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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里气压压得很低。

霍绮坐在床边,手掌轻轻拂过霍瓷苍白的脸颊,眼眶泛红。

廉逾山站在病床另一侧,脊背绷得笔直,这位常年驻守边境的将军此刻满脸愧色。

他照看霍瓷,却接连两天出意外,先是阎妍受惊,现在霍瓷直接被水蛭魔钻进腿里,他没法跟霍绮交代。

“你们就是这么照看人的?”

霍绮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重曦和阎泽,声音带着怒意,“好好的猎魔比赛,居然让瓷瓷受这么重的伤,传出去霍家的脸往哪放?”

阎泽立刻上前半步,垂首认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反应慢了半拍,没护好瓷瓷。霍姨怎么罚我都认。”

重曦也跟着低头:“我也有责任,防护屏障没盯紧,才出了纰漏。”

不提防护还好,一提廉逾山的火气就上来了。

他看向重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失望:“我把主审的位置交给你,是信得过重家的能力。

你倒好,昨天刚有雌性遇袭,今天就让瓷瓷被十几条水蛭魔缠上,重曦,你太让我失望了。”

重曦没辩解,昨天的独角鹰鸟是冲着喻澄来的,今天的水蛭魔更是因为防护罩被召唤的魔兽撞坏才漏进来。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霍瓷是霍家大小姐,总不能把她私召魔兽的事捅出去,所有过错只能他担着。

“是我失职,请将军处分。”

霍绮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说到底还是年轻,压不住场面。”

他清楚这话背后的意思。

霍瓷之前跟家里提过,想让阎泽做主夫,重曦虽然跟她认识多年,终究少了点家族助力。

霍绮这话,明着是说他阅历浅,实则是在敲打他,他还没资格站在霍瓷身边最重要的位置。

“是,我以后会多加历练,绝不让瓷瓷再受委屈。”重曦低声回应。

廉逾山看了眼霍绮的神色,心里有了数,开口道:“重曦,你先回去吧。今晚有阎泽在这里照看瓷瓷就够了,别吵着她休息。”

重曦抬眼看向廉逾山,眼里满是错愕。

让他走?

连守在病房的资格都不给了?

“廉将军,我……”他想争取两句,可对上霍绮冷淡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霍绮压根没看他,只顾着给霍瓷掖被角,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阎泽站在一旁,垂着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得意。

重曦攥了攥拳,最终还是躬身说了句“好好照顾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暖意,也掐断了他留在霍瓷身边的大半可能。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金红色的羽翼在身后若隐若现。

真的……要被霍家放弃了吗?

营地深处的帐篷里,喻澄刷星脑刷得眼皮打架,头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

忽然,识海里响起一道机械音,比平时冷硬几分。

【警告!主线剧情出现偏移!请宿主注意!】

喻澄瞬间清醒了大半。

剧情偏移?什么意思?

她在识海里喊了好几声“小光”,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系统彻底没了动静,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搞什么……神神叨叨的。”

喻澄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手在旁边摸了半天,没摸到熟悉的软抱枕,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顺口喊:“小熊?小熊在哪?”

隔壁帐篷里,雷钧本来正闭目养神。

听到喻澄的声音,他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瞬间睁开。

雌主叫他?

他没敢耽搁,立刻化出食铁兽幼崽形态,圆滚滚毛茸茸的。

他踮着脚尖溜出自己的帐篷,用爪子轻轻扒开喻澄帐门的缝隙,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床上的喻澄还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找什么。

雷钧放轻脚步爬上床,小心翼翼钻进她胳膊弯里。

毛茸茸的后背贴着她的掌心,温度刚好。

喻澄摸到软乎乎的团子,满意地哼了一声,抱着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沉了。

呼吸均匀地洒在雷钧的绒毛上,暖融融的。

雷钧一动不敢动,心里甜滋滋的。

雌主果然最需要他。

周围几个帐篷里,几个兽人都支棱着耳朵,把这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银电躺在自己的兽皮垫上,尾巴尖烦躁地扫了扫地面。

他也想化形过去,可白狼族的兽形就算收了威压,体型也摆在那里,一过去估计能把床压塌,喻澄肯定不喜欢。

牙铮和牙冽更气。他俩试着缩小剑齿虎的兽形,可兄弟俩挤在一个帐篷里,刚缩小没两圈,尾巴就扫到了帐篷支架,差点把整个帐篷掀翻。

凭什么雷钧那家伙就能缩成小小的一团,还能钻雌主被窝!

太气兽了!

金刃和云泽更是郁闷。

他俩一个金雕一个白泽,兽形要么带羽毛要么显清冷,和毛茸茸软乎乎的形态搭不上边,想蹭过去当抱枕都没机会。

几个人在各自帐篷里磨牙,把雷钧在心里骂了八百遍。

医院里,霍瓷睡得并不安稳,很快陷入了梦境。

梦里的喻澄还是那个废物三级雌性,嚣张跋扈又愚蠢,把自己的兽夫们得罪得干干净净。

银电、金刃他们明明都升了级,却宁死都不肯跟喻澄结合,反而暗中谋划着离婚。

金刃卑微地找到她,跪在她脚下求她收留,说愿意做她的兽夫。

牙铮牙冽也主动投靠,连银电都对她俯首称臣。

她站在高处,接受所有兽人的效忠,成了整个星系最受尊崇的雌性。

而喻澄那个癞蛤蟆,不知道消失在了哪个角落,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整个世界都该以她为中心。

霍瓷是笑着醒的。

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病房天花板,腿上还传来隐隐的刺痛。

现实的落差瞬间涌上来,让她脸色沉了沉。

“瓷瓷,你醒了?”

霍绮立刻凑过来,心疼地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都怪你父亲,非让你去什么猎魔区,平白受这份罪。”

廉逾山和阎泽也立刻围上来,眼里都带着关切。

霍瓷扫了一圈,没看到重曦的身影,皱了皱眉:“重曦呢?”

“他办事不稳妥,总让你出事。”霍绮轻描淡写地说,“以后就让阎泽陪着你,比他靠谱。”

霍瓷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阎泽,对方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心里虽然还有点惦记重曦,但想到梦里的场景,又觉得阎泽确实更有利用价值。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阎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二天天刚亮,营地的广播就响了起来,机械音传遍每个角落。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鉴于前两天赛场连续发生雌性遇袭事件,猎魔管理局向各位受到惊吓的雌性致以诚挚歉意。

为保障所有参赛雌性的安全,经研究决定,今日起取消雌性现场观战资格,请所有雌性留在营地休整,不得擅自进入猎魔区域。重复一遍……】

喻澄是被广播吵醒的。

她睁开眼,低头就看到怀里缩着个黑白团子,正睡得香,肚子一起一伏的。

喻澄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蛋:“喂,醒醒。谁让你偷偷溜进来的?”

雷钧立刻睁开眼,还有点懵,反应过来后立刻慌了:“雌主,我、我不是偷偷溜进来的!是你昨天半夜喊我,我才过来的!”

“我喊你?”喻澄故意逗他,“我怎么不记得?该不会是你自己想进来,故意编瞎话骗我吧?”

“我没有!”雷钧急得耳朵都红了,爪子扒着她的胳膊,急得快要哭出来。

“他就是故意的!”帐外立刻传来金刃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雌主你别信他,他肯定是趁你睡着偷偷钻进去的!”

牙铮跟着起哄:“竟敢欺骗雌主,简直可恶!”

牙冽补刀:“雌主,让我们进去罚他!保证给你出气!”

银电和云泽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三个上蹿下跳的家伙,没说话,也没拆穿。

他们心里清楚,雷钧那性子,没喻澄点头绝不敢随便进她帐篷。

但能让雷钧吃瘪,他们也乐意看热闹。

雷钧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这群家伙也太坏了,就见不得他好!

他正要再辩解,就听见喻澄低笑了两声,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我逗你的。

去,把外面那三个坏东西丢出去,吵得我头疼。”

雷钧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头扎进她怀里蹭了蹭:“雌主你真好!”

他麻利地爬下床,落地就化成人形。

两米多高的壮汉,肌肉虬结,t恤被撑得紧绷绷的,看着就力气十足。

他大步走到帐门口,一手拎一个,直接把牙铮和牙冽提了起来。

兄弟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松松丢了出去,摔在外面的草地上。

金刃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飞,结果刚展开翅膀,就被旁边的银电伸手抓住了后领。

银电面无表情地把他递到雷钧面前。

雷钧接住,抬手也扔了出去,刚好砸在刚爬起来的牙铮牙冽身上。

三个家伙滚作一团,灰头土脸的。

“哎?银电你怎么不帮我!”金刃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喊。

银电别过脸,假装没听见。

不远处的树荫下,幽骨靠在树干上,看着这边闹哄哄的场面,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幼稚。

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连个家都管不好。

要是他能成为雌主的兽夫,肯定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哪会像这样乱糟糟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视线却不自觉地黏在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少女身上。

喻澄换了身利落的作训服从帐篷里出来,神清气爽。

地上三个家伙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脸上半点犯错的愧疚都没有,反而凑过来讨好地笑。

“雌主早上好!”

“雌主你醒啦?”

“要不要吃点东西?!”

喻澄斜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都吃完了?行,吃完就出发,今天多猎点晶核。”

“雌主,你今天不能去赛场了。”银电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点无奈,把刚才广播的内容跟她讲了一遍。

喻澄听完,瞬间垮了脸。

“啊?不让去啊?那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多无聊。”

“不会无聊的。”金刃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雌主选我留下陪你吧!我能带你在天上飞,还能给你抓小魔兽玩!”

“选我们!”牙铮牙冽立刻挤过来,“我们兄弟俩最会解闷了,还能给雌主演武打戏看!”

雷钧也变回团子形态,蹭着喻澄的腿,仰着脑袋看她,软乎乎的模样让人拒绝不了。

喻澄看向站在后面的银电和云泽,挑了挑眉:“你们俩呢?不想留下陪我?”

云泽耳尖微微泛红,立刻开口:“想……想的。只要能陪着雌主,怎么样都行。”

银电也上前半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也想,无论雌主选谁留下,我都听你的。”

六个兽人,六个都眼巴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