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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06章 我方第一次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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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降临,大别山里的风开始透出刺骨的凉意。

十里地形圈的战壕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尿骚味。

“都别省着!没尿的,找旁边的弟兄借点!把布条子全都给老子浸透了,死死捂在口鼻上!”

张铁石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块滴着黄水的破布,在二营的阵地里来回走动,扯着粗哑的嗓门大声吆喝着。

新兵栓子虽然牺牲了,但剩下的一营、二营新兵们,此刻一个个吓得脸色发青。毒气弹这玩意儿,他们以前只在老兵的恐怖故事里听过。听说那黄绿色的烟雾一旦吸进肺里,能把人的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死得惨不忍睹。

“营长,这……这尿布真能挡住毒气?”一个新兵哆嗦着手,把那块刺鼻的布条往脸上蒙,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挡个屁!这就是图个心里安慰,能多活一炷香算一炷香!”

老兵痞老李蹲在坑道里,一边往布条上撒尿,一边没好气地骂道,“小鬼子的毒气真要飘上来,咱们这漫山遍野的,连个密封的防空洞都没有,全得交代在这儿!”

“都给老子闭嘴!”

张铁石一脚踢在老李的屁股上,“团座让咱们准备,咱们就准备!天塌下来,团座在前面顶着,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散布这丧气话?”

就在这时,沈烈大步流星地顺着交通壕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粗布军装已经破了几个大口子,脸上沾着黑灰,但那一双眼睛却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老张,尿布准备得怎么样了?”沈烈站定,扫了一眼战壕里的弟兄。

“报告团座!都按您的吩咐弄好了!”张铁石立正敬礼,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担忧,“可是团座,底下的弟兄们心里都没底啊。咱们就这么趴在战壕里,等小鬼子的毒气飘上来,那不是坐以待毙,等死吗?”

“谁告诉你们,老子要在这儿等死了?”

沈烈冷哼了一声,随手从腰间拔出那把二十响的毛瑟手枪,“咔”地一声推弹上膛。

周围的几个连排长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团座,您有啥招?您就直说吧!憋在这儿等死,还不如跟小鬼子拼了!”三连连长急得直跺脚。

沈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李文渊和炮兵营长苏大强。

“老苏,你的一连,那四门克虏伯山炮,还剩下多少发炮弹?”沈烈沉声问道。

苏大强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团座,刚才打得太猛,炮弹基本见底了。一连那四门山炮,凑一凑,满打满算还能打出三十发。”

“三十发……”沈烈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硬胡茬,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厉,“够了!”

沈烈走到战壕边上,指着山谷下方,日军阵地的北侧侧翼。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刚才天没黑的时候,我用望远镜盯了半天。日军的那些卡车,还有剩下的两门重型山炮,全都龟缩在北侧那片凹地里!”

“小鬼子想放毒气,必须得等风向!现在风还没完全刮起来,他们肯定还在准备!”

沈烈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

“咱们要是坐在这儿等,那就是等死!打仗,就得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既然他们想毒死咱们,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在他们放毒之前,把他们的毒气罐子和炮管子,全给老子砸碎!”

此话一出,战壕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文渊急得一把拉住沈烈的胳膊:“老沈,你疯了!日军现在还有两三千人!虽然退下去了,但阵脚没乱!你现在带人冲下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老李,你懂个屁!”沈烈一把甩开李文渊的手,毫不客气地骂道,“防守,咱们这薄薄的一层兵力肯定防不住毒气。只有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咱们才有活路!”

沈烈不理会李文渊的阻拦,直接看向张铁石。

“老张!把你的二营,还能拿得动枪的弟兄,全给老子集结起来!把全团的手榴弹、炸药包,全集中到你们营!”

“是!”张铁石兴奋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他早就憋坏了,“团座,您就下命令吧,咱们怎么打!”

“我亲自带队!”

沈烈一把扯下领口那条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灰布围巾,塞进口袋里,换上了一副决绝的神情。

“老苏,你的一连,把仅剩的三十发炮弹,全给我装定好诸元!目标,日军北侧侧翼的那片卡车营地!”

“等会儿我带二营摸下山,只要我的红色信号弹一升空,你这三十发炮弹,一发也别留,一分钟之内全给我砸进鬼子的营地里!”

“炮声一停,二营就跟着我冲进去!不求全歼,只管搞破坏!炸大炮,烧卡车!干完就撤,绝不恋战!”

苏大强重重地点了点头:“团座放心!我亲自去盯着一连开炮,保证把每一发炮弹都砸在小鬼子的脑门上!”

“老沈!你不能去!”李文渊还想拦着,“你是全团的指挥官,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四千多人的队伍就散了!”

“放屁!特务团的规矩,军官永远冲在最前面!”

沈烈瞪着眼睛大吼了一声。

“少废话!老李,你和小杨、老陈留在山上,死死守住阵地!如果我没回来,小杨接替指挥!”

“团座……”小杨红着眼睛,刚想说话,却被沈烈一眼瞪了回去。

“执行命令!”

“是!”

夜色深沉如墨。

大别山里的树林茂密,遮挡了仅有的一点星光。

沈烈带着二营的五百多名敢死队兄弟,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根树枝,防止发出声音。他们身上挂满了手榴弹和炸药包,顺着北侧那条陡峭的隐蔽小路,像是一群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山谷下方摸去。

山路崎岖难行,不少弟兄的衣服被荆棘划破,鲜血直流,但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

半个小时后。

沈烈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慢慢地探出头。

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是日军北侧侧翼的营地。

这里停着十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周围有不少日军士兵正在巡逻。最让沈烈兴奋的是,那两门白天没被炸毁的日军七十五毫米重型山炮,就停在卡车旁边,几个日本炮兵正举着火把,似乎在检查炮闩。

“团座,鬼子的防御不严密啊。”张铁石凑到沈烈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估计他们以为咱们被毒气吓破了胆,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

“骄兵必败,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沈烈冷笑了一声,从腰间拔出信号枪,枪口直指夜空。

“传令下去,手榴弹全部拧开后盖,拉环套在手指上!机枪手准备掩护!”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升上高空,把日军的北侧营地照得一片惨白。

“打!!!”

山上,一直死死盯着夜空的苏大强,在看到信号弹的那一瞬间,猛地挥下了手里的大刀。

“通通通通——”

一连串沉闷的出膛声在北侧山顶响起。

三十发克虏伯山炮炮弹,带着特务团最后的怒火,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两百米外日军的卡车营地里!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这三十发炮弹,简直就是长了眼睛。几辆日军卡车当场被直接命中,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车上装载的弹药被引爆,引发了更加猛烈的殉爆。

“劈里啪啦”的子弹在火海中乱飞,日军营地里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无数日军士兵浑身是火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满地打滚。

“弟兄们!跟我上!杀啊!”

炮声刚刚停歇,沈烈一跃而起,手里端着一把抢来的捷克式轻机枪,带头冲出了隐蔽的树林。

“杀给老子狠狠地杀!”

张铁石抡着一把大砍刀,带着五百多名二营的虎狼之师,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直接扑进了日军混乱的营地。

“哒哒哒哒……”

机枪在狂扫,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那些还在晕头转向的日本兵。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突袭屠杀。日军完全没有料到,在即将释放毒气的前夕,对面的中国军队竟然敢发起这样亡命的反击。

“炸那两门大炮!别管人,去炸炮!”

沈烈一边开火压制周围的日军,一边冲着几个抱着炸药包的弟兄大吼。

“交给我!”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兵,抱着一个十斤重的炸药包,在两名机枪手的掩护下,疯狂地冲向那两门七十五毫米山炮。

几个日本炮兵试图拔出王八盒子还击,被沈烈一个点射,全部撂倒在血泊中。

老兵冲到炮位前,毫不犹豫地拉燃了炸药包的导火索,直接塞进了一门山炮的炮管下面。

“撤!”

老兵大吼一声,顺势滚进旁边的弹坑里。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门重达几吨的七十五毫米山炮,被硬生生地炸断了炮轴,粗大的炮管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一辆卡车上。

“还有一门!我来!”

另一个年轻的战士红了眼,手里攥着两捆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直接塞进了另一门山炮的炮闩里。

“轰!”

火光冲天,日军用来压制十里防线的最后两门重炮,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团座!那边还有铁王八!”

张铁石砍翻了一个端着刺刀的鬼子,指着营地边缘。

借着火光,只见一辆幸存的九五式装甲车,正发出刺耳的马达轰鸣声,试图转动炮塔,朝着沈烈他们这边开火。

“别让它开炮!给我炸了它!”

沈烈怒吼一声,刚想冲上去,旁边的一个连长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了。

“掩护我!”

那连长手里拿着一根从卡车上拆下来的粗钢管,猫着腰,借着卡车残骸的掩护,迅速逼近装甲车。

装甲车的机枪疯狂扫射,打得连长周围泥土飞溅。

但他连躲都没躲,瞅准一个空档,猛地一个虎扑,直接跳到了装甲车的侧面。他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根粗钢管死死地卡进了装甲车的履带驱动轮里。

“嘎巴”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装甲车的履带瞬间被卡死,车身猛地一顿。

“给老子去死吧!”

连长掏出腰间的最后一颗高爆手榴弹,拉开拉环,顺着装甲车顶部的观察缝,狠狠地砸了进去。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装甲车内部传出。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缝隙里喷涌而出。里面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一堆碎肉。那辆不可一世的装甲车,再次瘫痪在阵地上。

“团座!烧得差不多了!卡车全炸了!”

张铁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兴奋地大吼。

短短一个小时。

整个日军北侧侧翼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八辆满载物资的卡车被烧成了铁架子,两门重型山炮被炸毁,一辆装甲车趴了窝。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百五十多具日军的尸体。

而特务团这边,因为是趁乱突袭,虽然也有几十个弟兄倒下了,但却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辉煌战果。

此时,远处的日军主力阵营终于反应过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大批的日军步兵正打着火把,像潮水一样朝着北侧增援过来。

“不许恋战!见好就收!弟兄们,给老子撤!”

沈烈极其果断,他知道,一旦被日军大部队缠住,他们这五百多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随着一声急促的撤退哨音。

二营的弟兄们没有丝毫犹豫,捡起牺牲战友的武器,趁着日军主力还没包围过来,迅速钻进了漆黑的树林里,顺着原路向十里外围的山脊上狂奔。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跑在半山腰上,张铁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大笑。

“团座,这一仗打得太值了!咱们毁了他们的重炮和卡车,就算他们想放毒气,也没有卡车往前运了!”

沈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的表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依然在燃烧的日军营地,眉头微皱。

不对劲。

那八辆被炸毁的卡车里,全都是常规的弹药和粮食。并没有看到之前情报里说的,画着骷髅头标志的毒气弹。

“快走!赶紧回阵地!”

沈烈心里的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催促着队伍加快速度。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回十里地形圈的主阵地时,李文渊和小杨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老沈!你可算回来了!”李文渊冲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烈一番,确认他没受重伤,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战果怎么样?”小杨急切地问。

“全炸了!两门重炮,一辆铁王八,还有八辆卡车,全成废铁了!”张铁石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可是,沈烈却一把推开众人,快步走到阵地最前沿的观察口。

“团座,怎么了?咱们不是打赢了吗?”小杨看着沈烈铁青的脸色,有些不解。

“毒气弹不在北侧。”

沈烈死死地盯着山谷最深处的日军中央阵地,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大别山里的风,突然变了。

原本微弱的山风,突然变得强劲起来。最要命的是,风向从西南,变成了笔直的东风!

这股强劲的东风,正顺着山谷,直直地朝着特务团这十里地形圈的主阵地吹来!

“呼——”

风声在山脊上呜咽。

李文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沈,风……风向不对啊!”

仿佛是在印证李文渊的恐惧。

在日军最核心的中央阵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不是火炮的轰鸣,也不是步枪的脆响。

而是。

“嗵……嗵……嗵……”

一连串沉闷、空洞的发射声。

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敲击着巨大的空铁桶。

沈烈举着望远镜,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几十发拖着长长尾巴的奇怪炮弹,正从日军中央阵地升空,顺着东风的推力,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无声无息地朝着特务团的阵地砸落下来。

“防毒!全都把尿布蒙上!快!”

沈烈撕心裂肺的吼声,在漆黑的夜空中猛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