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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儿办利索了?”

“妥了,东西正搁许诚那儿攥着呢。所有备份都已加密,原始文件已物理隔离,等你指令。”

“行,改天请你敞开了喝,今天多谢了,回见。”

冯宴舟揽住林可的腰。

“坐我车,我送你回家。”

“你让许诚把我的车开回去吧。”

许诚早等在停车场出口,见人来了,快步迎上,递来一个透明塑料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张黑色小卡片。

“这里面装的是啥?”

“沈晏那辆黑色SUV里的行车记录仪卡。”

“沈明珠做事太毛糙,顶多记得删掉商场监控,压根想不到人家车上也有‘眼睛’。”

但沈晏不一样。

他不是不会销毁证据,而是更信得过自己掌控之下的证据。

他能顺手抹掉别人的记录仪,却可能忽略自己车里这块“小黑盒”。

灯下黑,人总在最亮的地方,反而看不见脚底下。

林可眨了眨眼,一下子明白了。

“所以……沈晏很可能亲眼看见了全过程,但他一声没吭,把这事压下来了?”

林可一下子愣住了,又气又懵。

他是老师诶,咋能这么糊涂?

沈明珠干出那么出格的事。

现场多吓人他心里清楚,居然还硬给兜着!

他没报警,没制止,没追问,甚至没露面。

冯宴舟盯着她侧脸。

“哟,心里不是滋味?”

林可望着车窗外飞闪的树影。

“就是……挺心寒的。”

小时候,是沈晏拉她一把,把她从泥里拽出来的。

后来再碰上,俩人吵过、拧巴过、互相不待见,可她一直觉得。

他这个人底子是正的,只是路走岔了。

他讲原则,守底线。

哪怕生气也从不越界。

可现在。那个曾经让她仰头看的人,轰隆一声塌了。

连带以前那些暖乎乎的回忆,全蒙了一层灰,洗都洗不亮。

她能不心寒吗?

“心寒和难过,有啥两样?”

林可正走神,压根没听见。

他声音低沉发哑。

“隔了这么些年,他还这么能耐?一句话就让你失魂落魄?”

林可这才回过味儿来。

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那天打牌,周玮借故溜去沈晏车上送补品,其实是去取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

原来那会儿,他俩早串通好了。

冯宴舟斜睨她一眼。

“反应过来啦?不傻。”

林可忍不住。

“哥,咱能踩点油门不?再这么开下去,后面司机都要按喇叭骂街了。”

“不能。”

她纳闷了。

“你这脸拉得跟欠你二百斤大米似的。咋了?”

“哦,在琢磨,沈教授平时开车,跑多快。”

她叹了口气。

“又来了?吃哪门子飞醋,你咋这么爱较劲呢?”

冯宴舟鼻尖轻哼。

“学不来冯太太那份镇定。”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下。

他嘴角一压,突然开口。

“你为啥从不吃醋?林可,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林可一脸无奈。

“吃不吃醋,跟能不能爱、爱不爱够,是两码事吧?”

“当然是一回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吧行吧……其实吧,我也偷偷酸过。”

“就有点?”

“气得心口发烫,行不行?

你搂着江知希那一下,我当场就不舒服了,实话告诉你,我真挺酸的。”

那股劲儿来得又急又猛,根本压不住。

她对他,早就不只是喜欢这么简单了。谁准别人碰他?

那是她的地盘!

他刚想笑,嘴角才动了一下,立马绷紧了。

“我啥时候抱她了?”

“医院门口那家蓝墙咖啡馆,我全瞅见了。”

车子猛地一顿。

冯宴舟转过脸,直直盯住她。

“是她自己扑上来挂我脖子上的!我手都没抬一下!”

“我知道啊。她就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可我照样不痛快。”

他伸手一揽,把她腰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以后这种误会,绝不再有。信我,乖。”

信啊。

她一直信。

让她憋屈的,不是他被人抱了,是他连解释都拖到她问了才说。

林可一把推开他。

“所以。我吃醋,你偷着乐了?”

他唇角一扬,眼底亮得晃人。

“嗯……”

车稳稳停在揽月湾门口。

林可低头解安全带,才听见清脆的“咔嗒”声。

冯宴舟攥住她手腕,将她拽进怀里。

“今天这气,到此为止?明天太阳一升,咱俩又是活蹦乱跳的一对儿。为这点事儿揪心,多亏啊。”

林可使劲推开他。

“你啊,再好好琢磨琢磨,到底错哪儿了。”

林可一进门,先拐去婴儿房。

光是瞅一眼,心里那点拧巴劲儿,就散了一半。

洗完澡躺床上,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几秒后坐起来,拉开窗帘。

果不其然,梧桐树底下,那人还杵着呢。

冯宴舟也抬头看见她了。

手机马上响起来。

“老婆,外头风跟刀子似的……”

“那你不会回家?”

“你和娃在这儿,我回哪去?”

林可叹口气,关窗,拉严窗帘。

“我要睡了。你要不想走,就窝车里凑合一宿吧。”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刷了会儿短视频,手指停在屏幕上下不来。

窗外那人影,怎么也赶不走。

她悄悄坐起,赤着脚摸到窗边,把玻璃掀开一道缝。

路灯底下,梧桐叶摇着,他还在那儿,一动不动。

“哗啦。”

林可抬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芭蕉叶上。

越下越急,一点收住的意思都没有。

那人就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纹丝不动。

林可“哎哟”一声叹气,扭头就冲出门去。

冯宴舟就站在雨里,肩膀湿透了。

林可举着伞奔出来,一把攥住他手腕往里拽。

“你缺根筋啊?天上下刀子都知道蹲屋檐底下,你倒好,站那儿当雕像?”

冯宴舟嘴角刚翘起一点弧度。

余光扫到她抬头,立马压平,嗓音蔫儿吧唧。

“走神了,真没瞅见雨下来。”

“想江知希呢?”

他脱口就是一句。

“哈?谁?哦……那谁啊?早扔脑后墙角吃灰去了!”

林可把伞靠墙一立,背过身去。

“行,你记性可真够‘好’的。”

“自己换鞋,客房随便你挑,我要睡了。”

她话音没落,人已经踩着楼梯往上走了。

冯宴舟勾了下唇,不紧不慢跟在她后头,一步不落地上了楼。

林可手刚搭上门把,正要锁上主卧。

指尖触到金属门把手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