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清俊的面庞上,是激昂的坚定与深情。
仿佛,那个一进听松院当差,就与青梅竹马的恋人悔婚,延后婚期的人不是他。
仿佛,那个让原身伤透了心,投湖自尽的负心人不是他。
寒夜沉沉,霜月当空。
赵京墨眼底深暗,直直看着满嘴海誓山盟的少年。
突然笑了。
她说:“行啊,你执意如此,那就听你的吧。”
丑时三刻,元阳镖局押送皇镖的队伍浩浩荡荡,准时出发。
行驶到城门口,镖头将内务府分发的通行令牌和公文拿出来,出示给守城门的士兵看。
一一查验妥当后,高大而厚重的城门缓慢打开。
一行人昂首阔步,浩荡离去。
“北边这是又不安分了吗?”士兵们一边关着城门,一边议论起来。
“我刚刚打开瞧了,那些箱子里装的不仅有上好的药材,还有珍珠器玩,衣裳首饰,内务府专门从皇室的司库里精挑细选,让送去临朔城的呢。”
“不会!一年前翰达人才叫咱们摄政王打得屁滚尿流,乌布托草原都不敢要了。”
“你们当差时间短,自然不知道许多事儿。”最后,领队的门吏说:“那是太后给观澜长公主送去的东西,兵部都是摄政王的人,不方便调人,这才给雇了元阳镖局。”
“观澜长公主?”
门吏:“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太后的亲女儿,6年前大圣朝与翰达王庭休战之时,被送去和亲了。”
厚重的城门好似巨石,每一扇门都需要三个健壮的士兵合力才能推动。
几人一边聊,一边吃力地合上城门。
谁知这时。
烈马疾驰的铁蹄声,自后方沉寂的街道上传来。
且一声接一声,咆哮若一连串惊雷。
负责守城的门吏听到动静,唰一下抽出了腰间长刀。
大喊道:“尚在宵禁,何人敢在城中快马骑行,立刻拽马停下,不然小心军爷我手中的长刀不长眼!”
有门吏做榜样,后面的几人也立刻跟着抽出了长刀。
霜风夜冷,长风吹散浓云。
清冷的月色露出来那一刻,每一把军刀都染上了一层银白月光。
看着寒光湛湛,杀气腾腾的。
但银月照亮了长刀的同时,也照亮了街道中踏马而来的一伙人。
清一水的黑甲,黑马,壮硕军人。
而且每一个甲兵胸前正中央处,都栩栩如生的刻着一只展翅腾飞的金凤!
这是.....
门吏眼睛瞬间瞪大。
“是....是凤翎卫!!”他大喊,“是摄政王府的凤翎卫要出城办差,快打开城门。”
嘶——
他话音未落下,一行人便风驰电掣踏至城门口。
为首的那人金冠黑袍,见到守城的官兵立刻勒马停下。
那黑马腰背如弓,前蹄腾飞,嘶鸣嘹亮。
鬃毛迎风飞扬时,竟不见一丝杂色,一看便是一匹绝顶的好马。
马上的男人腰腹力极强,瞬息之间,便控制住了长鸣的烈马,稳稳停在地上。
然后用一双犀利如刀的凤眸睨着那门吏。
“元阳镖局的人走了几时了?”
门吏从未见过如此俊朗,又如此霸气威仪的男人,一时间不禁看痴了。
薄妄言扬起马鞭,给他胸口来了一下。
“回话!”
这一鞭不重,力道却极刁钻。
门吏顿感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但脑子也确实清醒了。
他指着城门口,“刚刚才离开,不足一盏茶的时间,沿官道往北边去了,说是要去临朔城。”
恰逢这时,城门被守城的士兵们再次合力打开。
薄妄言俊脸紧绷,手下马鞭用力一挥,那黑马立刻嘶鸣一声,闪电一般越过城门,踏入夜色中。
有头马打阵,后方的马立刻跟着扬起铁蹄。
暴雨砸地般踩踏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跟着奔了出去。
一行人来如风,去无影。
在这冷幽的冬夜中,仿若一阵寒风从眼前掠过。
徒留一众守城兵,呆愣的看着他们离去。
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位俊美威严若天神般的男人似乎就是当朝摄政王!
薄妄言在极寒的北地待了五年,从随军参赞靠着军功一步步做到了北疆都统,然后收复失地。
骑术自然是绝佳。
夜深露重,马上就到寅时了,天色正是黑白交接之时。
普通人这会儿根本看不清路。
男人却夜视如昼。
一边用凤眼儿锁着镖行在官道上留下的车轮痕迹和脚印。
一边飞速打马。
两盏茶的时间,便追上了官道上箱笼堆叠,绵延数里的队伍。
行镖的人身手都不俗,一听后面的声音不对劲,便齐齐拿出武器警戒了起来。
好在云峥有先见之明,还未靠近,他便冲着前方的队伍大喊。
“摄政王殿下驾到,元阳镖局所有人等在原地停下!!!”
他嗓音浑厚,音色嘹亮。
震得官道旁枯枝上休憩的夜鸟扑腾着乱飞。
元阳镖局的人,闻声也是一震。
他们不过负责送点东西,如何能惊动摄政王殿下。
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来人究竟真是摄政王,还是拦路的土匪扮演的,更不敢放下手中武器。
直到,身着乌金鳞甲的凤翎卫,以及他们鳞甲正中央的那只凤凰露了出来。
镖头顿觉不妙,连忙招呼着所有镖师放下武器。
然后快步冲至队伍的最后方。
只一眼,道行颇深的镖头便通过衣着分辨出了真假。
他脸色大变,招着手让所有镖师跪下,对着头一个冲过来的薄妄言磕头行礼。
“草民眼拙,不知摄政王深夜来访,还请王爷恕罪。”
不知道是骑马骑得太快,还是马上能亲手抓到赵京墨和她的奸夫了。
薄妄言心脏跳得飞快,震得两根肋骨都有些闷疼。
“你们这队伍里,除了镖师是不是还有两个行人跟着一起?”他压着火气问,“一个叫赵京墨,一个叫魏齐。”
镖头不明所以,只照实了说。
“是有一个叫魏齐的,我们负责把人送到津卫,赵京墨.....并没有啊。”
薄妄言凤眸一转,蓦地想起来,赵京墨办的那张假路引上的名字是,徐辛夷。
他黑着脸跳下马,揪起镖头就往队伍里扎。
语气还颇是凶恶,“那两个人在哪儿,现在就给本王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