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早就想好了借口:“世子爷常年在京城,没见过别的地方如何过年,这不,突然跑过来,想感受一下当地过节的气氛……”
牛娇娘只是粗心,又不是傻子。
堂堂世子爷,如果只为感受过节的气氛,能把自己弄得跟叫花子似的跑到清平县来?
好歹也要前呼后拥,跟上次来治病似的才对味。
不过她是真进步了,没戳穿,只是笑着指向牛三和赵嘉禾那边。
“那好办!让小三儿和嘉禾陪他在县城逛逛。”
“晌午之前,县城还有些玩意儿,摊位铺子也还有一些没关,等到了晌午,大家都回家过年了,街上就基本没人了。”
牛三一听就激动:“好耶!我要去!”
桂嬷嬷却知道此行的重大任务:“你老师让我告诉你,你这会儿过去找他。”
牛三一听,晴天霹雳:“桂婆婆,今天过年~”
哪家学生过年还要读书的?
桂嬷嬷却笑:“不是叫你去读书背书,是你老师找你有些别的事。”
牛三的心放下一半,老老实实去了隔壁。
这下只剩赵嘉禾跟邹清晏了。
牛大看在眼里,插了一句:“让阿圆跟着吧。人多眼杂,别磕碰了。”
阿圆闻声从骡棚站起来,一副准备随时出门的架势。
赵嘉禾笑了:“世子爷,我带你出去逛逛?”
邹清晏下意识回了一个笑容:“好,劳烦嘉禾妹妹了。”
桂嬷嬷嘱咐:“出门在外,也别叫世子爷了,嘉禾叫他哥哥便好。”
赵嘉禾从善如流:“清晏哥哥,我们这就走吧?”
牛娇娘:“还没吃早饭呢!”
赵嘉禾:“外面好多好吃的,我们出去吃。”
说着话,人都出了门了。
邹清晏听着这甜软的声音,双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嘴里还没说话,脚下就跟着出了门。
阿圆在最后跟着,确保二人安全。
出了白果巷,外面很快热闹起来。
今天比昨天人少些,都是赶着最后半天办年货的。
少部分铺子都已经关门了,卖吃食的倒是还挺多。
赵嘉禾领着邹清晏和阿圆,一路吃过去。
汤饼、糖葫芦、芝麻糕、年糕……
她每一样都买的一式两份。
邹清晏一份,她和阿圆一份。
阿圆像个无底洞,她却吃不了多少,通常是尝个味道,剩下的就都给阿圆了。
阿圆照单全收,咀嚼都很少,一咕噜就下去了。
邹清晏见状,主动提出:“我也吃不了多少,不如咱俩一份,阿圆一份?”
“一样少吃点,才能多尝几样。”
赵嘉禾倒也不扭捏,点头答应下来。
快到回春堂门口时,赵嘉禾买了两大包蜜饯:“来都来了,我去看看我师父和师兄。”
大过年的,也有人生病要看大夫。
赵嘉禾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胡大夫给一个患者看诊完毕。
看到赵嘉禾,他一招手:“嘉禾来了?你来给他把把脉。”
赵嘉禾早已经习惯这样的随堂小考,放下蜜饯就去把脉,摸完了左手摸右手。
等把脉完,她又让人说了在家时的症状和饮食睡眠,看了舌苔,然后她就开始开方子。
胡大夫也同时开方子。
师徒两个不约而同地写完,同时放笔,然后将自己的方子递给对方。
看完师父的方子,赵嘉禾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师父,我厉不厉害?”
胡大夫看赵嘉禾的方子跟自己的别无二致,也是心头感慨万千,不吝赞赏:“厉害厉害!”
苏木接过胡大夫手中的方子,老老实实去抓药。
明明自己是师兄,为什么师妹如此优秀?
自己现在处处都比不上师妹了……
苏木心里苦。
邹清晏全程旁观,只觉得这个斜挎着粉色小背包的姑娘,越发可爱了!
想想自己十一岁的时候,还只会跟着老师读之乎者也,听四书五经,她却已经能治病救人了。
离开时,赵嘉禾将两大包蜜饯分别递给了苏木和胡大夫。
“这是陈六家的蜜饯,过了今天,估摸着还要好些天他们才会出摊了。”
苏木爱这个,立刻喜笑颜开:“谢谢嘉禾!”
胡大夫哭笑不得:这个徒弟天份一般也就罢了,还是个吃货!
好在心正,人也踏实。
三个人从回春堂出来,继续往前逛。
前头突然围了一圈人,还有人小跑着围上去。
赵嘉禾也起了八卦心思:“里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圆早有办法,上前两步,大手掐住赵嘉禾两条胳膊,往上一举。
赵嘉禾稳稳当当坐在了他的左边肩膀上。
居高临下,赵嘉禾才发现:人群中央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在使劲呛咳,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急得哭天抢地:“儿啊!铁柱你吐出来啊!”
旁观的人在说话:“吃蜜饯,不小心把核吞下去,卡着了!”
赵嘉禾却看那孩子脸色逐渐不对劲,忙拍拍阿圆的脑袋:“阿圆哥哥,挤进去!”
阿圆比这些人平均都高两个脑袋,大手一扒拉,就将人群扒拉开了一条缝隙。
赵嘉禾冲进去,直接将手脚发软的孩子从背后抱住。
海姆立克急救法,拳头抵住胃下面一点儿,一下、两下、三下……
“噗”地一声轻响,那孩子吐出一颗果核,终于哭出声来。
“哎哟哟!这不是回春堂的小赵大夫嘛!胡大夫的徒弟!”
“怪不得她能行呢!”
“小赵大夫现在都跟着胡大夫一起把脉开方子啦……”
“这孩子命好,若不是小赵大夫出手快,他估计这会儿都咽气了。”
紧跟着阿圆挤进来的邹清晏都看呆了:她刚刚救了一个孩子的性命!
她好厉害!
赵嘉禾擦了擦头上的汗,拽着阿圆的衣襟站起身来:刚刚那两下子,她也是用尽全力了!
“没事儿了!大家都散了吧!”甜软的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赵嘉禾招呼大家散开,就准备离开。
谁知她刚转身,就听人一声惊呼:“哎呀,老婆子,你又怎么了?”
赵嘉禾立刻回头,这才发现刚刚哭喊的老妇竟然晕过去了!
她赶忙搭脉,随后就变了脸色:“大家散开!这样围着,她上不来气!”
她将随身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银针,毫不犹豫地对着老妇的耳垂扎了下去。
银针扎入,她又快速抽出,然后开始挤压。
一颗圆润的血珠飞快地冒了出来,坠落在青砖地上。
又一颗血珠冒出。
围观百姓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不敢出声,就怕惊扰了赵嘉禾的救治。
片刻之后,老妇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
“小赵大夫,你可太厉害了!”
有百姓开始夸赞,也有知道赵嘉禾过往的,立刻开始给大家解释。
“当年清平县瘟疫,可多亏了小赵大夫带着人给大家采药,才让大家平安渡过瘟疫的……”
“胡大夫可是我们清平周边几个县最好的大夫,他看上的徒弟,能是一般人?”
赵嘉禾却没事人似的,将银针收回,站起身来拍拍手,让人送老妇去回春堂。
她回头看向邹清晏,脸上是惯常的甜笑。
“清晏哥哥,让你久等了。你还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邹清晏刚要说话,旁边突然有人道:“只请他,不请我吗?”
赵嘉禾闻声看过去,对上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哥儿的脸。
公子哥儿满面笑容,带着些许戏谑地看着赵嘉禾。
她呆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何公子?”
当年的少年,不过三年不见,怎么长这么高了?
目测有175了吧?
五官也长开了,还是温润的容貌,此刻一副笑模样。
何子渊刚刚站在人群外围,全程旁观了赵嘉禾救人的一幕。
他咧嘴一笑:“难得嘉禾妹子还记得我。”
“霍表哥,这位就是赵嘉禾,现在可是清平县的小神医了!”
何子渊旁边,一个身量超过185的黑衣男子对着赵嘉禾颔首:“霍既白。”
赵嘉禾又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自我介绍?!
她也忙颔首:“赵嘉禾。”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自我介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