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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70章 人特设暗杀组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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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黄陂县,春雨绵绵。

这雨水不似夏天的雷阵雨那般痛快,而是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黏糊劲儿。冷雨落在青石板上,把整个县城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师部大院,作战会议室。

炭火盆烧得正旺,屋子里却弥漫着一股子剑拔弩张的肃杀气。

师长吴铁山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桌主位上,脸色铁青。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而沈烈则靠在椅背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他那把旧铜烟斗,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啪!”

李文渊将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电报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汉口那头的老狗,这是真急眼了。”

李文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机。

“师座,沈营长。咱们军法处潜伏在汉口外围的暗线,今儿个凌晨冒死送回来的情报。周玉山昨天夜里,在法租界的洋楼里开了一场黑会。他成立了一个‘特设暗杀组’,目标就一个——要沈营长的项上人头!”

吴铁山眉头一竖,虎目圆睁:“这王八羔子,造谣不成,就想来阴的?他派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动身?”

没等李文渊开口,一直沉默抽烟的沈烈,突然从军大衣的兜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粗边草纸,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师座,老李。不用军法处的暗线费劲去猜了。”

沈烈吐出一口青烟,手指在那张草纸上点了点。

“这是今天一早,地下党的陈先生,让城外卖柴火的挑夫给我送来的情报。老百姓的眼睛,比咱们军统和军法处的探子还要毒。”

李文渊一愣,赶紧拿起那张草纸,凑到炭火盆边上细看。

这一看,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草纸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条路线图,旁边还配着几行小字。这情报的详细程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十二个人。”

沈烈把烟斗在桌角磕了磕,语气平稳,就像是在报菜名一样。

“周玉山这次下了血本。这十二个人,今天天没亮就从汉口出发了。他们没走大路,而是绕道武汉外围,穿过汉阳郊区的乱坟岗,化整为零,一路往黄陂县摸过来。”

“才十二个人?”吴铁山哼了一声,“老子还以为他派了一个大队呢!十二个人也敢来闯黄陂县,真当咱们特务营是吃干饭的?”

“师座,您可别小看这十二个人。”

李文渊拿着草纸,越看脸色越凝重。

“沈营长,陈先生这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十二个人里头,有一个是指挥官,四个是负责突击的步兵好手,还有四个,背着长条木匣子,肯定是狙击手!”

说到这儿,李文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

“最要命的是剩下的那三个人!陈先生手底下的联络员在汉阳郊区茶棚里给他们倒水的时候,一眼就看穿了底细。”

“这三个人虽然穿着咱们中国老百姓的粗布短打,但他们走路的姿势,脚尖习惯性地往外撇。而且拿茶碗的时候,虎口上的老茧,根本不是拿锄头或者拿咱们汉阳造磨出来的!”

李文渊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吴铁山和沈烈。

“这三个,是化了装的日军军官!”

轰!

这话一出,吴铁山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架子,火星子溅了一地。

“周玉山这个断子绝孙的老汉奸!他不仅出卖情报,他他娘的还敢把鬼子的现役军官,直接带进咱们国统区的防线里来搞暗杀?!”

吴铁山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摇把。

“老子这就给一团二团下令!调两个营出去,把黄陂县外头五十里给我犁一遍!我管他什么狙击手还是鬼子军官,老子直接用迫击炮把他们轰成渣!”

“师座,慢着!”

沈烈一把按住了吴铁山的手腕,手上的力道犹如铁钳一般,稳稳地压住了这位暴怒的师长。

“不能调大部队。”沈烈摇了摇头,眼神出奇地冷静。

“为什么?人家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吴铁山怒气冲冲。

“因为抓不到。”

沈烈松开手,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汉阳到黄陂的中间地带画了一条虚线。

“师座您想。这十二个人,是顶尖的特工和狙击手。他们带的武器,陈先生的情报里也写了。清一色的德制毛瑟手枪,加上鬼子的九二式狙击步枪,近战火力猛,远战打得准。”

“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地调两个营出去,脚步声震天响,几里地外他们就能听见动静。这帮人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咱们上哪找去?等咱们的部队一撤,他们照样能像毒蛇一样摸进城里来。”

沈烈转过头,看着吴铁山。

“打这种精锐的暗杀小队,靠人海战术没用,只能用反斩首的套路。”

吴铁山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你说怎么打?就在城里干等他们上门?”

“不等他们进城。”

沈烈的铅笔顺着虚线,一路画到了黄陂县城东外五里的地方,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按照他们的脚程和路线,明天,也就是三月八号,他们肯定会抵达城东。而城东外五里,那个废弃的破宗祠,是他们唯一的落脚点。”

那个废弃宗祠!

李文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上一回,那十个汉口来的特设班杀手,就是在这个宗祠里被特务营包了饺子。沈烈这是要把同一个地方,变成汉口特务的乱葬岗啊!

“他们知道上一批人死在那儿,还会去?”李文渊有些迟疑。

“正因为上一批人死在那儿,他们才会觉得那里最安全。特务的心理,越是死过人的地方,越觉得咱们不会设防。”

沈烈把红蓝铅笔往桌子上一扔,拍了拍手。

“这叫请君入瓮。我们在情报上已经占了绝对的先机。”

从军法处的电报,到陈先生的地下党暗哨,再加上师部的情报汇总。沈烈现在的底牌,可以说是把这十二个人的祖宗八代都给摸透了。这种历史先知般的压制力,让沈烈在战术布置上,有了绝对的底气。

“你需要多少人?”吴铁山沉声问道,“我把警卫连全调给你,带上轻机枪。”

“不用。”

沈烈摆了摆手,将军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遮住了半张冷硬的脸庞。

“人多了,容易暴露杀气。对方有四个狙击手,一旦发现周围有大部队埋伏,他们宁可放弃任务也会撤退。”

“十二个人。”

沈烈伸出两根手指,目光如刀。

“他们来十二个,我就带十二个。”

“小杨、老张、马有田,加上我。我再去侦察排挑八个枪法最好、胆子最大的老兵。十二对十二!”

吴铁山看着沈烈那副胸有成竹、视死如归的架势,知道自己劝不住这头倔驴。

“沈烈。”吴铁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那双虎目里透着深深的关切。

“老子在师部等着你。这十二个王八蛋,一个都别给老子放跑了!尤其是那三个鬼子军官,死活都要给我留下!”

“师座放心。”

沈烈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十二个人的命,我沈烈收定了。”

……

三月七日,入夜。

城西,特务营驻地,大操场边的装备库。

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铁皮上,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装备库里没点大灯,只在角落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十二个穿着黑色防水雨披的汉子,正沉默不语地在灯下检查着手里的家伙什。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子里只剩下子弹压入弹匣的“咔咔”声,和枪栓拉动的清脆金属撞击声。

沈烈坐在正中间的木箱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跟了他许久的毛瑟手枪。

副营长小杨把几颗手榴弹别在腰间的武装带上,抬头看了一眼沈烈。

“营长,家伙都备齐了。每人一把二十响的盒子炮,一把上了刺刀的中正式。还有两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给了队伍里枪法最好的两个兄弟。”

沈烈放下破布,把毛瑟手枪插进大衣的枪套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的这十一个嫡系弟兄。

张铁石正在往脸上抹着锅底灰,马有田则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用磨刀石打磨着一把开了血槽的军用匕首。剩下的八个老兵,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饿狼一样冷酷。

“弟兄们。”

沈烈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响起,压住了外头的雨声。

“汉口来了十二个送死的。四个狙击手,四个突击手,还有三个是穿着老百姓衣服的鬼子军官。”

听到有鬼子军官,底下的老兵们眼睛瞬间亮了,那种闻到血腥味的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咱们这回,打的是一场硬碰硬的遭遇战。十二对十二。”

沈烈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不要你们抓活的,也不要你们去审问什么情报。周玉山的底细,咱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今晚,咱们只有一个任务。”

沈烈猛地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反握在手里。

“把这十二个王八蛋的脑袋,全都给我留在城东的废宗祠里!谁要是手软,谁要是给特务营丢了脸,不用他们开枪,我沈烈先毙了他!”

“杀!”

十一个汉子压低嗓音,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犹如闷雷般的低吼。

“出发!”

沈烈一挥手。

十二个黑色的身影,就像是十二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初春的冷雨和夜色之中。

……

城东外五里,废弃宗祠。

夜深人静,雨势不见小。这宗祠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四周的院墙早就塌了一大半,野草长得有一人多高。大殿里的泥菩萨倒在地上,屋顶漏着雨,“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子夜时分。

沈烈带着人,像是一群没有重量的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宗祠的外围。

“老张,带三个人,去后门的那片乱坟岗。那是唯一的退路,给我掐死了。”沈烈压低声音,比划了一个手势。

“明白。”张铁石一挥手,带着三个老兵消失在雨幕中。

“马有田,你带两个枪法好的,爬到对面那个破土坡的枯树上去。盯死宗祠的屋顶,对方有狙击手,肯定要抢制高点。”

“是。”马有田像个猴子一样,一弯腰窜进了齐腰深的野草里。

“剩下的人,跟着我,进正殿。咱们给这帮汉口来的大爷,好好接个风。”

沈烈一招手,带着小杨和剩下的老兵,顺着塌了半边的院墙,轻巧地翻进了宗祠的院子,随后隐没在大殿那些粗大的红漆柱子和破败的神台后面。

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沈烈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听着外头的雨声,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按照陈先生的情报,那帮人应该也就是这个时辰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雨夜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响动。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那是胶底军靴踩在烂泥地里,特意压低了脚步发出的“吧唧”声。

沈烈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握着毛瑟手枪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大拇指无声无息地拨开了保险。

来了。

宗祠塌陷的大门外,十二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黑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幽灵一般地摸到了院墙边上。

打头的那个黑影打了个手势,后面的十一个人立刻散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一看就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杀人机器。

两边的人数,一模一样。

十二对十二。

一场在这荒郊野外、看不见硝烟却刀刀见血的反斩首厮杀,就在这三月七日的冷雨夜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