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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68章 模范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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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大会落下帷幕,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的黄陂县,用老百姓的话说,那是连刮过的风都透着一股子亮堂气。

城南那个烂透了的保安团,在师部的一纸军令下,被彻底打散重编。那些平日里跟着钱广财欺男霸女的兵痞,全被军法处扒了那身黄皮,赶去城外修战壕。剩下的老实本分、愿意打鬼子的青壮,被分补到了一团和二团。

老百姓走在街上,腰杆子明显比以前挺得直了。遇到巡逻的特务营老兵,甚至有卖热汤面的大娘硬要往人家怀里塞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馍馍。

这军民一家亲的共同体,算是真真切切地在这块饱经战火的黄土地上,扎下了深根。

上午十点,师部大院。

沈烈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褐色呢子军大衣,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师部的大门。

“沈营长好!”

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一看到沈烈,立马双脚一碰,“啪”地敬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标准军礼。那眼神里,透着打心眼里的敬服。

沈烈回了个军礼,径直走向后跨院的师长办公室。

刚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子暖烘烘的炭火气就扑面而来。

师长吴铁山今天没穿将官服,披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正坐在火盆边上烤红薯。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则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一大摞账本上圈圈画画。

“师座,李副处长。”沈烈摘下军帽,顺手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沈烈来了啊,随便坐。”

吴铁山笑呵呵地指了指火盆对面的椅子,拿火钳子拨弄了一下炭火里烤得流油的红薯,“这可是下湾村的老乡早上刚送来的,这甜味儿,比汉口大饭店的点心强多了。”

李文渊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冲着沈烈笑道:“沈营长,你可算来了。这三天,钱广财在死牢里可是被咱们熬得受不了,把他那些藏在耗子洞里的账本全给吐出来了。军法处顺藤摸瓜,光是现大洋就抄出来三万多块!”

“这钱得尽数退给苦主。”沈烈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那是自然。大头充入军需,凡是能查到苦主的,一分不少,全退回去。”李文渊点点头。

吴铁山把烤好的红薯夹出来放在铁盘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中间那个带锁的抽屉。

“行了,账本的事以后再说。沈烈,今天叫你过来,是长官部有东西发下来了。”

吴铁山的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沈烈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脚并拢,腰杆挺得笔直。

吴铁山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他拆开第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份硬纸板裱糊的奖状。

“沈烈。”

吴铁山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长官特有的威严。

“大半年来,你率领特务营,在黄龙岗阻击日寇,在黄陂县肃清汉奸。对内,整肃军纪;对外,安抚百姓。你的功劳,咱们第xxx师上上下下,全看在眼里。”

吴铁山双手拿着那份奖状,走到沈烈面前。

“这是战区长官部刚刚批复下来的。授予你,沈烈,‘鄂东抗战模范军官’称号!”

沈烈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奖状。

这是一份荣誉的象征,纸张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和功绩,底下盖着战区长官部鲜红的大印。

在杂牌军里,能拿到战区颁发的“模范军官”称号,那是比发几千块大洋赏钱还要难得的护身符!

“还没完呢。”

吴铁山微微一笑,又从桌上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可比刚才那个奖状要考究得多。四边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纸张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上面是用蝇头小楷手书的字迹。

李文渊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沈烈,你小子这次是真露脸了。”吴铁山把这份金边文件递了过去。

沈烈接过来一看,目光不由得一凝。

文件的正下方,盖着一枚方形的私人印章。那印章的主人,正是前几天来黄陂县视察、并且当众夸赞特务营是“排头兵”的那位战区中将巡视员!

这是一份战区中将巡视员,以个人的名义,亲笔签发的嘉奖证书!

“看明白分量了吧?”

吴铁山拍了拍沈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个中将巡视员,在长官部说话是很有分量的。他这是在向全战区宣告,你沈烈,是他看好的将才。有了这份亲笔签名的嘉奖令,以后就算是战区军法处的人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他老人家的面子!”

两份沉甸甸的荣誉,拿在手里,像是一团火。

这不仅是对这一年多来所有浴血奋战的肯定,更是他在黄陂县立稳脚跟之后,上级给他最结实的一层铠甲。

“谢谢师座栽培。”沈烈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一字一顿,郑重道谢。

吴铁山转过身,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沈营长啊,你也别光顾着高兴。”

吴铁山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深邃地看着沈烈。

“你现在是中校营长,手里攥着六百五十号精锐。按理说,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我该直接给你请个上校团长的军衔。但你也知道,咱们是杂牌军。”

吴铁山叹了口气,说出了国军内部最真实的官场规矩。

“杂牌军升官,不比那些中央军的嫡系。从少校到中校,你凭的是拿命在前线拼出来的战功。但中校要往上升上校,那就是跨进高级军官的门槛了。这不仅需要战功,更需要在长官部走冗长的文书程序,还得平衡各方面的关系。”

吴铁山走到沈烈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已经向长官部正式提交了你的晋升上校报告。但长官部那边批复下来,还需要时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

“沈营长——下一步就是中校升上校。你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把这特务营的底子再给我砸实一点,把这黄陂县的防务给我看得更紧一点!能耐住这个性子吗?”

沈烈听完,脸上没有半点焦躁或者失望。

他太清楚这乱世里的规则了。没有实力,给你个将军头衔也是个光杆司令;有了实力,这上校的领章,早晚得落到他的肩膀上。

“谢谢师座。”

沈烈再次挺直腰板,“沈烈明白。这两个月,特务营的弟兄们不会懈怠,手里的枪,随时上着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吴铁山畅快地大笑起来。

……

师部这边的嘉奖和升职预告,透着一股子踏实向上的朝气。

然而。

在同一天的深夜。

百里之外,汉口法租界霞飞路。一栋挂着贸易公司招牌的三层小洋楼里,却弥漫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亡气息。

洋楼顶层的绝密会议室里,连一扇窗户都没开,厚重的黑色天鹅绒窗帘将所有的光线死死地捂在屋子里。

昏黄的吊灯下,一张长条形的橡木桌旁,坐着十几个面目阴沉的男人。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硬家伙。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的目光,都敬畏地集中在坐在首位的那个人身上。

周玉山。

这头在汉口呼风唤雨的大特务头子,此刻正阴沉着一张脸,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过半的雪茄。他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极了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饿狼。

“赵德彪死了。马德彪死了。那个没用的钟阿三,也死了。”

周玉山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干涩、沙哑,就像是刀尖在玻璃上划过。

“钱广财和老张,虽然还没吃枪子儿,但吴铁山把他们关进了死牢判了缓期,这就是把他们当成了钓咱们的鱼饵。”

周玉山猛地把手里的雪茄按在纯铜的烟灰缸里,用力地碾碎,火星四溅。

“大半年了!我周玉山在黄陂县砸进去上万块大洋,好不容易铺开的情报网,被沈烈这个小杂种,用四天的时间,连根拔起!”

砰!

周玉山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吓得底下的十几个特务浑身一哆嗦。

“组长息怒。”一个留着仁丹胡子的心腹大着胆子站了起来,“咱们在黄陂的线虽然断了,但咱们在汉口还有几百号弟兄。只要您一句话,咱们找机会在路上伏击他沈烈……”

“蠢货!”

周玉山猛地抬起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那个心腹,破口大骂。

“伏击?你以为沈烈还是刚来黄陂县时的那个破连长吗?他现在手里有六百五十号全副武装的特务营!你派人去路上伏击,那是去送死!”

周玉山站起身,绕着桌子慢慢地踱步。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情报里关于“八千百姓火炬游行”的那段描述。

“这小子的心机,比我预想的要深得多。他这四天的公审,不光是清理门户,更是用这四个人的脑袋,去收买了黄陂县几万老百姓的心!”

周玉山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鄂东军用地图,手指在黄陂县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

“特务营、保安团、黄陂百姓。他们现在拧成了一股绳。如果咱们只是派人偷偷摸摸地把他暗杀了……”

周玉山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手下的这群杀手。

“如果沈烈死在暗处,那黄陂县的老百姓就会把他当成英雄,当成神!这股子同仇敌忾的民气,反而会被彻底激发出来!到时候,吴铁山借着这股气势,咱们再想往黄陂渗透,就比登天还难了!”

在场的特务们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其中的政治算计,远比简单的江湖仇杀要复杂得多。

“组长,那您的意思是……”仁丹胡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玉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叠崭新的日元,每一叠上面,还压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

“杀沈烈,不能在暗处杀。”

周玉山抬起头,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爆出一团让人心悸的疯狂。

“既然他沈烈觉得自己是黄陂县老百姓的保护神。那我就要让黄陂县的老百姓,亲眼看着他们心里的神,是怎么像条野狗一样倒在血泊里的!”

周玉山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群亡命徒。

“我要成立一个十二人的特设暗杀组!”

“带上最好的武器,带上电台!化整为零,给我潜入黄陂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周玉山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下达了这道丧心病狂的命令。

“我要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在那些老百姓自以为最安全、最踏实的地方!”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枪打爆沈烈的脑袋!”

“我要用沈烈的血,把黄陂县老百姓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共同体’,彻彻底底地,砸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