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谢明瑶大闹福来楼以及清晏楼的消息，是午时传入的宋氏药铺。
听到谢明珠、谢明瑶把王嬷嬷和周嬷嬷打了，连崔氏也一身狼狈，宋明棠一口凉茶呛进喉咙，好半晌才缓过来。
萧临霜则悔得团团转：“我就说，应该派人盯着她们，这下好了，这么热闹的事，我竟错过了。”
“她们现在在哪里？”
得知她们又去了英国公府，萧临霜留下句‘我去看看’后，人便没了影儿。
宋守业紧跟在她身后：“等等我！”
宋明棠没有理会他们两个，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后，端起凉茶坐到摇椅中，脚尖轻点了一下，边摇晃边道：“裴老夫人高高在上惯了，肯定没有想到，除了我这个商女外，她们两个也会闹。”
“还闹得这么厉害。”
“呵。”
“谢明珠、谢明瑶……”
“谢明珠还好些，多少有点脑子。”
“谢明瑶可是莽莽撞撞，一点脑子也没有的人。”
“如果能一直压着她，她还能稍微乖顺一点，如果不能，她可是最会蹬鼻子上脸了。”
“之前，裴老夫人撺掇她们姐妹两个嫁去润王府，意图离间太子和太傅府的关系，被我拆了台后，不仅没有给她们兜底，还将脏水全泼到了她们姐妹身上。”
“谢明瑶便憋了一肚子气。”
“今儿裴老夫人找上她们，肯定还是一贯的高高在上的老作派，谢明瑶岂能服她？”
“我虽然早料到她们姐妹迟早会和裴老夫人闹起来，但却没有料到会闹得这么快，还这么大。”
庾书晏看一眼她兴致勃勃的模样，笑道：“这不正好合了你意？”
“确实是合了我的意。”宋明棠也不瞒她，“也不知道是有人暗中提点了她们两个，还是她们两个突然开了窍。”
“我原以为，她们会再纠缠吴叔直和陆伯修几日呢。”
宋明棠本是打算，等她们再纠缠吴叔直和陆伯修几日后，再引导着她们和崔氏撕破脸。
这样，便能为谢怀安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威宁侯府的案子并不好查。
一是在威宁侯夫人和褚绍伦被京兆府收押后，许多牵涉越王等朝中重臣的关键证据都被毁了；
二是背后的阻碍很多也很大；
三是谢怀安的时间不多，马上就是十二月了，十二月一过，就是新年，而新年一过，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成亲之后，他就要回国子监继续读书。
他必须要在回国子监读书前，将案子破了。
否则，他秋闱解元便入大理寺一事，很容易遭到攻讦不说，从国子监出来，也很难再一步走上高位。
是以，他想孤注一掷地博一博。
以自身为饵，引越王出洞。
三日前，在与谢太傅、萧执戎商议之后，他已独自带着大理寺的几位差役前往东陵，严查七年前，威宁侯奉旨修缮东陵之时，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拨款及用于修建东陵的木材、玉石等物料之事。
说不担心他是假的。
好在太子和萧执戎、谢太傅都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
宋明棠也非常赞同他去冒这个险。
他需要一场漂亮的‘战争’露脸，也需要一场漂亮的‘战争’站住脚跟。
她无法随行保护，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谢明珠、谢明瑶妄图嫁入润王府的闹剧继续，以掩盖谢怀安想要一举干翻越王的真正目的。
没想到。
她还没有怎么出手。
谢明珠、谢明瑶就这么上道了。
既然她们这么上道……
宋明棠搁下凉茶，站了起来：“罢了。”
“不管她们两个是有人暗中指点，还是自个开窍。”
“既然她们和裴老夫人撕破了脸，那我也助她们一臂之力去。”
“你打算怎么助她们一臂之力？”庾书晏好奇。
说实话，除了熬制药汤外，她最佩服宋明棠的就是她搞事的手段了。
真是层出不穷。
她对付大哥的手段，很大程度上，就是跟宋明棠学的。
虽然大哥不成器，心眼也小得可怜。
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大哥气成那副样子。
很解气。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太傅府的小姐。”宋明棠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便有一说一道，“该为她们做主的时候，还是要为她们做一下主的。”
“这样，她们闹起来才更有底气，你说是吧。”
庾书晏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宋明棠问，“你都好久没有出过这后院的门了吧？”
庾书晏果断拒绝：“不去。”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熬几锅凉茶呢。
“要不，”宋明棠又建议，“你换个暖汤熬熬试试？”
“这天气越来越凉了。”
“你每天熬那么多锅凉茶，我们就算当成水喝也喝不过来了。”
“文武双全那边，一文钱一碗，也有些卖不出去了。”
“再这样熬下去，只能白送了。”
“不行。”庾书晏断然拒绝，“我这凉茶才熬出手感来了，我有预感，至多再一个月，我就能追上你。”
“这个时候熬热汤，那就等于从头开始。”
又瞥她一眼，庾书晏道：“白送就白送，清晏楼和文武双全的生意都那么好，白送上门的食客一碗凉茶怎么了？”
“白送是没问题，”宋明棠说道，“关键谁天冷的时候还喝凉茶？那不越喝越冷了？”
庾书晏不以为然：“都白送了，谁还这么挑剔？”
行吧。
眼见说服不了她，宋明棠也不再劝了，转而骑马去了英国公府。
在清晏楼大闹了一场后，听着众人对英国公府的非议，谢明瑶的底气更足了。
到了英国公府，谢明瑶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点名让裴老夫人出来对质。
英国公府门房的小厮出来撵人，谢明珠、谢明瑶到底还是有些畏惧的。
幸好萧临霜及时赶到，大声道：“你们英国公府长房的老夫人泼人脏水，人家上门来要求对质，你们还敢撵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明瑶一看是萧临霜，且萧临霜还帮她说话，当即又有了底气：“当初分明是裴老夫人撺掇我们嫁去润王府，却泼脏水说是我们上赶着要嫁润王府，而今我们来找她对质，你们还敢撵人！”
“你们英国公府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