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53章 公审日程定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二月底的黄陂县,倒春寒一阵紧似一阵。

刚化开的泥地又被冻上了一层硬壳,人踩在上面嘎吱作响。鬼子在那头缩着不露头,国军在这头抓紧喘气修整。

师部大院,作战会议室。

屋子中间那个大炭火盆烧得正旺,火苗子舔着黑炭,烤得人浑身暖烘烘的。

师长吴铁山坐在长条桌的正中间,手里端着个粗瓷大茶缸子,里头泡着浓浓的高末。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和特务营中校营长沈烈,一左一右地坐在他两边。

“日子定下来了。”

吴铁山吹了吹茶缸子上的浮沫,喝了一大口,声音洪亮地在屋子里响起。

“三月一日,到三月四日!整整四天!”

吴铁山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这场公审大会,咱们不搞什么走过场的戏码,要唱就唱一出大戏!让黄陂县的老少爷们,还有战区长官部的那些眼睛,都给老子看个清清楚楚!”

李文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开面前的本子,开始详细布置。

“师座定下这四天,是大有讲究的。”

李文渊拿笔在纸上画了四个圈,抬头看向沈烈。

“沈营长,这四天,头三天审人,最后一天收尾。”

“三月一日开庭,头一天,也是最重要的一天。咱们把戏码最足、罪名最重的赵德彪押上去!通敌、暗杀、绑架,还有私通日军!这四样铁证当着全县老百姓的面砸下去,当场枪决!用他的血,把公审大会的威风直接立起来!”

沈烈靠在椅背上,微微点了点头:“这叫开门见山,杀鸡儆猴。”

“对。”李文渊接着说道,“第二天,三月二日,审军需处的马德彪。这小子在前线吃紧的时候倒卖药品,发国难财,底下的兵早就恨得牙痒痒了。这一天,主要是平息军中的怨气,也是当场枪决!”

说到这儿,李文渊的嗓音压低了些,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精明。

“到了第三天,就是咱们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了。三月三日,上午审钱广财,下午审那个张皮匠,一天两场连轴转。这两场审判,场面上要热闹,罪证要念得明白,但最后宣判死刑的时候,得加上‘缓期执行’的后缀。大会一完,立刻秘密押回水牢。”

李文渊顿了顿,合上本子。

“至于第四天,三月四日,不再审人。师座登台讲话,给这四天的公审做个收尾总结,也算是给全县老百姓一个交代。”

吴铁山冷笑了一声:“这两块肥肉,咱们得留着慢慢榨油,顺便看看汉口的周玉山能急成什么狗样。”

“场地定在哪了?”沈烈摸出兜里的旧铜烟斗,放在手里把玩着,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要造势,这公审的场子就小不了。

“城东大操场。”李文渊回答得很干脆。

“那地方宽敞,原本是县里办庙会的地方。师部工兵连已经过去搭台子了。按照咱们贴出去的安民告示,加上周边赶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保守估计,公审那天,台下至少得有五千人!”

五千人!

这个数字一出来,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绷紧了。

在这战火连天的年月,把五千个老百姓和士兵聚拢在城外的一个露天大操场上,这简直就是给敌人的特务和暗杀小队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靶子。稍微有一点火星子,引发了炸营或者踩踏,那死伤的人数绝对不堪设想。

吴铁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双虎目直勾勾地盯着沈烈。

“沈烈。戏台子我搭好了,角儿我也给你押上去了。但这看场子的活儿,我可是全盘压在你特务营的肩膀上了!”

吴铁山身子往前一倾,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五千人的大场子,要是让周玉山的人混进来,在台上把犯人给灭了口,或者朝老百姓扔个手榴弹。我这个师长的脸没地方搁是小事,你特务营‘排头兵’的牌子,可就彻底砸了!”

沈烈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黄陂县城防地图前,目光在城东大操场的位置死死地盯了一会儿。

“师座,李副处长。”

沈烈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五千人是个大盘子,光靠几百个人去里面挨个盯,根本盯不住。真要出了事,补救都来不及。我的打算是,给这大操场,套上三层铁桶一样的警戒圈!”

“哪三层?”李文渊立刻来了精神,拿起了笔准备记录。

沈烈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第一层,核心圈。这事只能交给我手里最信得过的弟兄。我特务营六百五十号人,全员荷枪实弹,拉到城东大操场!台上一百人,死死护住犯人和审判官。剩下的五百五十人,散进人群的最前排和各个制高点。只要有人敢在核心区掏枪,不用请示,就地打成筛子!”

吴铁山点了点头:“你那六百五十人都是见过血的精锐,核心圈交给他们,稳妥。”

“第二层,外围封锁圈。”

沈烈的目光转向李文渊。

“李副处长,城南那个烂透了的保安团,不是刚刚被师部给整编了吗?剔除了老弱病残,剩下的那五百个青壮年,现在归谁管?”

“归一团的王团长代管。”李文渊答道。

“向师部借这五百人。”沈烈语气不容置疑,“公审那四天,让这五百个保安团的兵,在外围拉起人墙。所有进大操场看热闹的人,必须搜身!别说是枪,就是一把切菜的刀,也不准带进去!”

“这没问题,我等会儿就去下调令。这五百人干冲锋陷阵的活不行,但站岗搜身绝对够用。”李文渊一口答应下来。

“但这还不够。”沈烈的手指重重地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要想万无一失,防线不能只设在眼皮子底下。必须把眼睛撒到城外去!”

“第三层,预警圈!”

沈烈直视着吴铁山的眼睛,说出了他这套安保计划里最大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师座。前几天地下党的陈先生,不是刚给咱们送了二十吨粮食吗?他手底下的人脉,遍布黄陂县周边的村镇。论起对地形的熟悉,论起认生面孔的本事,咱们手底下的正规军,远不如那些天天在土里刨食的乡亲们!”

沈烈沉声说道:“我已经私底下跟陈先生通过气了。公审这四天,他会发动黄陂城外三十里范围内的十二个村子。在每一条通往黄陂的土路、每一道山梁上,都撒下暗桩。”

“三十里地!”

“只要是从汉口方向过来的生面孔,只要他们敢踏进黄陂地界。不等他们走到城门口,情报就已经送到我沈烈的办公桌上了!”

轰!

这番话一出来,李文渊握笔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绝了!

特务营贴身护卫,保安团外围搜身,地下党和老百姓在三十里外拉起预警大网!

这哪里是一场公审大会的安保?这简直就是布下了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铁桶阵!在这三层过滤之下,周玉山的特务就算变成苍蝇,也休想飞到公审大会的台子上去!

吴铁山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缸子,一仰脖,把里头已经有些发凉的浓茶一饮而尽。

“好小子……”

吴铁山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沈烈的肩膀,一双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吴铁山没有去计较沈烈私下联络地下党的事。他这人就这脾气,只要能把差事办得漂亮,只要能护住这方水土,他根本不在乎你用什么手段,借谁的力量。

“特务营、整编保安团、加上陈先生的老百姓!三层防线!”

吴铁山大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畅快。

“沈中校!这防线布置得水泼不进!老子这就把城东大操场的指挥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你去告诉底下的人,三月一日开庭!这四天,谁要是敢出半点纰漏,我扒了他的皮!”

“是!”沈烈立正,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

从师部大院出来,沈烈直接回了城西的特务营驻地。

营部大瓦房里。

副营长小杨、后勤主任老钱、侦察排长张铁石、以及马有田,全都被沈烈叫到了跟前。

这四个嫡系心腹,看着沈烈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知道肯定是来大活儿了。

“都听好了。”

沈烈走到桌前,把那张城东大操场的草图摊开。

“三月一日,到三月四日。这四天,全营取消一切休假。所有人的枪膛里,必须给我压满子弹。”

沈烈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冷厉的杀机。

“师部决定公审赵德彪。那四个败类,要在全县老百姓面前挨枪子儿。”

听到这话,小杨和张铁石兴奋地对视了一眼。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别高兴得太早。”沈烈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场下有五千人。这四天,咱们的任务就是看场子。”

沈烈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草图上。

“小杨,你带着三个步兵连,把大操场的四个角给我卡死。台上只要有风吹草动,你的人必须在十秒钟之内扑上去!”

“是!”小杨拍着胸脯保证。

“马有田,你带着侦察排的老兵,全部换上老百姓的破棉袄,混进人群里。眼睛都给我放亮了,谁的手在怀里掏摸,谁的眼神东张西望不对劲。不用废话,直接从背后把人给我按在地上,用抹布堵上嘴拖走!”

“明白。”马有田声音冷硬,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老张,你跟我一起。咱们俩亲自贴身盯着赵德彪。这小子狡猾得很,不到他挨枪子的那一刻,绝不能让他离开咱们的视线!”

“营长放心,我拿命盯着他!”张铁石咬着牙说道。

“老钱。”沈烈的目光转向拄着假腿的后勤主任,“你负责在营部留守。把城外陈先生那条线的情报接稳了。不管多晚,只要城外有动静,立刻派骑兵给我送到大操场去!”

任务一项一项地分派下去。

特务营这台六百五十人的战争机器,在沈烈的指令下,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三月一日的这场公审,不仅是对汉奸的清算,更是特务营在整个第五战区露脸、立威的绝佳机会。

这四天,只能赢,不能输!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黄陂县这边的铁桶阵正在紧锣密鼓地编织。而远在百里之外的汉口,一场针对这场公审的阴谋,也正在黑暗中酝酿。

汉口法租界,日伪特务总组驻地。

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总组会议室的门紧紧关着,里头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玉山穿着黑色的呢子西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内线那里传回来的加急电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坐在下面的,是十几个汉口总组的骨干特工。这些都是周玉山手里最狠、最滑的底牌。

“砰!”

周玉山猛地把那张电报纸砸在桌面上,声音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嘶哑和狂躁。

“黄陂县那边,日子定下来了。”

周玉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月一日。黄陂城东大操场。吴铁山和沈烈那个小畜生,要公审赵德彪和张皮匠!”

这话一出,底下的十几个特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德彪算是他们伸进国军内部最得力的一只手,而张皮匠更是他们经营了多年的情报中转站。这两个人一旦被当众枪毙,那汉口总组在黄陂县的眼线就等于被彻底戳瞎了!更要命的是,要是这两个软骨头在台上乱咬一通,把汉口这边的机密全给抖搂出来……

“组长,不能让他们把这会开成啊!”一个满脸阴鸷的特务站了起来,“这是在打咱们大日本皇军的脸,也是在要咱们的命啊!”

“老子当然知道!”

周玉山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阴毒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李黑爷失手被杀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他万万没想到,沈烈的动作会那么快,手段会那么狠。

“公审大会,五千人的场子。”

周玉山绕过会议桌,在人群中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吴铁山肯定会派重兵把守。想硬抢,是不可能了。但要在这种乱糟糟的人群里搞点事情,让他们这场公审变成一场灾难……”

周玉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底下的所有人。

“传我的命令。”

周玉山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把汉口总组所有能调动的好手,全给我集合起来!把库房里的炸药、短枪,能带的都给我带上!”

“我要你们赶在二月底之前,分批潜入黄陂县!”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照在周玉山那张狰狞的脸上。

“三月一日。我要让那五千个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有沈烈的特务营,全都给赵德彪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