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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128章 日军扫荡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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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天,就像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前脚刚出了一丁点儿日头,后脚那北风就裹挟着大团大团的乌云,从汉口的方向黑压压地推了过来。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烈刚从城东的救护队出来,脚下的步子还没迈开多远,一匹快马就顺着结了薄冰的青石板路,风风火火地疾驰而来。

“沈营长!留步!”

马上的人是师部参谋处的通讯兵,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连气都喘不匀。

“师座紧急军令!全师团级以上主官,外加您这个直属营长,立刻到大院正堂开会!十万火急!”

沈烈心头一沉,立刻翻身上了通讯兵牵来的备用马。

他没多问。刚才在救护队里,那种生离死别般的承诺还在心头绕着,眼下这十万火急的军令,就硬生生地把人拉回了铁血交织的现实。

两匹马一前一后,踩着碎冰,直奔师部大院。

师部正堂里,此时已经挤满了人。三十多号军官全到了,一个个脸色凝重,平时那些喜欢互相斗嘴的团长们,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屋里的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半空里飘着一层呛人的旱烟味儿。

沈烈大步走进去,在最前排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都到齐了。”

师长吴铁山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烟袋锅子,却没有点火。他的脸色像是一块生铁,目光在底下的军官脸上一一扫过。

“文渊,你把情况给大家伙儿交个底。”吴铁山沉着嗓子说道。

李文渊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的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电报纸。

“弟兄们,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文渊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把大堂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刚接到绝密情报。汉口方向的日军第xxx旅团,已经正式下达了作战指令。目标,就是咱们黄陂县外围!”

底下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嗡嗡声。

“李副处长,这情报准成吗?前阵子不是说他们还在汉口过冬吗?”一个步兵团长忍不住问道。

“百分之百准。”李文渊的眼神十分笃定,“这是陈先生的地下党联络网,用人命换回来的消息。汉口租界里一家药铺的线人,亲眼盯着鬼子的被服厂和兵工厂连轴转了半个月;大别山南麓一个村庄的内线,也冒死传出消息,说鬼子正在强征附近懂路况的向导。”

李文渊把手里的电报纸拍在桌子上。

“两边的情报一汇总,鬼子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他们这次不是来打秋风的,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扫荡!”

沈烈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这情报,和他前几天夜里在营部沙盘上推演的结果,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鬼子来了多少人?”沈烈开口问道,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文渊看了沈烈一眼,咽了口唾沫,报出了一串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一个加强联队。满打满算,两千四百人。”

嘶——

大堂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几个定力差的营长,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两千四百人的正规军!这不是地方保安团,也不是那些一打就散的伪军,这是武装到了牙齿的鬼子精锐!

“陈先生的情报里把他们的编制摸得一清二楚。”李文渊继续说道,语速很快,“步兵三个大队,一千八百人;炮兵中队,三百人,配了四门九四式山炮;还有辎重后勤大队,三百人。”

李文渊顿了顿,咬着牙补充了一句。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了两辆轮式装甲车开道。铁了心是要平推咱们的前沿阵地!”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一个杂牌师来说,平时能跟鬼子的一个大队周旋,就算是烧了高香了。现在直接压上来一个加强联队,还有山炮和装甲车,这仗怎么打?

“都他娘的别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吴铁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蹦。

“两千四百人怎么了?长了三头六臂了?咱们在望川镇抢了他们半年的过冬口粮,人家现在上门来要账,难道咱们还得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去给人家砍?!”

吴铁山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这帮狗杂碎,这次扫荡的目的很明确。汉口到黄陂,中间八十里的纵深。他们就是要把咱们外围的钉子一个个拔掉,最后把黄陂县城围死!”

吴铁山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戳了一下,那个位置,正是城西外两里的特务营新驻地。

“沈烈!你小子在望川镇把他们得罪得最狠。这次鬼子的先头部队,第一口要咬的,就是你的特务营!”

沈烈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冷厉地看着那条从汉口直通城西的大路。

“师座,既然他们冲着我来,我特务营五百个弟兄,绝不含糊。您下令吧,我今晚就带人摸上去,先发制人,在半道上给他们下点眼药!”

几个团长也跟着附和:“对!师座,咱们不能干等着挨打!趁他们还没铺开,咱们几个团一起上,先咬他一口!”

“放屁!”

吴铁山瞪着铜铃般的大眼,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先发制人?你们拿什么制?拿脑袋去撞人家的装甲车,还是拿步枪去跟人家的山炮对轰?!”

吴铁山转过身,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最忌讳的就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拼人家的长处!这次鬼子来势汹汹,咱们的战术只有一个。”

吴铁山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狠狠地往下一压。

“先防御!后反击!”

吴铁山走到沙盘前,抓起几面蓝色的小旗子。

“现在的天儿,正处在化雪的节骨眼上。大路泥泞,他们的装甲车和炮车走不快。如果咱们现在冲出去打遭遇战,就是拿血肉之躯去硬扛他们的炮火。”

吴铁山把蓝色旗子插在黄陂县城周边的几个高地上。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放进来!放进咱们这八十里的防御纵深里!让他们在烂泥地里拉长队伍,让他们的辎重车队跟不上前面的步兵!”

“等他们拉成了一字长蛇阵,等他们的锐气被这冰天雪地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找准他们的七寸,一刀捅进去!”

这套战术一出来,大堂里的军官们都安静了。这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才能定下的稳妥之策。不逞一时之勇,拿空间换时间,拿地形拖垮敌人的重火力。

“但是!”

吴铁山的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死死地盯在沈烈身上。

“放他们进来,不代表敞开大门让他们随便进。如果让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地推到黄陂城下,咱们这城墙连半天都守不住!”

吴铁山走到沈烈面前,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重重地按在沈烈的肩膀上。

“沈烈。你的特务营,是师部直属,装备最好,兵也是最精的。你的驻地在城西两里外,是全师最前出的位置。”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的特务营,像一颗砸不烂的铜豌豆一样,死死地钉在城西的正面防线上!”

吴铁山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军威。

“鬼子的主力要碾过去,你就得在他们的车轱辘底下,给我生生硌掉他们的一层皮!你要把他们死死地拖在城西外围,把他们的步兵和后面的炮兵彻底割裂开!”

“只要你特务营能顶住这第一波最猛的进攻,把他们的阵脚打乱,咱们后头的大部队,就能腾出手来,给他们包饺子!”

这是一道拿人命去填的军令。

五百人,去硬顶两千四百人的大联队,还要扛住装甲车和山炮的狂轰滥炸。特务营就算是铁打的,这仗打完,也得脱层皮。

大堂里的军官们看向沈烈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敬畏和悲壮。

沈烈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他身板挺得笔直,脚跟猛地一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师座放心!只要我沈烈还有一口气在,特务营的阵地,鬼子就算拿命填,也休想轻易迈过去一步!”

沈烈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我特务营的五百个弟兄,已经在这城西练了快一个月了。反斜面、地道战、近身肉搏,他们欠的那些债,也是时候该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了!”

“好!老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吴铁山用力地拍了拍沈烈的肩膀。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会议室里开始紧张地部署各团的协防位置。炮兵怎么支援,辎重怎么运送,伤员怎么后撤,每一项都安排得细致入微。

当最后一道军令下达完毕,已经是深夜了。

“都散了吧!各自回营,今晚连夜构筑工事,枪不离手,人不解甲!”吴铁山挥了挥手。

军官们鱼贯而出,大堂里很快就空了下来。

沈烈也正准备转身离开,赶紧回营地布置。

“沈烈,你留下。”吴铁山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沈烈停下脚步,转过身。

大堂里只剩下吴铁山、李文渊,还有沈烈三个人。

吴铁山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着日军加强联队的那面红色大旗,脸色比刚才开会的时候还要阴沉。

“师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沈烈走上前去。

李文渊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单独的档案,递给沈烈。

“刚才人多,有些话师座没让我提。”李文渊压低了声音,“陈先生那边,不仅摸清了鬼子的人数和火力,还花了大价钱,搞到了这次日军扫荡部队指挥官的底细。”

沈烈接过档案,并没有急着打开。

吴铁山转过头,看着沈烈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沉重。

“这次带队来扫荡的,是日军第xxx旅团的一个大佐联队长。”

吴铁山在沙盘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陈先生的内线查过了这老鬼子的履历。这个大佐,不是个凭空冒出来的新兵蛋子。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他当时还是个少佐大队长。”

吴铁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沈烈的心脏上。

“情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这个大佐,跟着日军的主力,打进了南京城。”

吴铁山盯着沈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当时的防区,就在中山门附近。”

轰!

沈烈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

南京。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中山门。

那正是他亲哥沈毅,带着教导总队特务营八十二名兄弟,被周玉山出卖撤退路线,最后全军覆没的那个晚上,那个地点!

吴铁山看着沈烈那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

“沈烈,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的结。这个老鬼子当年在中山门,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咱们国军弟兄的血。他甚至……很可能认识你哥沈毅,或者参与了那晚对你们特务营的伏击。”

吴铁山一把抓住沈烈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我把这五百人的前沿阵地交给你,不仅是让你去守阵地。我更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吴铁山的眼底闪烁着复仇的怒火。

“不管当年那晚在中山门发生了什么。这老鬼子既然敢来黄陂,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你给我在前线死死地钉住他,别让他跑了!”

沈烈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份档案。厚厚的牛皮纸袋里,装着一个他做梦都想扒皮抽筋的仇人。

从汉口的周玉山,到那个手腕上有月牙疤的神秘人,再到眼前这个带兵压境的大佐。

那一晚的血债,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终于在这个滴水成冰的严冬里,一点一点地收拢了。

沈烈的双手慢慢地收紧。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手背上那一条条青筋,像虬龙一样暴突而起。

他把那份档案塞进怀里,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属于活阎王的死寂和冰冷。

“师座放心。”

沈烈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夜风卷着大雪扑面而来,沈烈迎着风雪,吐出了一句杀气冲天的话。

“黄陂城外,我管杀,也管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