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局东家震惊的看着宋樱,“这么快就抄完两本,姑娘你也太拼了。”
为母则刚。
不容易啊!
“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东家也是有孩子的年纪,忍不住劝一句,“钱赚不完的。”
宋樱笑眯眯将方才写好的半篇拿出来,“昨儿忽然想起来,原先我拜读过太傅大人批注的一本《杂谈论》,不知道您这里收这本书的誊抄本吗?”
前一瞬还在为宋樱一个早早丧偶单身母亲为娃拼搏而感动的东家,转瞬震惊的看着宋樱。
宋樱将手里誊抄好的字往前推了推。
然后脸上带着些不太自信的笑,“若是您这里不要,我再问问别家。”
“要!”东家一把摁住宋樱推过来的纸,激动之下,甚至手指都有点发颤,急切的去看纸上的字。
抄的的确是《杂谈论》。
旁边带着标注。
标注写的是阅者心得,确实写的很一针见血,直击本质。
“这真是太傅大人写的?”东家有些狐疑的看着宋樱,“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
宋樱笑笑,“是太傅大人写的,但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书我以前读过,因为记性比较好,所以就记下来了,但也不保证完全记得。
“现在也是缺钱,就想着,把记着的部分誊写下来,看能不能放您这里卖出去,也好给孩子攒些钱。”
“能不能问问,姑娘你以前是怎么有机会读到的?”
宋樱坦然撒谎,“我哥哥以前是读书人,考中了举人,原本一家搬到京都,好方便他继续读书科考的,书是哥哥的同窗送给他的,只是我哥哥命不好,得了重病。”
宋泊:我吗?
段成安:听起来像我。
东家心疼的看着宋樱。
这姑娘……
夫君死的早,有出息的哥哥也病着,肚子里还有孩子……
唉!
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你哥哥他现在……”
宋樱眼角含泪,摇了摇头,“已经放弃科考了,只是情绪还不太好,我也希望他能早点走出来,现在不在家里,出去散心了。”
东家皱眉。
好不负责的男人!
自己出去散心了,家里的担子就交给妹妹一个人?
“姑娘,你誊抄的这个若当真是太傅大人注解的《杂谈论》,我能确定能给你一个好价钱,不过,我得先去找人看看,不瞒你说,我自己没读多少书,也只是认识个字。”
宋樱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您是找书院的夫子吗?我能一起去吗?要是他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当场解答,我真的很想赚钱。”
东家心疼她一个姑娘家的为了赚钱如此努力。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先前东家给宋樱抄书,就说那些书是送去溧沨书院的。
果然。
宋樱赌对了!
从书局出来,东家带她直奔的书院,就是溧沨书院。
因着溧沨书院在山脚下,距离稍远,宋樱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坐了东家的马车。
但东家是个讲究人,让着宋樱几分,让她和柳枝坐了马车里,东家和车夫坐了外面车辕。
一路往溧沨书院去,宋樱明显感觉到,柳枝活泼的情绪渐渐还是低沉下去。
直到抵达溧沨书院门口,柳枝几乎已经不说话了。
确实是很漂亮的书院,背后茶山,面前湖泊,书院门口就已经能听到里面的朗朗读书声。
前来开门的小童,原本热情的开门迎接书局东家,但见旁边还站了两个姑娘,顿时脸上带了疑惑,朝书局东家道:“徐老板,我们山长不许女子进入书院的。”
书局东家笑着朝小童道:“劳烦你去告诉你们山长,就说,我带了太傅大人的书来。”
小童懵懂,但点点头,转头跑去通禀。
不过片刻。
脚步声传来。
大门再次打开。
宋樱一愣。
徐长山!!!
靠!!!
她以为截止到她离开京都,她在这本穿书而来的书里的剧情基本上就走完了,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防不胜防啊!!!
这都能遇上?!
徐长山,原她爹爹宋铮麾下副将,当年太后定罪爹爹通敌叛国,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徐长山的上报指证。
宋樱做鬼都记得他!
不,应该说,他变成鬼宋樱都记得他!
他脸上那道横贯鼻梁的疤,还是宋樱小时候愤怒之下打出来的。
当初苗寨被洗劫杀戮,一部分是因为傀师出自苗寨,对苗寨了如指掌,另一部分,就是徐长山带路。
因为徐长山当年曾随爹爹去过几次苗寨,甚至因为爹爹的误判与信任,苗寨后面修建的密道,他也知道。
就是他打开的密道,找到了苗寨人的藏身地,大家才遭到血洗的。
这狗东西现在怎么在这里!!!
徐长山一脸儒雅的笑容,朝书局东家说:“小童不懂事,让你们在门口受冷落了,快进来。”
书局东家摇头笑道:“这又不是随便什么菜市场,书院规矩严些是应该的,这里面,可都是朝廷的栋梁啊,不好被打扰的。”
一边说,书局东家一边朝宋樱介绍,“这就咱们溧沨书院的山长,徐山长。”
宋樱抬眼去看徐长山。
她不知道徐长山是不是认出她了,但压着心头怒火,恭恭敬敬,“徐山长。”
徐长山笑着点头应了,侧身请他们进去,但目光落在柳枝脸上的时候,皱眉停顿了一瞬。
宋樱以为他要问什么。
但什么也没问。
书院很大,从门口到山长招待客人的会客厅,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路过了正在读书的学舍,和正在练习拉弓射箭的校场。
书局东家开门见山,“今儿来叨扰山长大人,着实是有一桩大事。”
书局东家将宋樱誊抄的宣纸递给徐长山。
“这是我们书局抄书的姑娘,原先拜读过太傅大人的《杂谈论》,说是凭着记忆默写了一份,问我能不能写这个赚点钱,姑娘不容易,家里夫君死的早,全靠她养家,又有了身孕,我说带她来问问山长大人,看她有没有这个机缘。”
徐长山接了宣纸看了两眼。
看向宋樱。
“姑娘哪里人?叫什么?”