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韵和裴宴云一路打着电话回到家。
走出电梯时,她还在嘀咕,“我哥最近肯定有事,连公司都不去了,他这是想累死我。”
不仅如此,姜誉现在把部分管理权都下放到她手里了。
姜韵总觉得她哥这波操作没安好心。
电话那头,裴宴云慵懒地道:“也说不定是想锻炼你。”
“谁稀罕他锻炼。”姜韵按指纹开门,“他就是懒鬼投胎,这几天给我忙得都找不着北了。”
姜韵边说边在门口换鞋。
换到一半,疑惑地“嗯”了声。
裴宴云玩味地问道:“怎么了?”
姜韵盯着鞋柜边的男士皮鞋没说话,随即举着手机就疾步走向客厅。
客厅没开灯,却隐约能看到沙发扶手搭着一件黑色大衣。
而走廊另一侧的主卧,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
姜韵抬脚的刹那,主卧门开,裴宴云披着睡袍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累傻了?”
姜韵慢半拍地挂断电话。
一声不吭地走上前,脑门往男人怀里一磕,用力吸了两口。
裴宴云揉了下她的脑袋:“闻什么?”
姜韵闷声闷气地道:“你的仙气,续命。”
这句话无疑取悦了裴宴云。
他低笑着拍了拍女人的脊背,“这么严重?”
姜韵浑身软绵绵地靠着他,“别提了,长这么大没上过这么忙的班,也是当上牛马了。”
裴宴云胸膛起伏,忍俊不禁。
他弯腰托抱起姜韵走回客厅,又亲手帮她把外衣脱掉。
姜韵全程没骨头似的任由他伺候,心想裴宴云简直是贤夫。
难怪都说,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你几点过来了?”
裴宴云说:“不到九点。”
姜韵懒懒地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10:47分。
“你早说我就不去我哥那儿了。”
来回折腾了个把小时,果然姜誉就是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和她相生相克。
裴宴云很少看到姜韵如此低迷懒倦的模样。
不禁计上心头,“后天你哥在不在家?”
姜韵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肯定在啊,妹夫第一次登门,他敢不在我爸能打断他狗腿。”
裴宴云喉结一滚,“妹什么?”
妹夫……
瞧她这破嘴。
姜韵眼睛一闭,没好意思再重复,只能闭眼装死。
裴宴云哪能这么轻易让她蒙混过关。
挑起她下颚,步步紧逼,“说说,作为妹夫,我要是得罪了大舅哥,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姜韵刷地睁开眼,直觉裴宴云话里有话,“你要干嘛?”
“先回答问题。”
“嗯……得罪就得罪呗,我从小到大天天得罪他,也没见他把我怎么样。”
反正她手里捏着她哥的命脉。
不信拿捏不了他。
裴宴云耐人寻味地提醒,“宝贝,别太低估你哥。”
姜韵不以为意,“我可没低估他,他心眼多着呢,跟你不相上下。”
说完,客厅蔓延起一阵无声的寂静。
姜韵后知后觉,好像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裴宴云似笑非笑,“是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哎呀,不聊了。”姜韵揉着脖子,煞有介事道:“好累,我先去洗澡,你自己玩。”
她忙不迭地跑进了浴室,自以为能蒙混过关。
殊不知,刚把脱下的衣服丢进衣篓,裴宴云就不请自来。
姜韵瞪眼,“你不是洗过澡了?”
裴宴云解开睡袍往旁边一丢,“我们心眼多的人,每天都得洗两遍。”
姜韵:“……”
过了一天。
裴宴云在周日这天首次以姜韵男朋友的身份登门姜家。
一大早,姜韵就坐在客厅时不时地朝着窗外张望。
姜父和姜母对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见怪不怪。
“你别东张西望的,赶紧给你哥打个电话,看他到哪儿了。”
“哦。”
姜韵收回视线,正要给姜誉拨电话,院外大门口徐步走进来两道身影。
“欸?”
姜母见状连忙拉着姜韵去玄关处迎接。
“小裴来啦。”
姜母边说边扒拉开挡路的姜誉,笑容和煦地与裴宴云寒暄。
“伯母好,我是裴宴云,这是给您和伯父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姜母笑着接过礼盒,“你看你,人来就行,怎么还这么见外,快,屋里坐。”
这边,姜母招呼着裴宴云往客厅移步。
姜韵稍微落后两步,睨着无人问津的姜誉,“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姜誉懒散道:“他去我家接的我。”
“你少胡扯。”
“那就别问。”
姜誉明摆着不说实话,姜韵没工夫跟他闲扯,只当两人是在门口遇见。
她三步并着两步折回客厅,挨着裴宴云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姜母抿了抿唇,碍于裴宴云在场,忍着没训斥她。
姜父则和摸出茶几下的烟盒,“小裴抽烟吗?”
裴宴云客套地颔首,“不怎么抽。”
姜韵:“……”好装。
姜父闻言又把烟盒放了回去,“那就别抽了,烟这东西抽上就戒不掉。”
裴宴云附和:“伯父说的是。”
姜韵低头瞅着神态自若却肩背挺直的裴宴云。
好笑地撞了下他的胳膊,小声揶揄:“你紧张什么?”
裴宴云端起桌上的茶杯挡在嘴边,“没有的事。”
其他几人看到他们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一时间谁都没出声。
唯有姜母以眼神暗示姜誉,让他把他妹带走。
姜誉扯唇起身,拍着姜韵的脑袋,“来,说点事。”
姜韵没多问,只轻捏了下裴宴云的胳膊,意思是让他自求多福。
兄妹俩上楼后,姜母也借机去了厨房。
客厅只剩下姜父和裴宴云。
“小裴啊,姜韵和耿逸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裴宴云如实回答:“嗯,一直都知道。”
姜父点点头,“你俩交往,是她追的你?”
“不是,我追的她。”
“明知道她有婚约也追?”
这话就差点明说他撬墙角了。
“是。”裴宴云坦诚极了,“有婚约非她自愿,最主要的是我喜欢姜韵,非她不可。”
姜父笑了笑,语气颇有些刁难的意味。
“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看你倒是无所顾忌。”
面对姜父的‘奚落’,裴宴云一边给他续茶,一边四两拨千斤地道:
“伯父,好的姻缘是毁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