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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52章 物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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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的冷雨下了个透,黄陂县师部大院的青石板路滑得直亮。

师部后跨院,有一间单独辟出来的档案室。这屋子原本是用来存放战区机要文件的,四周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厚重的大铁门。门外头,四个全副武装的宪兵像木桩子一样杵着,十二个时辰轮班倒,连只麻雀都别想飞进去。

“哐当——”

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子混合着陈年纸屑和发霉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

沈烈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大衣一脱,随手搭在椅背上。他走到那张宽大的长条桌前,伸手入怀,将那个藏在床底下大半年的铁皮盒子掏了出来,“砰”地一声放在桌面上。

桌子对面,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正拿着一块软布擦他的金丝眼镜,侦察排长张铁石则在一旁生着炭火盆。

“老李,老张。”

沈烈打开铁皮盒子的盖子,里面的东西顿时露了出来。

“这大半年来,我沈烈走到哪,这盒子就带到哪。不管是睡觉还是打仗,从没离过身。”沈烈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铁血味,“赵德彪、钱广财、马德彪,还有那个张皮匠。这四个人的活命符和催命符,全在这里头了。”

李文渊戴上眼镜,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李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小小的盒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纸片、照片、还有烧了一半的信封。每一件上面,似乎都透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

“你小子,这等于是在心口上揣着个炸药包啊。”李文渊忍不住感叹。

就在这时,大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报告李副处长,救护队的宋大夫来了,说是来送东西的。”门外的宪兵大声通报。

沈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铁门被推开,宋晚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袍,外面套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

“宋大夫?你怎么来了?”张铁石赶紧搬了把椅子过去。

“我听老钱说,师部在整理赵德彪他们的案子。”宋晚晴没有坐,而是走到桌前,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了那个铁皮盒子旁边。

她解开牛皮纸袋上的绕线,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纸张有些发脆的账册。

“这是去年,赵德彪还在当保安团营长的时候,伪造的伤兵名单和套取救护队药品的原件。”宋晚晴看了一眼沈烈,目光清澈而坚定,“以前拿出来过一份简略的,这份是详细的底根。我一直留着,我想,你们现在应该用得上。”

沈烈看着那本账册,心里猛地一暖。

这个女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身后,递上最致命的一把刀。

“宋大夫,这东西太及时了!”李文渊眼睛一亮,“加上这份原件,赵德彪倒卖军需的罪名,算是彻底钉死了!”

“行了,东西我都交出来了。我只会带兵打仗,舞文弄墨这细活我干不了。”沈烈后退了一步,把主场让了出来,“老李,这活儿交给你和老张了。公审大会之前,必须理出个头绪来。”

“沈营长放心,你去忙外头的防务。”宋晚晴主动挽起了袖子,“这档案室里,我帮他们一起理。”

沈烈看着宋晚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大铁门缓缓关上。从这一天起,这场漫长而繁琐的物证整理工作,正式开始了。

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档案室的铁门除了送饭的勤务兵,几乎没开过。炭火盆里的火换了一茬又一茬,桌上的浓茶泡得都没了颜色。

李文渊、张铁石和宋晚晴三个人,就这么埋首在这一大堆沾着血汗的物证里,一件一件地分类、核对、登记。

“张排长,把那边那个烧了一半的信封拿过来。”李文渊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手里拿着毛笔,在一本崭新的大卷宗上飞快地记录着。

张铁石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残片:“副处长,这是当初在望川镇突围前,赵德彪给汉口通风报信烧剩下的。上面还有个‘周’字。”

“归入‘通敌罪’一栏,编号零二。”

李文渊头也不抬,“宋大夫,钱广财那个案子呢?”

宋晚晴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摆着一堆信件和密码本。她把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利落。

“钱广财的通敌密码本一本,私下里和汉口往来的书信八封。还有汉口日伪特务总组八月份的月度账册,上面清楚地记着钱广财收受贿赂的金额。”宋晚晴把这些东西整理好,用夹子夹住,递给李文渊。

“好,这算一整套。”

到了第五天的深夜。

整个卷宗的框架,终于在三人的努力下,完整地搭建了起来。

张铁石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他看着桌子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新卷宗,咧开嘴笑了。

“副处长,数点清楚了!”

张铁石拿起那份总目录,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这四个人,通敌罪的物证,十八件!其中最要命的,就是赵德彪那张跟日本人握手的照片!”

“倒卖军需罪,九件!多亏了宋大夫的这份伤兵名单底根。”

“策划暗杀罪,八件!上周那四个杀手的供词全在这儿了。”

“绑架罪,四件!泄露城防机密罪,五件!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罪证三件!”

张铁石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他娘的加起来,整整四十七件铁证!别说枪毙他们一次,就是枪毙十次都够了!”

李文渊放下手里的毛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四十七件物证,组成了这本‘四大反派罪证录’。这就是咱们在公审大会上,砍向周玉山的四十七把钢刀!”

可是,李文渊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慢慢收敛了。

他伸手从卷宗里,抽出了三张边缘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纸片。

“老张,宋大夫,咱们这五天算是没白熬,但现在,还有个棘手的窟窿没堵上。”李文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铁石凑过去一看:“怎么了?”

“这三件物证,损坏太严重了。”

李文渊指着第一张纸,那是军需处马德彪亲笔写下的“清剿溃兵令”。

“这纸当年在老鸦岭的烂泥沟里泡过水,字迹已经模糊了。这第二件,是钱广财跟汉口通信的信纸,被子弹打穿了一个角,落款没了。还有这第三件,汉口总组的账册,上面最重要的那个特务印章,因为受潮,糊成了一团。”

李文渊叹了口气。

“在军法处的公审上,如果犯人死咬着不认,说这字迹是伪造的,这印章是模糊的。底下的老百姓不懂,一旦起了哄,咱们这铁证的威信就得打折扣。要想补强这三件破损的物证,光靠纸是不行了,必须得有重量级的人证来做背书!”

张铁石一听,立刻拍了拍胸脯:“钱广财那封信,当初他藏靴子里的时候我就在场!这事我能出庭作证,我亲眼看见的,他赖不掉!”

“好,算你一个。”李文渊点点头,“那马德彪的清剿令呢?”

“这好办。”张铁石想了想,“当时一连长王铁成也在现场,这文书还是他亲手从送信的传令兵身上搜出来的。我明天就去把王连长叫来,这证人他跑不了!”

“那最后这个呢?”

李文渊指着那页印章模糊的汉口特务总组账册,有些犯难了。

“这可是日伪特务内部的高级账册。咱们黄陂县的人,谁也没见过他们那个特质的暗花印章,谁能证明这账册是真的?”

档案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确实是个死结。找黄陂的人作证,没人信;找汉口的人,谁敢来?

就在张铁石和李文渊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宋晚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看着那张模糊的账册,眼神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烁了两下,随后,她用一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开了口。

“这本账册的真伪,我可以想办法找人来证明。”

李文渊和张铁石同时转过头,吃惊地看着她。

“宋大夫,你认识汉口特务机关里的人?”李文渊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不认识。”宋晚晴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将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搭在臂弯上。

“但我姐姐,下个月就要来黄陂了。”

宋晚晴看着李文渊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精明眼睛,没有隐瞒自己心里的推测。

“李副处长,既然你们查到,我姐姐的丈夫,是军统鄂东站在汉口的人。那以军统的情报能力,对于周玉山日伪特务总组的这些内部账册和印章,肯定比咱们清楚得多。”

宋晚晴的语气很淡,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李文渊的心坎上。

“等她来了,如果她真的是我姐姐,我会让她作证,或者,让她通过她丈夫的渠道,证实这个印章的真伪。”

李文渊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冷冰冰的女大夫,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盘棋!她这是要把自己那个身份敏感、甚至吉凶未卜的亲姐姐,直接拉进这场你死我活的公审大局里来!

这份为了给沈烈补全证据链的决绝,简直让人心惊胆战。

“好……好!如果有军统方面的人暗中证实,那这本账册就是板上钉钉的铁案!”李文渊激动得连连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物证整理终于全部结束。

四十七件物证,三个人证补强方案,全部分门别类地装订成册。

张铁石把那本沉甸甸的“四大反派罪证录”拿在手里,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把卷宗装进牛皮纸袋,用火漆封好口。

“副处长,办妥了。”

张铁石双手将这份卷宗,郑重其事地交到了李文渊的手里。

李文渊接过卷宗,感受着那厚实的重量,那双熬红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杀伐之气。

他把卷宗抱在怀里,看着门缝外已经微微发白的天色,又看了一眼面前累得满眼血丝的张铁石。

“张排长。”

李文渊拍了拍怀里的这本罪证录,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档案室的大铁门,抛下了一句让人热血沸腾的话。

“这本罪证录,一旦在公审的台子上摊开。”

李文渊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斩钉截铁。

“这四个王八蛋是死是活,就在咱们沈营长,一句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