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哗啦一声。

薄妄言的脚在跨进那间卧房时,屋内正好传来一道器皿碎裂的声音。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丫鬟们惊呼,疾跑的声音。

男人气息一沉,加快了脚步。

只是人还未到床前,鼻子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苦涩药味。

床榻上,一个披头散发,只着寝衣的女子半坐着。

月白色的衾单上是被她打翻的药汁。

一屋子丫鬟忙着收拾。

只有她呆呆地盯着那片药渍,虚弱的身体仿若失去生机的柳条,仅靠一只手臂虚虚的撑着。

薄妄言看着,胸腔里蓦地窜上来一股火。

他推开在床前忙着收拾的丫鬟,负手正正站在那女子前方。

赵京墨这会儿脑子是完全混乱的。

浑身更是无一丝力气,麻麻的,木木的,仿佛灵魂正在重新适应这具身体。

她正盯着床榻上药渍发愣,悲愤的接受着自己被薄妄言抓回来的消息。

视线的尽头便突兀的闯入一双黑靴。

祥云纹,貂皮镶边....

她曾经见过很多次,也伺候薄妄言穿过很多次。

空气,呼吸,在一瞬间开始疯狂的收缩。

赵京墨脑仁儿一阵发疼,嗓子也发疼,一时间竟没有勇气抬头去看来人。

“赵京墨。”薄妄言先叫了她的名字。

沉甸甸的三个字,每一字从上空砸下来,都令赵京墨忍不住发颤。

看着那个微微发抖,却始终不肯抬起的脑袋。

男人勾唇嗤笑,眸底渗出阴鸷,“狗东西,有胆子逃,也有胆子跳河,这会儿没胆子看本王了吗?”

赵京墨鸦黑的羽睫轻轻颤了一下。

像歇在水面的蜻蜓受到惊吓后,慌忙起飞逃走。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眸后终于抬起了无一丝血色的小脸。

四目相交。

一个面沉如墨,全是极力压抑的怒意。

一个脸色白若宣纸,写满了无力的彷徨。

明明也就一两日未见,赵京墨却觉得此刻再看到薄妄言这张脸,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脑子也嗡嗡嗡的,一时间竟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真实的。

但薄妄言没打算给她时间慢慢细思。

他抿着薄唇,开口便是一道死令,“给本王一个现在不杀你的理由。”

“告诉本王,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肯安分待在府里?”

赵京墨张了张嘴,突然笑了。

过分灿烂的笑容在这张极致苍白的小脸上绽放,瞧着极美,也极具嘲讽意味。

她说:“不逃走,难道留在王府里被你的女人,你的母亲....还有你,害死吗?”

她前面说的那些,薄妄言还能压着火听。

听到最后一个‘你’字,男人胸口强压的那股邪火轰一声炸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蛮力扣上女人的脖子。

也不管赵京墨人还正虚弱,粗鲁的往自己跟前儿一扯,叫那张小脸刚好贴在他腰腹上,眼睛能正正对着他。

“本王害你?”他像嚼碎骨头般,缓慢地嚼着每一个字,“关雎院你命悬一线,是本王救了你。”

“施泠泠是侯府嫡女,未来侧妃,你一个贱婢要彻查她的院子,本王也允了,杀了一屋子奴才给你泄恨。”

“你和那魏齐....”提到这个名字,他目眦欲裂,“不仅纠缠不断,还一同离府,本王追了一路,见你坠河,寒冬腊月还是第一时间跳下去,又救了你。”

“本王害你?”他二次反问,俊脸抽动到狰狞,“要没有本王,你赵京墨现在还是个人人可欺的医役,哪里有如今的风光。”

“你个厚颜无耻,不知好歹的贱人。”

他铁掌重重一收,捏紧她的脖子喝道:“那日在关雎院真该把你乱棍打死,丢去乱葬岗才对!”

“呵呵呵。”

回应他的是,赵京墨突然癫狂的笑声。

她刚醒,身上没什么力气。

这会儿又被薄妄言掐着脖子,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全是嗬嗬嗬的闷哑声。

看薄妄言的眼神,也仿佛是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

只不过,笑着笑着又突然哭了。

就那么怔怔望着他,滚烫的眼泪一股一股的往下落,渗进他的指缝间。

“对,我是一个没有尊严,任人踩踏的贱婢!”

“我赵京墨既然这么低贱,你为何非要我做通房!”

她一字一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喊,“我低贱,你跟我睡了觉,是不是也一样低贱!”

‘低贱’两个字,她咬的太重。

薄妄言呼吸猛地滞住了。

身居高位太久了,突然听到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从一个奴婢嘴里讲出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发懵。

赵京墨睁大的杏眼中全是渗人的猩红。

“没有你之前,我一直都安安稳稳的,哪里有这么多波折,被这么多人针对。”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施舍,我就只能感恩戴德,不能厌恶?”

她几乎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讨厌你给的一切,更讨厌做这个狗屁通房!”

“赵京墨....”薄妄言瞳仁颤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暗哑的嗓音中全是惊颤,“你真是....疯了!”

讲完这句话,他又后知后觉的发现。

今日赵京墨从见到他开始,就没有自称一句奴婢,对他更是一口一个‘你’。

赵京墨却是在一通大骂之后,浑身奇异的舒坦了。

身子还是虚的,脑袋却不懵了。

她一把推开薄妄言的桎梏,慢悠悠地躺回床上,然后四肢摊开,无惧无畏的看着他。

“成王败寇,没能顺利逃走,是我技不如人。”

“要杀要剐尽管来吧,我认了!”

“但叫我向你服软,办不到!”

薄妄言一直是站着俯视赵京墨的。

但这会儿在赵京墨那个凉薄的眼神之下,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是她在站着,自己在跪着。

她正在上位俯视着自己。

这种来自一个低贱婢女倒反天罡的藐视,叫他瞬间生了杀心。

但这杀心之下同时滋生的,还有一股诡异的,让他头皮发麻,血脉沸腾的快意。

瞧瞧,他选的小通房多别具一格。

明明是这么个娇滴滴又病怏怏的弱女子。

犯了错,不仅没向他跪地求饶,竟然还敢给他脸子看,踩着他的尊严,把他骂得猪狗不如。

呵呵。

柔弱的小鹿蹂躏起来有什么劲儿。

让宁折不弯,自命不凡的凤凰,深深弯下高贵的头颅,才算真正的征服。

忽地,薄妄言笑了。

笑得好看极了,也渗人极了。

他没急着训斥,也没暴跳如雷。

而是弓下腰,揉捏上她纤细的脖子。

粗糙的指腹像无数锋利的刀片,一寸寸刮擦着她的肌肤。

像是在细细感受她的娇嫩,又像是在漫不经心地玩弄,随时准备捏断这根细细的脖子,送她上黄泉。

“那可不行,本王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身硬骨头了。”

他呵呵一声,透着森寒的阴气,“喜欢到想一根一根亲手拆下来!”

话毕,他脸上笑意蓦地冰冷,手掌往她寝衣里一探,又狠厉一收。

“你等着!”

“本王倒要瞧瞧,你能硬到几时!”

然后大步离开。

赵京墨只觉后颈被勒了一下,随即胸口凉飕飕一片。

她惊呼一声,捂着胸口往里看。

才发现薄妄言那不要脸的狗东西,竟然把她贴身的肚兜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