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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77章 拓展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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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的那颗红色信号弹,像是一滴滚烫的鲜血,彻底点燃了这片压抑了几个月的旷野。

“冲啊——!”

喊杀声如同沉雷滚地,从老鸦岭后方五里的黑暗中汹涌而来。步兵一团的六百号主力,加上师部直属炮兵连的一百多号人,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扑向了日军的前出炮兵阵地。

沈烈站在炸毁的沙袋掩体上,看着大批的自己人涌入阵地,脸上的肌肉终于放松了半分。

带队的一团营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沈烈的胳膊,激动得直喘粗气:“沈副连长!好样的!真他娘的给咱们杂牌师长脸!这块硬骨头,硬是让你们侦察连给咬碎了!”

“外围的暗哨和火力点全清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沈烈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鬼子血,反手指着阵地后方。

大部队一接手,整个日军的第一道防线算是彻底被踩在了国军的脚底下。

老钱拄着榆木假腿,带着几个后勤兵,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在一片狼藉的日军阵地里四处乱窜,清点着战利品。

不一会儿,老钱那破锣般的嗓子就兴奋地嚎了起来。

“连长!营长!发财了!”老钱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手里举着半截缴获的账册,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后头还藏着个小型弹药库!黄澄澄的六点五毫米步枪弹,足足五十箱!满打满算五万发!还有两门九七式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连着炮架子全须全尾的!”

跟着过来的步兵营长一听,眼睛都绿了:“乖乖,五万发子弹!这够咱们全营放开了打好几场硬仗了!”

“还不止呢!”老钱指着阵地边缘的几堆黑影,“那边还停着三辆日军的九四式六轮卡车,车斗里全是还没卸下来的白面和罐头!”

沈烈顺着老钱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三辆卡车停在泥坑里,车胎陷得很深。

“老钱,子弹和迫击炮立刻让步兵营的弟兄往后运。”沈烈毫不犹豫地下令,“至于那三辆卡车,开不走,留在这儿就是给鬼子当掩体。浇上汽油,给老子全炸了!”

“炸了?那车斗里还有面呢!”老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命重要还是面重要?炸!”沈烈声音一沉。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爆炸声冲天而起,三辆九四式卡车瞬间被火海吞没,燃烧的火光把老鸦岭照得亮如白昼。

看着大部队已经完全接管了阵地,开始构筑防御工事,小杨凑到沈烈身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连长,这第一道防线算是拿下来了。弟兄们折腾了大半宿,是不是该撤下去喘口气了?”

“喘气?”沈烈转过头,看着火光映照下的小杨,眼神锐利如刀,“鬼子的前出阵地被端,他们的大部队能咽下这口气?等天一亮,反扑马上就到。步兵营现在立足未稳,咱们侦察连要是撤了,谁去前面挡第一波?”

沈烈拔出插在腿边靴筒里的短刀,在衣服上擦了擦。

“一排二排集合!带上缴获的弹药,跟我继续往前推!再探两里地!把缓冲区给步兵营留出来!”

侦察连的老兵们没有二话。这帮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汉子,早就习惯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两百号人重新没入黑暗,向着汉口方向继续纵深穿插。

……

往前推了两里地,是一片长满半人高野草的缓坡。

凌晨四点。天色最暗、寒气最重的时候。

侦察连刚刚在缓坡上拉开散兵线,前方的黑夜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犹如雨点般杂乱的脚步声。

“隐蔽!”沈烈低喝一声,整个人瞬间趴在枯草丛中。

前方三百米外,一大片土黄色的身影正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那是日军驻扎在后方的一个满编步兵中队,足有两百多人。他们显然是接到了炮兵阵地遇袭的求救信号,正火速赶来增援反扑。

“连长,是一个中队!硬碰硬啊!”柱子端着捷克式轻机枪,手心里全是汗。

“放近了打!把他们堵在这道坡上!”沈烈拉动毛瑟手枪的枪栓,“咔哒”一声顶上子弹。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日军中队急于救援,为了赶路,散兵线拉得很密,甚至没有派出足够的尖兵。

“打!”

沈烈一声暴喝,手里的毛瑟枪率先开火。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日军瞬间倒地。紧接着,缓坡上的野草丛里喷吐出上百道火舌。侦察连刚刚缴获了充足的弹药,这次没有任何保留,密集的弹雨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拍在了日军的冲锋队列上。

“八嘎!有埋伏!散开!”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大喊。

日军的军事素养确实过硬,遭到伏击后仅仅慌乱了十几秒,便立刻就地卧倒,架起掷弹筒和轻机枪开始猛烈还击。

“哒哒哒哒——”

激烈的交火声在旷野上撕裂开来。流弹贴着头皮乱飞,打断的草茎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

这场遭遇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绞肉机状态。

日军凭借着人数优势,顶着伤亡,一步步向缓坡上方逼近。双方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到二十米。

“上刺刀!别让他们冲上来!”沈烈大吼。

黑暗中,几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已经冲进了侦察连的防线。

一个身材粗壮的日军军曹,借着火光的掩护,像一头疯牛一样冲向沈烈。他手里那把装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沈烈的胸口扎来。

沈烈刚刚打空了手枪里的最后一个弹匣,根本来不及换弹。

他猛地向右一侧身,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这几天下过雨,缓坡上的泥地太滑。沈烈的右脚在发力的瞬间,踩中了一块带着青苔的滑石。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嗤啦!”

冰冷的刺刀虽然避开了胸膛,却顺着沈烈的左边小腿外侧,狠狠地划了过去。

粗布军裤瞬间被撕裂。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小腿上的皮肉,深可见骨。

一道足有八公分长的口子瞬间翻卷开来。滚烫的鲜血像破了管子的水泵一样,直接喷了出来,顺着腿肚子哗啦啦地往下淌,眨眼间就把打着绑腿的军靴灌满了。

“唔!”

沈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左腿疼得猛地一软,单膝跪倒在泥地里。

那日军军曹一击得手,面露狰狞,双手握紧步枪,准备借势再补一刀。

但沈烈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跪在泥地里的沈烈,不退反进。他借着身体下沉的力道,右手如同闪电般从靴筒里拔出那把短刀,猛地向上一撩。

“噗!”

卷刃的短刀精准地切断了那名日军军曹的脚筋。军曹惨叫一声,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沈烈顺势翻滚,左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右手的短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脖颈大动脉。

温热的鲜血喷了沈烈一脸。

“连长!”

不远处的小杨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吓得眼珠子都红了,端着步枪就想冲过来。

“别过来!守住你的阵位!”

沈烈一把推开身上的日军尸体,咬着牙,硬生生地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左小腿上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每一次肌肉的拉扯,都伴随着大量的失血。

但沈烈没有倒下。

他也没有让人把他抬下去。

他拖着那条不断淌血的左腿,捡起地上一把阵亡弟兄留下的汉阳造步枪,重新靠在了沙袋上。

“开火!把他们压下去!”沈烈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这就是真实战场上的指挥官原则。在这兵荒马乱的黑夜里,主心骨只要一倒,哪怕只是一点轻伤退下火线,底下的士兵心里就会慌。军心一散,这道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这场残酷的阻击战,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沈烈就那样单腿撑在泥泞的战壕里。他的左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但他手里的枪,依然一枪一枪、稳如泰山地点射着冲上来的日军。

终于,在丢下了六十多具尸体后。

日军的中队长意识到,凭借他们这一个中队的兵力,根本无法突破眼前这道死硬的防线。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灰色的晨光,再打下去,他们就会成为步兵营迫击炮的活靶子。

“撤退!”

伴随着日军军官不甘的嘶吼,残存的日军开始交替掩护,拖着伤员,像退潮的脏水一样向着汉口方向撤去。

旷野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还没熄灭的战火在燃烧。

“鬼子退了……连长,鬼子退了!”柱子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手里的轻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

同一时间。十二里外的张家屯临时救护点。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熬人。

宋晚晴穿着那件沾满了各色血迹的白大褂,正站在简陋的手术台前。手术台上躺着的,正是几个小时前被送下来的那个左肺被流弹擦伤的重伤员。

她的双手稳如磐石,正在进行最后的缝合。

“宋护士长!”

一个负责运送弹药的辎重兵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顾不上规矩,直接冲到了手术室门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前线打起来了!鬼子的一个中队反扑了!沈副连长……沈副连长在最前面,被鬼子的刺刀挑了腿!流了好多血!”

手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旁边打下手的小护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盘子里的止血钳掉在地上。

宋晚晴握着持针器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不到半秒钟。

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刀枪无眼。但当那个熟悉的名字伴随着“流了好多血”这几个字真真切切地传进耳朵里时,她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转过身去看那个报信的士兵一眼。

“知道了。”

宋晚晴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回去告诉杨排长。”她低下头,继续缝合着伤员胸口的肌肉层,手里的动作依然精准而果断,“让沈副连长自己把伤口扎紧。我手里这个兄弟的命还没保住,我现在,停不下来。”

这就是宋晚晴。没有哭天抢地,没有丢下病人不顾一切地奔向前线。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既然选择站在了最前面,就不会轻易倒下。而她,必须守住这最后一道生门。

……

城西三十里,前出两里的缓坡阵地上。

枪声彻底平息了。

沈烈靠在一棵被炮弹炸断了半截的枯树桩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砸在泥地里。

他的左脚踩在一滩暗红色的血洼里。那只军靴已经被鲜血彻底泡透了。

小杨眼圈通红,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撕开沈烈的裤腿。

那道八公分长的刺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皮肉翻卷,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发力,伤口根本没有凝结的迹象,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连长!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的口子,你硬是扛了快两个时辰!”小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掏出纱布,想给他包扎。

“死不了,别号丧。”沈烈虚弱地骂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镇定。

他低下头,看着小杨拿着粗糙的急救绷带,准备往伤口上缠。

沈烈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慢慢探进贴近胸口的内衣口袋里。粗糙的手指穿过布料,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巧物件。

那是宋晚晴给他的那个小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救命的磺胺粉。

那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让他留着保命的东西。在这缺医少药的前线,只要把这半瓶药粉洒在伤口上,就能立刻止血消炎,防止那条腿因为感染而被锯掉。

沈烈的手指在那冰凉的玻璃瓶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脑海里浮现出宋晚晴那双清冷而专注的眼睛。

随后。

沈烈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没有把那个玻璃瓶拿出来。而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部队统一配发的、最普通的止血药包。

他把那个普通药包扔进小杨的手里。

“连长,你那儿不是有宋护士长给的特效药吗?”小杨愣住了,他明明知道沈烈贴身藏着好东西。

沈烈靠在树桩上,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躺在担架上、肚子被炸开或者缺胳膊少腿的重伤员。

“那药留着。”沈烈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疲惫,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这口子死不了人。给那些肚子上开了洞的重伤员用。”

小杨咬着牙,不再废话,用最快的速度把止血药粉撒在沈烈的腿上,然后用绷带死死地缠了十几圈,扎紧。

天,终于彻底亮了。

秋风吹散了旷野上的硝烟。

沈烈扶着树桩,试着动了一下那条被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左腿。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军的一个中队被打退了,第一波反扑被死死地钉在了这道缓坡前。

但沈烈知道,这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风暴,还在后面。

“小杨。”沈烈看着汉口的方向。

“在!”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挖坑。鬼子的主力联队,还有他们的重炮……最迟今天中午,就要压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