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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69章 谣言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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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这天气的脾气就像是个后娘的脸,说变就变。

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这几天又刮起了倒春寒的阴风,夹着细碎的雨丝,把黄陂县周边的土路全给泡成了烂泥浆子。

而在第五战区的后方,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烂泥仗,也正借着这股子阴风,悄无声息地刮了起来。

汉口,法租界。日伪特务总组的秘密据点。

周玉山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着手下的汇报,那张阴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组长,传单和消息已经全都撒出去了。”

一个穿着灰风衣的特务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汇报道。

“咱们的人花了大价钱,买通了第五战区后方几个县城的乞丐、说书先生,还有茶馆里的跑堂。一夜之间,几万份传单顺着铁路线和难民潮,全散进国统区了。”

周玉山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抿了一口:“动静闹得够大吗?”

“大!绝对够大!”

特务赶紧拍马屁。

“传单上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他沈烈在黄陂县搞独立王国,脱离战区长官部的指挥。还说他私底下跟咱们大日本……跟皇军暗通款曲,杀赵德彪和马德彪,根本不是为了肃清军纪,而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他自己倒卖军火的脏事!”

周玉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的第一招:远程反扑,舆论泼粪。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最能杀人的往往不是枪子儿,而是流言蜚语。

你沈烈不是在黄陂县老百姓心里当了神吗?你不是自诩清高、杀伐果断吗?那我就在整个第五战区给你泼一盆最臭的屎!

只要这“通敌”和“拥兵自重”的谣言一传开,战区长官部那些多疑的大佬们心里就会犯嘀咕。甚至连黄陂县的老百姓,听多了这种风言风语,心里也会打鼓:这沈营长,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啊?

“沈烈啊沈烈,我看你这回怎么接招。”周玉山冷笑出声。

在他看来,沈烈这种年轻气盛的军官,受了这种天大的窝囊气,第一反应肯定是暴跳如雷,然后赶紧跑出来辟谣,甚至会带着兵去抓那些造谣的人。

只要沈烈一动怒,一出来解释,那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这叫越描越黑!

……

三天后,黄陂县,师部大院。

外头下着冷雨,师长办公室里却生着两个大炭火盆,烤得屋子里暖如春日。

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推开门,手里攥着一沓被雨水打湿的粗糙纸张,眉头微皱着走了进来。

“师座,沈营长。”

李文渊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一沓纸“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汉口那边的老狗,开始咬人了。”

师长吴铁山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咬的?说来听听。”

坐在火盆旁边抽烟斗的沈烈,也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着李文渊。

李文渊推了推金丝眼镜,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传单,冷笑着念了起来。

“大伙儿听听这词儿写的。‘惊天黑幕!第xxx师特务营营长沈烈,名为抗日,实为军阀!暗中勾结敌寇,排除异己,黄陂公审实为杀人灭口之惨剧……’”

念完这一段,李文渊把传单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把那张纸瞬间吞噬。

“这帮汉口特务,别的本事没有,写这种下三滥的脏水文章倒是一绝。现在周边几个县的茶馆里,都在偷偷传这件事。甚至有人说,沈营长在汉口黑市里存了十万块大洋的军火钱。”

李文渊看向沈烈,原以为会在这位冷硬的营长脸上看到愤怒。

结果,沈烈不仅没生气,反而拿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十万块大洋?周玉山也太抠门了。我特务营八十二条弟兄的命,就值十万块大洋?”沈烈重新往烟斗里塞着烟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沈营长,你不生气?”李文渊挑了挑眉毛。

“生气有用吗?”

沈烈点燃火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狗咬了你一口,你总不能趴在地上咬回去。这谣言传得越凶,说明汉口的周玉山越心虚,他手里的牌不多了,只能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一直闭着眼睛的吴铁山,听到沈烈这话,猛地睁开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我刚才还担心你年轻气盛,受不得这种脏水,要嚷嚷着出去贴告示辟谣呢!你能有这份定力,这中校营长就算是当明白了!”

吴铁山站起身,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走到沈烈面前。

“在官场和军队里混,最忌讳的就是自证清白!老百姓有句俗话,屎不挑不臭!周玉山想逼着你跳出来解释,只要你一开口说‘我没通敌’,底下的人就会想‘你要是没通敌你急什么?’这就着了他的道了!”

李文渊在旁边笑着点了点头:“师座说得对。这就是个陷阱。所以,沈营长,这传单你连看都不用看,特务营该训练训练,该招兵招兵,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沈烈吐出一口青烟,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我不理会,战区长官部那边怎么交代?那帮大员们要是信了这些传单,随便下个条子,咱们师的补给可就得断。”

“他们信个屁!”

吴铁山猛地一挥手,脸上露出了一抹老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周玉山这老狗算计得是挺精,但他忘了一件事。咱们在黄陂县搞公审,那可不是闭门造车!”

吴铁山转过头,看着李文渊:“文渊,给沈营长亮底牌吧,别藏着掖着了。”

李文渊笑着应了一声,从贴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份封着火漆的绝密电报。

“沈营长,这世上,能让谣言闭嘴的,从来不是辟谣,而是比谣言更大的声音,和更高的权力!”

李文渊将电报递给沈烈。

“就在公审结束的当天晚上,你和弟兄们在驻地门口接受老百姓火炬游行的时候。师座就已经让我拟好了一份详尽的汇报电文,连夜发给了战区长官部的那位中将巡视员!”

沈烈接过电报,拆开火漆,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这根本不是什么师部的内部文件,而是一份由战区长官部直接下发的“全战区通报”!

上面的字数不多,但分量却重得吓人。

【查第五战区第xxx师特务营,驻守黄陂期间,军纪严明,深得民心。营长沈烈,肃清地方宵小有功,实为我军楷模。特此通令嘉奖。】

而在通报的最后一句,更是犹如一锤定音的重锤。

【兹定第xxx师特务营,为第五战区秋后反击之排头兵。各部当以此为榜样,戮力同心,共御外辱!】

排头兵!

而且是白纸黑字、由战区中将巡视员亲自署名签发、通报全战区的排头兵!

沈烈看着这份电报,眼底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痛快。

高!这一招反客为主,实在是高!

“看明白了吧?”

吴铁山靠在办公桌上,冷笑着说道。

“周玉山想用传单说你是军阀,说你通敌。可他前脚刚把传单撒出去,战区长官部的这份嘉奖通报,后脚就拍在了各个军长的桌子上!”

李文渊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从容。

“这叫什么?这叫上头给你背书!战区中将巡视员亲自点名,说你们特务营是秋后反击的排头兵。这个时候,底下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拿传单说事,那就是在打中将巡视员的脸!那就是在质疑战区长官部的眼光!”

这政治上的手段,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你不用去挨个解释“我没通敌”。你只需要让最高长官指着你的鼻子说一句“这是我最信任的先锋”,所有的谣言,瞬间就会变成废纸一张!

更何况,在黄陂县本地,周玉山的这套谣言,更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昨天早上,黄陂县城南菜市场。

一个乔装打扮的汉口特务,趁着人多,悄悄把几张写着“沈烈是军阀汉奸”的传单塞进了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手里,还故意压低声音说:“老人家,看看吧,你们那个沈营长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黑着呢!”

结果,那老汉拿过传单,上下打量了那个特务两眼。

“你个外乡人,懂个屁!”

老汉一口浓重的黄陂口音,直接把传单往板车上一铺。

“俺不识字,但俺认理!人家沈营长把抢俺们粮食的狗官都毙了,这才是青天!你少在这儿放狗屁!”

说完,老汉拿起刀,“咔嚓”一刀切下一块水豆腐,稳稳地包在那张传单里,递给旁边的买主。

“拿好喽,这纸还挺厚实,包豆腐正合适。”

那个特务站在原地,脸都绿了。

黄陂县的老百姓,刚刚经历了那场震撼人心的公审,刚刚和特务营建立起那种血肉相连的共同体。这个时候想用几张破纸来离间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师部办公室里。

沈烈将那份战区通报叠好,重新装进信封里,放在了桌面上。

“师座,李副处长。”

沈烈站起身,将军大衣拢了拢。

“这第一回合的交锋,周玉山的谣言算是烂在泥里了。但他这种人,一计不成,必然会狗急跳墙。咱们防得了传单,恐怕防不住冷枪。”

“你担心他会派刺客?”吴铁山眉头一皱。

“不是担心,是肯定。”

沈烈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冷雨,眼神变得比这初春的风还要冷厉。

“他在黄陂的根被拔了,名声也搞不臭我。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肉体上消灭我。只有我死了,黄陂县刚刚凝聚起来的这股气,才会散。”

“特务营从今天起,内紧外松。我倒要看看,他周玉山手里,还能打出什么牌。”

……

当天夜里。汉口,特务总组。

周玉山看着桌子上那份刚刚抄收到的“战区通报”电文,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排头兵!好一个战区嘉奖!”

周玉山猛地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洋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不仅没能伤到沈烈半根汗毛,反而被吴铁山和战区长官部的一纸通报,给衬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组长……”站在一旁的特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玉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眼睛里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名利场上的软刀子杀不了你。那老子就用真刀真枪的硬家伙!

“人选好了没有?”周玉山咬着牙,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般低吼。

“回组长,全都挑好了。”

特务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道。

“十二个人。全是从咱们总组行动队里挑出来的顶尖好手,有四个还是当年从东北那边过来的神枪手,手里见过血。武器也全都配齐了,清一色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带消音器的短把子,还有烈性炸药。”

“好。”

周玉山缓缓地直起腰,那张阴鸷的脸上,肌肉狰狞地扭曲着。

“告诉他们,立刻出发!”

“分散潜入黄陂县!不要急着动手。给我盯死沈烈,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周玉山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地捏成一个拳头,仿佛要将沈烈的脑袋直接捏碎。

“等他落单!等他在老百姓面前露脸的时候!”

“给我乱枪打死他!谁要是能把沈烈的脑袋带回来,赏小黄鱼五十根!”

黑暗中,十二个幽灵般的身影,带着必杀的命令和精良的武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汉口法租界,一头扎进了通往黄陂县的茫茫夜色之中。

远程反扑的第二招,致命的特设暗杀组,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