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冯宴舟长胳膊一伸。
“啪”地抵住门缝，声音低低的，带点哑。
“药放哪儿了？脑袋嗡嗡的，有点晕。”
她快步凑近，垫起脚尖，手心直接往他额头上一贴。
额角没有明显发热，但脉搏跳得比平时快。
结果门口空荡荡的。人早没了影儿。
林可端着药推门进去，浴室里哗啦啦水声正响。
“哗”一下，水声停了。
“老婆。浴巾忘拿了，帮递一条呗？”
她站在原地没动。
她把客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干脆折回自己屋。
抽了条干净毛巾，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门“咔”地拉开一条缝。
她刚伸手递毛巾，手腕一热。
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趔趄，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手臂收得很快，掌心稳稳扣住她小臂内侧，力道不大，却不林挣脱。
林可后背一麻，立马往后撤。
“你存心的是不是？”
冯宴舟慢悠悠接过毛巾，围上一半，一脸诚恳。
“真不是……
刚才眼前发黑，差点栽地上。”
林可把药往床头柜一搁。
“水放这儿了，记得喝。”
说完掉头就走。
咚、咚、咚。主卧门响了三声。
林可一把拉开门，就见冯宴舟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个冒热气的杯子，眉毛拧成疙瘩，声音软乎乎的。
“老婆，这药太难咽了，嗓子眼直发紧……”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
她转身噔噔噔冲下楼，哗啦倒满一杯蜂蜜水，往他手里一塞。
“敲一次门我皱一次眉，再敲，你今晚睡沙发去！”
天刚亮，林可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客厅里热闹得很。林宜洲正把小宝宝托在手掌上练抬头，老太太坐在边上直点头，两个月嫂凑一块嗑瓜子聊八卦。
“醒啦？”
一见她露面，冯宴舟立马转身钻进厨房，没两分钟端出一碗红彤彤的番茄鸡蛋面。
“咋样？”
“凑合。”
老太太抬眼瞅着冯宴舟，脸上挂不住。
“小冯啊，你昨儿啥时候来的？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老跑来跑去，身子骨扛得住？要我说啊，以后少折腾，养好自己才是正经。”
冯宴舟拉出椅子坐稳，眼睛盯着低头吃面的林可，慢悠悠说。
“谢谢妈体谅。我让助理下午把行李直接送过来，省得来回跑，您也清净。”
“家里那摊子事儿，理顺啦？长辈们还硬逼你俩离？”
冯宴舟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一瞬，嗤笑一声。
“他急他的，我过我的。大不了把‘冯’字拆了，换张身份证，有啥难的。”
“……嘴上说得轻快。”
林可凑近屏幕，眨眨眼，突然一拍大腿。
“秦玉兰！”
冯宴舟同时脱口而出。
“秦姨！”
林可指着电脑说。
“那天秦姨的车被林宜绮撞歪了，停车位置刚好斜对着咱们这儿，说不定她车上的摄像头，拍到了点东西。”
林可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点开通讯录，找到秦玉兰的名字，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三声短促的铃响，对方很快接起。
“事情是这么回事儿，您别着急。”
秦玉兰三言两语讲清来龙去脉。
“车我早处理掉了，人也派出去了，东西马上给您送到揽月湾，成不？”
“成！谢谢秦姨！”
当天下午，冯宴舟的行李箱就到了揽月湾。
同一时间，秦玉兰寄来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也一并送进屋。
俩人立马进了书房。
林可把内存卡插进读卡器，冯宴舟打开电脑，连接设备，双击文件夹开始读取。
画面一出来，机场那段果然还在。
刚出到达口，沈明珠就凑到林可跟前。
这是头一回，她俩聊起视频里林可脸色发白，冯宴舟盯着屏幕，嗓音压得很低。
“她跟你讲啥了？”
林可声音有点抖。
“她说……你心里只有留着宝宝，是因为她；跟我结婚，也是为了替她扫清障碍。”
接着画面切到沈明珠跑去了洗手间，没两分钟又折返回来。
她挤进人流里，装作路人低头看手机。
就在林可蹲下身打120那会儿，她忽然从侧面狠推一把。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转头就闪进人群，连影子都没留下。
冯宴舟抬手按停。
“接下来咋办？”
她小声问。
“报案。”
他开口，字字清楚，没半点犹豫。
“打算啥时候动身？”
他“唰”地站起身，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胳膊上一搭。
“趁热打铁吧。冯太太，陪我走一趟沈家？”
傍晚，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沈宅大门口。
巧得很，刚下车，就碰上沈晏和沈明珠一前一后往外走。
冯宴舟脚步不停，几步就截在他们面前。
“沈教授，这是要亲自送妹妹‘出国深造’？”
沈晏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昨晚他就觉得不对劲。
车上那个行车记录仪歪得离谱，像是被人悄悄拧过。
当时没多想，可躺床上越琢磨越心慌，连夜冲回车库检查，结果发现。
卡没了。
整辆车，这几天只有周玮摸过。
而周玮，是冯宴舟最铁的兄弟。
卡一丢，八成是他动的手。
真要是查到了什么……明珠就悬了。
他火速订了机票，打算连夜送人走。
没想到冯宴舟比他还快，直接堵门来了。
沈晏强扯出一点笑。
“冯总这会儿上门，怕不是来串门喝杯茶的吧？”
冯宴舟眼皮一掀，淡淡道。
“您还真猜着了。”
冯宴舟侧身迈步，径直往里走。
“听说沈总也在家？挺好，一块儿坐下，边喝边聊。”
“我得赶飞机，不聊了啊。”
沈明珠脸色发白，一把拽起行李箱就想溜。
“那趟航班我早就让人取消了。明珠，你躲什么呀？”
她脑袋垂得更低，跟被钉在地上似的，半个字都不往外蹦。
沈晏轻轻一叹，行吧，跑不了了。
他顺手拉住妹妹胳膊，转身把她带进家门。
沈家客厅里，林可和冯宴舟并排坐着。
沈乾听见动静，从二楼快步下来。
“冯总大驾光临，该不会是来翻旧账的吧？”
“上回她挨了二十下耳光，还不够出气？”
冯宴舟嘴角一扯，笑都没笑出来。
“沈总先别急着喊冤，听我把话说完成吗？”
沈乾愣住，一脸茫然。
冯宴舟朝许诚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