,一马当先,冲着乱成一团的日军后卫部队就是一通狂扫。

“鬼子跑啦!缴枪不杀!”

特务团的弟兄们一边开火,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其实他们根本不想留俘虏,就是为了在心理上彻底击溃这帮日军。

日军本就成了惊弓之鸟,现在一听这四面八方的喊杀声,还以为中国军队的主力全线压上来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不要管辎重了!快跑!”

日军军官气急败坏地吼着。

日本兵们为了跑得快,连头上的钢盔都扔了,装满子弹的牛皮弹匣、背在身上的行军锅、甚至连手里沉甸甸的三八大盖,全都往路边的水沟里一扔,撒丫子就顺着大道狂奔。

“砰!砰!”

小杨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专门挑那些跑得慢的、身上带伤的日军开火。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漆黑的夜路上,不时有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有的日军被逼急了,想回头拼刺刀,还没等端起枪,就被十几发子弹打成了筛子。

整整追了五里地。

直到看见黄陂县城外围日军接应部队的手电光,王老黑和小杨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

“行了!团座说了,追五里就收兵!别追进人家的包围圈了!”王老黑扯着嗓门把冲在前面的弟兄喊了回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泞的大路上扫过。

这短短五里的追击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百多具日军的尸体。满地的武器弹药、罐头、水壶,铺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营长,咱们这回算是把小鬼子的腚眼子给捅漏了!”一个老兵捡起地上一个完好无损的牛肉罐头,在衣服上蹭了蹭,乐呵呵地说道。

“撤!带着战利品,回阵地!”

小杨看着满载而归的弟兄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下半夜,战斗彻底结束了。

当所有的追击部队带着缴获的物资返回十里地形圈时,战场上那种让人疯狂的肾上腺素,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沉重。

沈烈没有在指挥所里待着。

他提着一盏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被炸得千疮百孔的战壕里。

夜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战壕里,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士兵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默默地坐在泥水里,有的在擦拭枪管,有的在看着手里缴获的日军怀表发呆,还有的,正抱着战死兄弟的尸体,无声地抹着眼泪。

“团座。”

李文渊走过来,眼镜腿上缠着一圈胶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账本,手微微发抖。

“伤亡统计出来了。”

李文渊咽了一口干沫,声音嘶哑得厉害。

“咱们特务团,加上老李的保安团、炮兵、工兵、宪兵,四千两百多号人。”

“这一战,一共伤亡了八百人。”

沈烈停下脚步,马灯的光芒晃了晃。

“其中……两百二十个弟兄,当场阵亡。重伤加轻伤,五百八十个。”

李文渊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就红了。

两百二十条人命啊!

这还只是阵亡的数字。那五百八十个伤员里,缺胳膊少腿的、被毒气熏坏了肺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撑不过今晚。

这是特务团自从建制以来,在局部立威阶段,打得最惨烈、伤亡最大的一仗。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走到一个担架前。

担架上躺着的是工兵连的老何。他那条被子弹打穿的左胳膊,此刻肿得像大腿一样粗,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老何疼得满头大汗,嘴里死死咬着一根木棍,看见沈烈过来,强撑着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

沈烈一把按住老何的肩膀,眼眶也有些发酸。

“团座……我老何……没给您丢人吧?那两辆铁王八,是我亲手炸的……”老何吐掉嘴里的木棍,咧着嘴,疼得直抽冷气,却还在硬撑着笑。

“没丢人。你是好样的,工兵连都是好样的。”

沈烈用力握了握老何那只完好的右手,站起身,摘下头上的军帽,对着战壕里那些用白布盖着的二百二十具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把阵亡的弟兄们,全给我抬回后方去,洗干净身上的泥,换上新军装。我要让他们体体面面地走。”

沈烈转过头,看着李文渊,声音有些发颤。

“伤员呢?安置得怎么样了?”

“全送去后方救护队了。宋医生和吴大夫在那边顶着呢。”李文渊叹了口气。

此时,距离主阵地五里外的后方防空洞里,早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五百八十名伤员,潮水一样涌进了这个简陋的野战救护队。

“纱布!再拿几卷纱布来!快!”

宋晚晴那身白色的护士服,早就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她满头大汗,几缕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眼神却依然坚定得吓人。

“宋医生,没麻药了!最后一管刚才已经给三连长打完了!”一个新来的护士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端着满是血水的盆子,带着哭腔喊道。

“没麻药也得缝!按住他!找几个人死死按住他的腿!”

旁边的简易手术台上,吴大夫正拿着手术刀,满手是血。他看着眼前那个肚子被弹片豁开一条大口子的士兵,双手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兄弟,忍着点,挺过去就能活命!咬住这个!”

吴大夫把一块卷起来的厚纱布塞进士兵嘴里,一咬牙,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坏死的皮肉。

“唔——”

那士兵疼得双眼暴突,浑身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绷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惨嚎。

十二个新招来的小护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有的当场就吐了,有的吓得瘫在地上直哭。

“都别哭!哭能救命吗!”

宋晚晴大吼一声,跑过去一把拽起一个瘫在地上的小护士。

“端水!洗纱布!给伤员包扎!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躺在这里的,你们现在手软,就是要他们的命!”

在宋晚晴和吴大夫的怒吼下,救护队的机器开始了超负荷的运转。

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宋晚晴和吴大夫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在十几张简易手术台前连轴转。直到最后,吴大夫累得直接晕倒在手术台旁边,宋晚晴也靠在墙壁上,双腿一软,滑坐在满是血水的泥地上。

但他们,硬生生地把几百个濒死的兄弟,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这就是战争。

胜利的背后,是用无数鲜血和眼泪堆砌起来的代价。

天,终于亮了。

刺眼的阳光重新照耀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别山上。

特务团的指挥所里,气氛却迎来了一个巨大的反转。

“哈哈哈哈!发财了!老沈!咱们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李文渊拿着那个账本,激动得像是个疯子一样冲进指挥所,连眼镜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张铁石、小杨、王老黑几个营长,也都咧着大嘴,跟在李文渊身后,眼睛里全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伤痛归伤痛,但对于这支刀口舔血的部队来说,战场上的缴获,才是他们能继续活下去、继续打鬼子的最大本钱。

“嚷嚷什么?清点清楚了?”沈烈坐在弹药箱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清点清楚了!不仅是昨晚那场决战,连带之前打掉的山田联队,咱们这次是彻底抄了鬼子的老底了!”

李文渊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重重地敲着,声音洪亮得整个指挥所都能听见。

“先说小鬼子留下的尸体!”

“第一批,山田联队,被咱们在五里核心区坑杀了三千三百四十人!”

“第二批,这个日军加强旅团!”李文渊咽了一口唾沫,“强攻三路损失三百五,反击卡车营地弄死二百五,三个小时决死血拼留下一千三百具!最后王老黑他们追击五里,又干死三百!”

李文渊抬起头,那张文弱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算上零星伤亡,咱们在这十里地形圈,生生拼掉了日军将近四千五百号人!”

“两批加起来,七千八百四十个鬼子进山,被咱们干死了四千五百多!这还不算他们带回去的伤员!整个日军旅团,彻底让咱们给打残了!”

此话一出,指挥所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好!干得漂亮!”张铁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直跳。

这战绩,别说放在他们一个团,就是放在国军的一个整编师里,那也是能直接上报军委会的泼天大功!

“别急着高兴,还有更硬的货呢!”

李文渊翻了一页账本,手抖得更厉害了。

“咱们缴获了四辆日军九五式装甲车!虽然全让工兵连炸瘫了,但修一修,或者把装甲板和上面的三十七毫米炮拆下来,那也是大杀器!”

“十二辆大卡车!八辆烧毁了,四辆完好!里面全是汽油和药品!”

“四门七十五毫米重型山炮!老苏看过了,炮管子废了两根,但拼凑一下,至少能攒出两门完好的大炮来!”

李文渊越念声音越大。

“至于轻武器,那是海了去了!完好的三八大盖捡了一千八百多支!九二式重机枪挺!歪把子轻机枪五十五挺!香瓜手雷和炮弹加起来论车拉!还有两车没烧完的牛肉罐头和白米!”

“发了发了!”王老黑眼睛冒着绿光,“有了这些家伙什,咱们特务团立马就能扩编成一个加强旅的装备!”

沈烈听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斗在鞋底上敲了敲,站起身来。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肥得流油的缴获。

更是特务团在这片大别山上,彻彻底底立威的一战。

以四千两百人的杂牌军,硬刚日军两波将近八千人的精锐,毙敌四千五百,己方伤亡八百。

这样的交换比,在这个年代的中国战场上,堪称奇迹。

“老李。”沈烈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马上把咱们的战损和缴获,整理成一份详细的电报。”

“团座,要上报师部吗?”李文渊问。

“不。”沈烈冷笑了一声,“师长那个脾气,知道咱们搞了这么多好东西,肯定要打秋风。直接越级,给我发给第五战区长官部!”

“是!”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

特务团的阵地正在抓紧时间修复,伤员们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这天中午,沈烈正端着一碗牛肉炖白菜在指挥所里扒拉着,通讯兵突然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团座!团座!长官部的专线电话!”

通讯兵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谁打来的?”沈烈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战区……战区中将巡视员!他要亲自跟您通话!”

沈烈眼神一凛,大步走到无线电台前,抓起沉甸甸的耳机扣在头上。

耳机里,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威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是沈烈沈团长吗?”

“卑职在。”沈烈站得笔直。

“好,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沈团长,你们特务团这十里口袋阵的一战,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骨气!战区长官部已经核实了你们的战果!”

中将巡视员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这是自第五战区秋后反击转入春夏战役以来,我军取得的最大一次局部战果!”

“沈烈,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