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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57章 望川镇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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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川镇的城门岗哨前,排着长长的逃难队伍。

几条土黄色的恶狗在人群里窜来窜去,伪军手里拿着皮鞭,时不时抽在走得慢的难民身上,骂骂咧咧。城墙根下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城外的官道。

沈烈佝偻着背,推着那辆装满破烂皮子和几袋子发霉高粱的独轮车,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他脸上抹了锅底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半张脸藏在破棉袄的立领里。

“路条!拿出来!”一个斜眼伪军用枪托砸了一下沈烈的车把。

沈烈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通行证递过去。他开口就是一口地道的麻城土话:“老总,俺们是麻城那边过来投奔亲戚的,带了点土产……”

斜眼伪军翻了翻那几张军法处伪造的路条,没看出破绽。他转头去翻车上的皮子,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直冲鼻子。

“什么破烂玩意儿,滚滚滚!”伪军嫌恶地捂住鼻子,挥手放行。

一行八人就这么混进了日军重兵把守的望川镇。

镇子里确实繁华,但也透着股压抑。街面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日本兵,几辆装甲车停在十字路口的沙袋掩体后面。沈烈带着人在镇子西头找了家最便宜、最破的下等大车店落脚。

“第一天,散出去摸底。”沈烈把门关严实,拉上破窗帘,看着屋里围坐的七个兄弟,“日军大队的指挥部在镇公所,那里不用管。我们的目标是接头点。小杨,柱子,你们几个去当铺、粮店。老黑,你跟着我,去镇子东头看看。”

望川镇东头靠着河,是商贾云集的地方。

沈烈和王老黑换了身稍微干净点的粗布衣裳,像两个进城找活干的苦力,在街边蹲了半天。

王老黑那双在码头上练出来的毒眼,没多大会儿就盯上了一处地方。

“副连长,你看那家茶楼。”王老黑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烈,下巴朝着斜对面的“广德茶楼”扬了扬。

广德茶楼是个两层楼的木结构铺子,门脸不大,进出喝茶的看似都是本地的商贾。

“怎么说?”沈烈蹲在地上,手里掐着半根捡来的烟头。

“进去喝茶的人,鞋底上的泥不对。”王老黑压低声音,“今天没下雨,镇子里铺的都是青石板。可进去的几个人,皮靴边缘沾着红胶泥。那是镇外大别山方向才有的土。而且,二楼靠街的几扇窗户,大白天拉着厚帘子,连条缝都不透。”

沈烈把烟头在鞋底摁灭。

“明天,你和小杨想办法混到后院去探探底。”

第二天清晨,广德茶楼的后巷。

送柴火的牛车停在后门。小杨和王老黑脸上抹了两把灰,塞给送柴的老汉两块大洋,替他扛着木柴进了茶楼后院。

后院很深,前面是厨房,后面有个单独的跨院。

王老黑扛着两捆劈柴,眼睛滴溜溜地四下打量。院子里站着几个穿着短打的伙计,但这些人站的姿势不是八字脚,而是脚跟并拢、腰背笔挺,双手习惯性地贴在裤缝处。

当兵的底子。

王老黑给小杨使了个眼色,两人把柴火码在厨房墙根。

借着去井边打水洗手的功夫,王老黑摸到了后跨院的月亮门边。他探出半个脑袋。

跨院正中是一间挂着厚重棉门帘的账房。

墙根底下,一根极其不起眼的黑色天线,顺着排水管的缝隙,一直延伸到屋檐的瓦片底下。

微风吹过,门帘掀起一条缝。

王老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他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按键声。

“滴、滴、滴答……”

是电报机的声音!

两人没敢多留,顺着原路退了出去。

回到大车店,王老黑把看到的情况一说,沈烈立刻在地上用炭笔画出了广德茶楼的地形草图。

“账房是假的。里面是电台。”沈烈用炭笔在跨院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叉,“外围四个伪装成伙计的看守,应该是伪军。账房里面情况不明。明天动手。”

“副连长,这里面要是没大鱼呢?”柱子问。

“就凭这台电台,这趟就不亏。”沈烈扔掉炭笔,“杂牌军一个团都未必能配上电台,这一个镇子里的茶楼竟然有。这是汉口总组那个周组长的直属配置。端了它。”

第三天,入夜。

望川镇实行了宵禁,街面上黑灯瞎火,只有巡逻队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广德茶楼后巷的围墙外,沈烈打了个手势。

柱子带着四个老兵,拔出腰里的刺刀,隐入巷口两端的黑暗中,负责封锁退路。

沈烈、小杨、王老黑三人,像三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翻过两米高的砖墙,落进了茶楼的后跨院。

院子里漆黑一片,假账房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四个伪军看守正聚在廊檐底下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沈烈伸手摸向后腰,冰冷的毛瑟手枪握在掌心。他冲小杨和王老黑点了点头。

三个身影猛地从阴影中暴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沈烈左手捂住最近一个伪军的嘴,右手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小杨手里的刺刀从背后捅进了第二个伪军的心窝,顺势一绞,抽刀。

王老黑动作最野,他整个人贴地滑出,手里的八公分短刀直接切断了第三个伪军的脚筋,在那人倒下的瞬间,刀刃抹过他的喉咙。

第四个伪军刚要大喊,沈烈手里的毛瑟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额头上,硬生生把他的喊叫逼回了肚子里,随后一记手刀砍晕。

干掉外围,前后不到十秒。

沈烈走到假账房的门前,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面有四个人的呼吸声。电报的按键声还在继续。

沈烈后退半步,右腿猛地抬起,“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实木门被他一脚连着门框一起踹飞了进去。

屋子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三人眼前。

这不是一间普通的账房。靠墙的书架被推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暗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一台德制大功率无线电台,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戴着耳机发报。

在他身边,站着三个穿着便衣的平头男人。

是日军特高课特设班的特务!

这三个人反应极快,门被踹飞的瞬间,他们没有去掩护那个发报的男人,而是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砰!”

小杨手里的毛瑟率先开火,一枪打穿了最左边那个特务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右边的特务枪口刚抬起来。

王老黑像一头疯狗一样扑了进去。他根本不管对方手里的枪,双膝一弯,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正是他那招不要命的“草上飞”。

特务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王老黑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后面的花瓶。

王老黑手里的短刀由下至上,狠狠扎进了那个特务的大腿根,用力一划,动脉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之前被小杨打伤的那个特务,强忍着剧痛,用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步枪刺刀,朝着地上的王老黑后背狠狠扎了下去。

王老黑听到了风声,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嗤啦”一声。

刺刀划破了王老黑左肩的破棉袄,深深切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膀子。

王老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借着翻滚的姿势,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弹跳起来,短刀直接送进了那个特务的脖子。

中间的最后一个特务刚把枪口对准沈烈。

沈烈手里的毛瑟枪火光连闪。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特务的眉心,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尸体重重地倒在电台旁。

电台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吓得瘫倒在椅子上。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一本密码册,刚要往旁边的炭盆里扔,甚至张开嘴准备咬破领子下面藏着的毒药。

沈烈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密码册,同时左手死死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卸。

“咔吧”一声,下巴脱臼。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毒药掉在了地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沈烈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整个突袭过程,不到十分钟。干净,狠辣。

小杨跑到炭盆边,把那本只烧了一角的密码册捡了起来,拍灭火星。

“副连长,残页保住了。”

沈烈目光扫过屋子。

“把这台德制电台拆了带走。地上的三把南部十四式,还有外头伪军的四把汉阳造,全部带走。一件有用的东西都别给日本人留。”沈烈快速下达命令。

王老黑捂着流血的左肩,咬着牙走过来,扯下一块窗帘布,胡乱地在伤口上缠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老黑,伤怎么样?”沈烈看了他一眼。

“没伤到骨头,皮肉伤。”王老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嘿嘿笑了一声,“这帮狗崽子,反应还挺快。”

“动作快点!撤!”

小杨找了个麻袋,把拆下来的电台零件胡乱塞进去。柱子和老兵们在外面听到动静,已经把后巷的退路清理干净。

沈烈押着那个下巴脱臼的报务员,众人迅速撤出广德茶楼的后院,隐入黑夜中。

就在他们刚刚翻出围墙,踏上镇子外围小路的那一刻。

望川镇中心,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防空警报声。

“呜——!”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紧接着,镇子四角的炮楼上,探照灯的光柱像疯狂的利剑一样来回扫射。

日军大队指挥部方向,传来了密集的哨音和汽车引擎轰鸣的动静。大批穿着皮靴的日本兵,正端着三八大盖,像潮水一样向广德茶楼的方向集结。

枪声暴露了。

驻扎在镇子里的一千多名日军,醒了。

小杨扛着装电台的麻袋,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望川镇,头皮一阵发麻。

“副连长,鬼子的大部队追上来了!”

沈烈推了那个报务员一把,拔出腰间的毛瑟枪。夜风吹得他的破棉袄猎猎作响,他的眼神比黑夜还要冷。

“按照预定撤退路线,进大别山。”沈烈拉动枪栓,子弹上膛,“跑不掉的,就准备在山里跟他们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